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脚下,竟躺着一双血淋淋的眼珠子,血溅四处。 江威从怀里拿出了一张帕子,轻轻擦拭他宝剑上的血迹,唇角勾着嗜血的弧度。 “本王警告过你们,她容不得任何人亵渎。” “……” 众人皆身体一颤,不约而同地把脑袋磕在了地上。 “属下谨遵世子之命!” “滚。”江威低低的喝了一声,一众手下瞬间跑没了影儿。 这时候,树上突然跳下了一道矫健的身影,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江威的面前。 那是个肤白貌美的女子,穿着一身夜行衣,身材玲珑有致。 她看向男人受伤的右臂,唇角微勾:“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呀,你从来不做亏本生意,怎么这次却冒冒失失的带人冲进了那姓穆的地盘,还让那姓穆的伤了你?” 说话间,她握住了男人的手臂,随即将他的大手拿了起来,作势要舔掉他手上的血液。 江威反感的把手缩了回去,面无表情道:“你来做什么?” 冬至手臂搭在了江威的肩上,眼中尽是妩媚:“自然是来关心我们的世子殿下啦。” 江威嫌弃的将她甩开,霍地转身,“少恶心我。” “呵呵……”冬至笑了笑,“世子殿下可真是半句玩笑都开不得呀。” 江威眸底一沉,没再理她,转身欲走。 冬至冲着他的背影喊道:“你还不知道吧?君如甯怀孕了。” 江威倏地转身,眸底笼着一层寒意。 冬至微笑:“看来你真不知道,你的心上人怀了杀父仇人的孩子,要不要我帮你杀了这对奸夫**?” 江威双手紧成拳头,冷声道:“你敢动她试试。” “唉……”冬至叹了声,“你这样,何时才能为王爷报仇雪恨?” “管好你自己,少掺和本王的事。” 丢下话,男人转身走了。 冬至站在眼底,眼中的笑意逐渐被狠意取代,喃喃道:“王爷待我如亲女儿,你下不了手杀掉那对狗男女,我能!” 第170章 管你什么破规矩 君如甯卧床休息了两日,身体终于恢复了一些,可以下床走动了。 这两日狗男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看她,但每次来都跟她没有任何沟通,连眼神交流都没有,只跟红衣了解完情况就出去了。 红衣尴尬的夹在二人中间,甚是无奈。 “王妃,您真不打算再跟王爷说话了么?” 君如甯咬了一口苹果,口齿不清道:“么滚喔提那个混蛋的名字。” 红衣汗颜:“王妃,您都气了两天了,要不还是原谅王爷吧,王爷怪可怜的。” 君如甯三两下把嘴里的苹果吞掉,黑着脸吐槽起来。 “他有什么可怜的?我才可怜好吗?被他关了三天柴房不说,居然还倒霉的怀上了他的孩子,我怎么这么可怜,苍天无眼啊!” 红衣:“……” 王妃这话说的有点过了吧。 “王妃,您怀上了小王爷是好事、” “狗屁的好事!”君如甯嗤之以鼻,“谁爱生谁给他生孩子去,反正我不生,打死我也不给他生孩子!” “王妃……”红衣额上冒出了几条黑线,“您怀都怀上了,只怕是由不得你生不生……” 君如甯越听越觉得红衣的思想不对劲,抬头看向她的脸,质疑道:“红衣,你现在究竟是站在我这边的,还是站在你家王爷那边的?” 红衣明哲保身:“回王妃,属下只是个理中客。” 君如甯白了她一眼,懒得再理这种墙头草。 这时候,院子外突然走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停在门口直接行礼:“老奴参见穆王妃!” 君如甯不认识此人,便问:“他谁啊?” 红衣解释:“王妃,那位是县衙的管家,姓王。” 君如甯作势要走出去看看,红衣赶紧把她按住。 “王妃,外面到处都是刺客,危险得很,王爷让您留在县衙里好好养胎,以免发生意外。” 君如甯瞬间恼火了:“到现在他还想软禁我?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一辈子都不让我出门是吗?” 红衣解释:“王妃息怒,王爷也是担心你出事。” “少来这套,今天你要是不让我踏出这个门,今后你也别跟我说话了,跟我说了我也不会理你!” “王妃,别啊……”红衣快哭了。 “让开!”君如甯执意要走出去。 这回红衣就没再拦了,真怕她说到做到。 君如甯来到院子门口,问:“王管家,你有何事?” 王管家道:“回穆王妃,县衙门口来了一个男子,他说他叫江威,有急事找您。” 江威有急事找她,难道是救援工作出现状况了? “快带我去见他!” “是,请王妃随老奴来。” 君如甯赶紧跟着走出去。 