冬日之上

第二十章

  “我不是想让你不去相亲,相亲你该去还是得去,毕竟不能因为我耽搁你的生活吧。我想说的是,如果你真遇到了那么一个女孩儿,一定得亲口对我说,不能悄无声息地就把我丢开。”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她,我的心底里,最想要的,肯定是她了。但就像她说的,生活毕竟得继续,而生活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人毕竟是社会的人,不是单独的、抽离的个体,即便我想孤身一人,父母、亲朋也不大会答应,肯定是焦躁着催促,恨不得我能立马结婚。   所以,我其实也不能保证,我是不是能和青这么不清不楚的暧昧地过一辈子,我不能给予承诺。   虽然她也说过:我现在不想离婚,但谁知道以后呢,日子还长,也许哪天我的想法就变了呢。   这句话同样适合我,也许某天,走着走着,就遇到一个能完全替代她的人呢?   所以,我只能回答道:“好。”   一个字,简单、明了。   她抿着嘴,很用力地,干涸的嘴唇有丝丝血迹渗出,我看见,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失落,真是闪过,若不是我一直极为认真的看着她,也许就看不到了。   我提醒道:“你要多喝点水,看看你的嘴唇,全是裂口,都出血了。”   但她没动,就趟在床头,眼睛看着屏幕另一端的我,似乎出神了。   “嘿,亲爱的,你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就跟你说的一样,放空嘛。”她惊醒过来,声音有些慌张。   但我却不信,她是不相信人是能放空的,用她的话来说,脑子里怎么能什么都不想呢?   但我并未深究,因为我知道她在想什么,问了,她就会极力地去编造一个谎言。我不需要谎言,至少,在我和她之间,我不想有谎言存在。   “你多喝点水,嘴唇都出血了。”我再次提醒道。   她这才拿起水杯,慢慢地,轻轻的,喝了一点,就刚好能打湿嘴唇的样子。   这时,敲门声响起了。   她说:“应该是我婆婆,不和你说了哦,等我康复了就去找你,还有三四天,记得欢迎我哦。”   .   冬天睡觉,总是比夏天来得安稳很多,特别是睡眠足够好的情况下,哪怕是睡够了八个小时,还是不想起床,贪恋暖和的被窝。   她九点半打来视频,说:“亲爱的,生日快乐。”   我慕然惊觉,原来,我又长了一岁,又老了一岁。   同时,我才想起,我已经很多年没过过生日了,大多数时候,都是母亲给我打电话,我才会记起来,然后和平常一样,随便地、盲目地过完一天。   上一次过生日,已经是七八年前了。那时,雨在我身边,不过,并不是以情侣的关系,而是很要好的朋友的身份。我和她交往,是之后的事情了。   .   那个生日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生日。   怎么说呢?   我自认为朋友不算多,但也有一些。雨和几个女性朋友提议给我庆祝一下,不用太奢侈,就找一间私房菜餐馆,把人全部聚起来,一起热闹热闹。   我当然是愿意的,因为有些朋友也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挺想和他们一起玩玩,一起聊聊。   于是我就给他们发了消息,邀请他们来参加。   令人失望的是,很多人都说没时间,或者就是在外地,来不了。   不过我并不介意,毕竟不是周末,大家都还有工作要忙碌嘛。   雨和朋友们商量后,定下了一间不大,只有四个包间的、极为私密的私房菜餐馆,包场了,因为我说的是大约有二十个多人。   但,生日当天,只来了十一二个人,最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一个男性朋友到场。更奇怪的是,餐馆里的工作人员也全是女性,就连厨师也是,老板也是。   所以我们就把就餐的地点放在了大厅里,用两张桌子拼接起来,十几个人,把本就狭窄的大厅坐得满满当当。   整个餐馆里,就我一个男性,所以我就成了她们取乐的对象。   她们肆无忌惮地聊着和丈夫、和男朋友的性爱;聊着谁谁帅气,想睡他;聊着空虚寂寞时的自我安慰;聊着婚外情,或者一夜情的话题。   只有我和雨和另外的一个年纪较小的小姑娘没参与,小姑娘不是我的朋友,是其中一个朋友的妹妹。   她们是那么的肆无忌惮,完全不把我这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当一回事儿。   甚至她们还问我的看法。   我总是会劝诫她们,不要玩太花,要把家庭放心上。   但她们总是嗤之以鼻,说:“就允许你们男人在外面乱搞,我们女人出来玩就不可原谅了?哪有这种道理。”   