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吟悲歌

李悲歌的口供

  李悲歌把录口供的时间拖延到现在到底是为了等什么?是为了陈景明的死讯,还是在等耿淑燕所承诺的什么?   那个迷雾一样的女孩让翟峰看不清,摸不透。   “尚武那边怎么样了?”翟峰一走进病房,李悲歌先开口询问道。   “你不应该先问问李惠兰和陈景明怎么样了吗?”   李悲歌似乎突然没了说话的兴致,打岔道:“不方便说的话,就开始录口供吧。”   杨英俊支好DV机,拿起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说道:“可以开始了,你说吧。”   “15号晚上9点多耿云杰给我发消息说他知道杀人凶手是谁,约我在南山路的烂尾楼见面,我到那里后有点害怕,觉得还是报警比较好,于是就给翟警官打了个电话,他突然出现把我扑倒,用绳子把我手脚绑起来,我努力挣扎也拗不过他。”   “你这里说的他,都是耿云杰是吧。你当时有呼救吗?”杨英俊再次确认道。   李悲歌微微点头,继续说道:“我当时有喊过几声,但是感觉附近没人能听到,于是我就试着跟他沟通,问他为什么绑我,他就开始打我,他说我的出现让他妈妈伤心了,说我是私生子说我跟我妈一样不要脸,说要替我的父母教育我,然后就一直打我,我越是求饶他就越是猛烈的打我。”   “然后呢,他一时激动就把你推下楼了吗?”杨英俊有些关心的追问道。   李悲歌低头沉默了片刻后,猛的抬头浅笑着说道:“这些当然都是陈景明希望我说的。”   “什么意思?”翟峰警觉的反问道。   “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相信,推我下楼的人是陈景明,呵呵,我的亲生父亲。”李悲歌忍不住笑出声,眼泪却不经意间滑落。   “那时我才恍然大悟,第一次见面时他就故意说他也觉得凶手是耿云杰,只要我好好配合他,耿云杰凶就一定会再犯案,只要我及时报警就可以让他落网。   跟耿云杰刚见面时,他没绑我,只是提醒我远离他的家庭。我故意激怒他,说他也是私生子不配说我。说他父母一样不要他,说他不过也是一个孤儿。他才绑了我,跟我动了手,见我开始痛苦,他就害怕的逃跑了,暗处的陈景明这时才出现,他就那么轻松的把我推了下去。”   “耿云杰是不是陈景明亲生的,是陈景明告诉你的?”翟峰突然想到了耿淑燕的话。   李悲歌苦笑道:“是啊,他刚见我时还感慨能有自己亲生的孩子真好,他不甘心把自己努力奋斗了二十多年的事业交给跟自己丝毫没有血缘的人手里。”   “陈景明推你下楼时说了什么吗?”   “他说我要是死了就是没有做他女儿的福气,要是侥幸活下来了他就保我从此富贵一生。”   “你不心动吗,如果你不指认他,顺着他的意指认耿云杰的话,整个耿氏集团都会是你们父女俩的。”翟峰有意的试探道。   李悲歌又是一阵苦笑:“既然只是一颗棋子就是用来牺牲的,就该清醒的认清自己的位置,我还在意外他怎么没来医院灭我口呢?”   “所以你回来,是为了帮忙找出杀害周雪吟的凶手?”   “也不全是吧,只是遇见她以后觉得她很阳光,勇敢,乐观。大约是被她感染的吧,不再想逃避了,以前总想着逃离这个地方就会好起来,可是后来发现不管是走到哪里,走的多远,就算人人都把我认成另一个人了,我还被困在南浔,还是被困在荷花苑的那间小房间里。”李悲歌回忆起周雪吟时是带着浅浅笑意的,说道自己时是落寞无奈的。   “你恨李惠兰和陈景明吗?”   “说不恨是假的。”李悲歌说这句话时,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有想过杀了他们吗?”   “杀人有那么容易吗?”李悲歌反问道。思考片刻后补充道:“我觉得一个普通人很难做到,那一定需要莫大的勇气。当然陈景明那种我觉得就不算个人了,你们该好好查查他,我觉得他能杀我,雪吟很有可能也是他杀的。”   “陈景明死了。”翟峰刻意说道   李悲歌全然没有伤心的反应,略微有点惊讶的反问道:“跟尚武有关系吗?”   “还不确定。”翟峰只能这样回答。   “李惠兰呢?她还好吗”李悲歌似乎有点无法面对似的,犹豫再三才开口问道。   “她问题应该不大,不过可能也要修养一段时间。”翟峰回到道   “那就好。”李悲歌随口很小声的说了三个字后,有些抱歉的说道:“今天先到这里吧,全身都在疼,我实在是累了。”   杨英俊在收设备时,翟峰看到李悲歌胸口还挂着那个贝壳项链。   或许他们姐妹俩相认以后关系的确不错,但她是否是和尚武合谋的呢,她所说的关于陈景明的一切,都恰巧是在陈景明死后,是巧合,还是刻意的死无对证。   明明真相就在眼前,却又被蒙上了一层薄雾般变的扑朔迷离。   离开病房后翟峰就去医院的监控室,调取了16号夜里李惠兰的行踪。   视频画面显示,夜里9点多李惠兰在医院附近的生活超市出来后,一直焦灼不安的在住院部的楼下来回踱步。   9点35分,尚武来到医院看望了李悲歌后,11点28分下楼碰见李惠兰就与她说了几句什么话,李惠兰就跟着他去了停车场方向,坐上了那辆黑色桑塔纳。   翟峰来到医院傍边的那家生活超市,拿着李惠兰的照片给对方一看,男老板瞬间就回忆起来:“就这个女的,16号晚上买的是一把水果刀,看起里病怏怏的,我是真怕她买刀是去自杀的。你们警察为什么调查她啊,她不会真的自杀了吧。这可跟我们没啥关系哦。”   翟峰来到刀具区一扫眼,几把棕色塑料柄,长越10cm的道具跟地窖现场的一模一样,翟峰拿起向店老板确认道:“她买的是这种款式的刀吗?”   店老板一脸无辜的点点头,赶忙解释道:“我当时还劝过她,日子再难,熬一熬总会过去的,要为孩子好好想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