红衣跟在她身后,“王妃,您走慢些……” 君如甯充耳不闻,很快随王管家来到了县衙门口。 江威见她出来,急忙走到她面前,目光由上至下将她打量了一番, 见她气色不差,方才暗暗宽下心来,但还是要关心一句:“二小姐,您还好么?” “好得很!”君如甯可不关心自己,“你别管我,这么急着找我是有什么事?” 江威坦言:“自从五天前二小姐突然被带走,我带来的那批货物就一直在分号后院里放着,帐篷那边的物资好似快用完了,我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给他们送过去。” 君如甯挑眉:“赶紧拿过去啊,那都是给受灾百姓救命的物资,赶紧给他们送过去!” “是!”江威转身离去。 一旁红衣听着二人的对话,心中甚是疑惑。 王妃说要给受灾百姓救命的物资,难道是…… 在她分神之际,君如甯突然跟了上去,亲昵的抱住江威的手臂,“我跟你一道过去看看吧!” 王妃居然抱其他男子的手,要是让王爷看到了那还了得! 红衣就想过去阻止,不料江威突然抽痛的嘶了一声,自觉把手缩了回来。 君如甯脸上有点着急:“江威,你怎么了?” 江威强装淡定:“昨日搬货时不小心扭伤了手,无碍。” “什么无碍,给我看看严不严重!”君如甯作势要扒他的衣袖。 这家伙特别能忍痛,如果不是很严重的伤口,他不会轻易发出声音,刚刚他那一声,听着肯定很严重。 江威欲要说话,余光瞥见有个男人从院子里出来,便自觉和她保持距离,冲着她身后的男人行了个礼。 “参见穆王爷。” 君如甯回过头,皱起了眉。 狗男人,他怎么来了? 事实上,穆霆尧早已将这二人之间刚刚发生的事情都收进了眼底。 他先是看了眼江威的脸,却没说什么,大步流星走到君如甯身侧,将她带回怀里。 他一开口便是对着红衣责备:“红衣照看王妃不力,自领二十大板!” 二十大板? 君如甯气得翻了白眼,霍地转身,用力将他推开。 “穆霆尧,你敢打我的人试试,看我跟不跟你撕破脸皮!” “……” 男人凝视着她的水眸,并未接话。 但他身上的火药味很浓,尽管他一直在努力压制。 红衣急忙跪在地上:“王妃,王爷有令,要红衣看着王妃不让王妃出府,红衣没做到领罚是自然的,请王妃不要责怪王爷,王爷是为了王妃好。” “鬼才需要他的关心!”君如甯歇斯底里的嘶吼,吼完气息有些喘,小脸也红扑扑的。 穆霆尧拧着眉,眼底一片深沉,面无表情道:“看来二十大板轻了,再加二十。” 再加二十大板??? 狗男人怎么不去死啊! 君如甯忍无可忍,逼近他面前,抬眸恶狠狠地瞪着他的扑克脸。 “穆霆尧,惹你生气的人是我,不是红衣,有本事你打我,拿红衣出气算什么!” 穆霆尧沉着脸,孤冷的眸没有半点人类的情绪,轻启薄唇:“有些规矩本王不用你遵守,但其他人要,你若不想再看身边的人受罚,就乖乖听本王的话,留在府里好好养胎。” “我管你什么破规矩,今天你要是敢打红衣,我跟你没完!” 穆霆尧冷眸微凝,事关她的安危,他不打算让步,亦不能让步。 第171章 王爷,咱们误会王妃了 见这二人谁也不让谁,红衣急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走过去抱住了君如甯的手臂,极力劝阻。 “王妃,您擅自离京那日,王爷就下过命令,您踏出府一步,我们就要替你挨十个板子,二十步就是二十板子,属下没有看好您,就是属下的失职,属下自甘受罚!” “够了!” 君如甯用力甩开红衣的手,接着双手抓住了男人的领口。 “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擅自出府,怪不了任何人,四十大板我自己挨,你打我吧,正好我也不想给你生孩子,现在就打死我!” 穆霆尧只是定定地看着她,还是不说话。 红衣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来扫去,却不知要劝哪个好。 江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脸上没什么变化,默默地走了回来,问:“二小姐,那些物资还要送过去吗?” “当然要送!” 君如甯回过头,稍稍放缓了语气。 “我过不去了,你自己过去,把物资分配好,务必发到每一个有需要的百姓手上。还有,我以前教过你,那些酒浓度很高,是用来防疫消毒的,人喝了会中毒,千万别让人喝了。” “是。”江威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之后,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甯甯!” “王妃!” 