想想还真是,这个社会,男人出轨最多被人说几句,但女人出轨,大概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甚至会牵连到家人、父母身上。   我想,也许这和几千年来的“夫为妻纲”的思想有关吧,在情爱之中,女人大多是处于弱势的一方。   就像青一样,她和我相处,绝不敢告诉更多的人,据我所知,知道我存在的,除了琴和军,再无一人了。但她的丈夫出轨不少人知道,却没人说什么,甚至她告诉我,她们公司的领导还觉得他人不错。   实在难以理解。   当然,这也让我更加确信,她们公司的领导的脑回路是有很大的问题的,属于重度脑抽患者。   也正是这次生日聚会,我才发现,现代社会的很多女人,把性、把婚外情、把一夜情看得很稀疏平常,并不值得大惊小怪,只要有那么点感情基础,就可以睡到一起,醒来后各自离开,不需要负担。   也是此刻,我才发现,我从来就没有真正地去了解过身边的朋友,她们或许也不希望我了解吧。   不过,从此之后,她们却总愿意和我分享一些私密的问题。虽然很多时候我并不想听,很多时候和她们唱反调,但她们却总乐此不疲的和我分享。   .   青说:“亲爱的,我给你买了礼物,注意查收快递哦。”   我问:“是什么?”   “不告诉你,说了就没惊喜了。”   然后我就没问了,礼物嘛,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有那么一个人记得这一天,有那么一个人给你送礼物,就很好了。   在聊天的时候,我收到了快递短信。   然后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打开快递的包装,里面是极其精美的盒子,包装得极为漂亮。   我立马告诉青,我喜欢极了。   她说:“是我亲手包的,漂亮吗?”   “漂亮,我都不忍心拆了。”   “拆吧,看看你喜不喜欢。”   我小心翼翼的拆开盒子,把它们放到床上,盒子里是一把电动剃须刀,和一套男士护肤品。   因为我经常在外跑,不管是出差,还是游玩,经常跑,而最多的地方,就是西北和西南地区,都是环境不太友好的地方,所以我的皮肤真的很差。   她大概也是因为如此,才考虑得如此周到吧。   我的内心被她的温情包裹着,感动着,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她,抱着她,甚至亲吻她。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的病还没好呢,出不了门。   我给她打视频电话,说:“亲爱的,谢谢你的礼物。”   “喜欢吗?”   “当然喜欢,喜欢得不得了,甚至恨不得出去跑两圈,然后大声喊出来。”   她哈哈大笑起来,说:“有那么夸张吗?”   “当然,我已经很久没过生日了,你很难理解那种被人记得、被人重视的感觉是多么美妙。”   当然,每年生日,母亲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的内心也是异常的温暖。但这种感觉是不一样的,母亲给予的是亲情的问候,而她给我的是爱恋的美好。   “我确实很难理解你说的那种感觉,但只要你现在开心就好了。”   我当然开心,就像一个孩子般,甚至连包装的盒子都不想扔掉,要留着做纪念。   “我更加想你了,恨不得现在就抱着你,亲吻你。”   “然后呢?”   然后我就会像一个战败的士兵一样,躲闪、逃避。   当然,这不能说出口,不然这么美好的气氛,就会被破坏殆尽。   她似乎也不想说这个话题了,于是说道:“快了,就三天时间就应该会好了,然后我就去找你。我想吃你做的饭。”   “那我一定得准备好大餐,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地,你这几天生病,气色太差了。”   “生病了就这样呀,我也没办法。”   “那你就得多吃点东西,吃不下也要吃,就当是为了让我安心,也要逼迫自己多吃东西,好吗?”   她答应了,并且中午吃饭的时候,把午餐发给我看,一碗瘦肉粥,一碗银耳汤,还有一份蒸的冰糖雪梨。   之后她有发来消息说:“这么多,我都吃完了,撑了。”   我笑着说:“你傻啊,吃不了就别吃了呀,吃坏了肚子咋办。”   “我知道啦,你个唐三藏,别念经了。而且,我不傻,我那么可爱,怎么会傻呢。”   是啊,她在我的心里,总是那么可爱,可爱得让人沉醉,又让人心疼。   .   不经意地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可爱的你呀,   种下了一株名叫相思的树,   只是,亲爱的,   你何时会来采摘甜蜜的果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