江威猛地转头,刚好看见君如甯晕倒在了穆霆尧的怀里。 穆霆尧将她抱起来,快步走回院中,只丢下一句:“马上找大夫来!” “是!”红衣踩着轻功,瞬间飞远了。 江威双手紧了紧拳头,心有不甘,但他只能继续向前走。 - 大夫给君如甯听完了脉,最后得出结论:“王妃乃气急攻心,险些伤了胎气,所幸并无大碍,老夫给王妃开服药调理调理即可。” 穆霆尧轻轻地舒了口气,“有劳大夫。” 大夫客气的行了个礼:“老夫职责所在。” 待大夫离去,红衣走了过来,将心中的疑惑道出。 “王爷,方才属下听见王妃和江威对话,王妃有提到一句,要将物资发放给受灾百姓……我们是不是误会了王妃,王妃不是来发国难财,而是来救济百姓的?” 穆霆尧缓缓回头,沉声道:“去查。” 话音刚落,楚昀突然从外面进来,“不用查了,我方才找陆行远打听过,穆王妃的确是来行善的,先后托远山镖局运了两批物资过来,价值五千两银子,全都捐给了受灾百姓。” 顿了下,他停在了红衣身侧,继续道: “且王爷你绝对想不到,你来时制定的所有计划,你家这位也全都想到了,并且还全部执行了,而青山峡谷的泥堆也是穆王妃叫人清理的。” 穆霆尧:“……” 除了震惊之外,他的心里就只剩下惭愧。 他竟不知,他的妻子背地里做了这么多事情,而他却连问也不问,就将她关了起来。 难怪这次她如此生气…… 只怕在她的内心,除了气愤之外,一定委屈坏了吧? 他真该死! 穆霆尧用力地抓住了衣角,纵有千言万语,此刻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楚昀继续道:“另外,陆行远还跟我说,两个月前南方涝灾,穆王妃也捐了一批物资过去,也是让远山镖局帮运过去。 除此之外,过去穆王妃也做了不少善事,不夸张的说,穆王妃通过远山镖局捐出的那些银子和物资,估计能抵半个国库。” 红衣捂着嘴,难掩惊讶:“原来王妃背地里做了这么多善事,王爷,咱们误会王妃了!” 穆霆尧拧着眉,并未接话。 他让人查了她的底细,查到的只有她光鲜亮丽的富甲身份,却未查到她做了这么多善事。 他真是愚蠢! 楚昀盯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孩,继续:“你家这位王妃呀,看似贪财,实际上她只是想帮助更多的人,才拼命想赚多点。 且你们没发现么?她从来不把钱花在没用的地方,至少我是没见她戴过什么金银首饰。” 红衣连连点头:“对对对,王妃的钱除了买吃的,几乎就没买过贵重的首饰,比王爷还勤俭节约……” 穆霆尧抬手握住了妻子的小手,稍稍用力握紧。 女孩的手似乎缩了一下。 穆霆尧便放松了力道,情不自禁地开了口:“甯甯……” 君如甯仍闭着眼,未有醒来的迹象。 楚昀似乎发现了异常,便一把拉住红衣的衣袖,将她拖走。 “红衣,下官突然想起有件事要找你帮忙。” “……” 红衣一步三回头,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这回王爷能搞定王妃么? 等这二人出去,君如甯马上睁开了眼。 刚才这些人说的话,她全都听见了。 好笑之极。 她就说狗男人怎么那么心狠,将她关进柴房三天三夜不闻不问,原来是以为她要发国难财,踩了他的底线呢。 她缓缓抬头,看向男人挂满愧疚的脸庞,无情嗤笑:“原来王爷以为我是来发国难财的,口口声声说要打动我,结果连夫妻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笑死人了。” 穆霆尧:“……” 怪他太自以为是。 君如甯继续吐槽:“穆王爷,既然您这么看不起我,不妨现在就给我一封休书,咱们道不同,过不了一辈子的,趁早分开,对彼此都好。” 穆霆尧握住了她的小手,薄唇轻启:“等你把孩子生下来,其他再做打算。” 君如甯嫌弃的把手从他的手心里抽出来,“你少忽悠我,你的话我不会再信了!” 穆霆尧凝视着她的容颜,心知自己说再多她也听不进去,只好作罢。 霍地站起身,沉声道:“你想去帐篷那边看,明日丨本王带你过去。” 君如甯脸上充满了抗拒:“谁要你带,我自己认得路!” 穆霆尧好意提醒:“那晚闯入县衙行刺的刺客极有可能会再犯,本王不能让你离开本王的视线。” 君如甯皱了皱眉,顿时语塞。 狗男人虽然狗,但在保护她这方面,工作确实做得很到位。 只不过……她才不吃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