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吟悲歌

骨肉亲情

  都说久别重逢,喜不自胜。然而对于李惠兰而言,听说分别多年亲生女儿的消息,却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番剧烈的思想挣扎后,她突然跪倒在地哀求道:“求你们不要让她见到我,既然她活的好好的就不要让她再见到我,完全脱离我,她才能好好的活着。跟我亲近的人都被我克死了,都死了~”   李惠兰再一次的失声痛哭起来,只是这次翟峰开始思考她的眼泪是为了自己悲惨的命运,还是为了那个19年都未曾谋面的女儿。   麦冬用力的拖拽着想把她拽起来,她却如一滩烂泥一样直接爬在了地上。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是只想逃避。”翟峰有些气恼的说道:“是,你的人生是已经这样了,但是她们呢?你就从来没有为她们考虑过吗?从出事到现在你都没有关心过李悲歌的案情进展。   听说了另一个女儿,也没有去关心一下她这19年过的怎么样,你的眼里只有你自己是吗。”   麦冬觉得李惠兰不能再受刺激了,努力跳起来想遮住翟峰的嘴:“你快别说了!”   “当年我把才出生七天的她遗弃在了大雪纷飞的野地里,她的19年人生里还有比那一天更糟糕的时候吗?”李惠兰突然抬起头大喊道。   “你说什么?”麦冬都有点不太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样的惊世骇文,一阵头脑风暴后也开始气愤起来:“你这都不叫遗弃,你这是有意杀人啊,自己的孩子,你怎么忍心的?。”   李惠兰缓缓抬头看着麦冬的眼神,突然冷笑一声说道:“这样的眼神真是熟悉啊,当年我妈知道后也是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就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说我活成这样不如去死了来的痛快。”   她虚弱的从地上爬起来,卧倒在沙发上,深舒一口气看着天花板继续说道“可是怎么办呢,我偏偏比她活的久,偏偏我还活到了现在···”   长久的静默后,翟峰深吸一口气说道:“那你先休息吧,我们改天再聊。”   离开李惠兰家麦冬还是久久不能平复心情,有些抱歉的解释道:“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太感情用事了,其实女性产后抑郁做出过激行为的产妇在案例里是很多的,何况当年她生孩子的时候情况更复杂。”   翟峰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又回头继续大步向前走去。   此时已是下午,夕阳把两人的影子都拉的很长。   在小区门口翟峰见杨英俊也从小区里出来,于是问道:“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她们冷库有专门的库管,进出货物都是要做登记的,而且每周定时清点。   他的冷链运输车是公司的,虽然可以开回家,但是都装的有定位,定位显示他每晚下班八九点左右就停在小区门口没再动过。   六月底29号前后七点多,也就是李惠兰说李悲歌离家出走的时间,刘伟光是还在路上的,他说他下班就回家休息了,他母亲娄奶奶可以证明。”   “小区监控核实了吗?”   杨英俊指指小区门口的监控探头回答道:“喏,就那一个,只有最近三个月的,我都拷贝下来了,准备回去慢慢看。   “他成家了吗?”   “是结过婚的,不过离婚了,家里只有娄奶奶和一个10岁左右的男孩,还有他家没有浴缸,鱼缸什么的。”   “你知道李惠兰老家的地址吗?”   “当然,她的户籍信息里就有。”   翟峰把车钥匙交给麦冬,让其他人先回局里,自己则坐进了杨英俊开来的那台车里。   从荷花苑出发到李惠兰的老家大约一小时的车程,由于老城区的门牌号不是特别规律,翟峰他们又多花了将近20分钟打听。   最终来到一栋老旧平层,被铁锈腐蚀的红色栅栏门半开着,拴在上面的铁链像是被砸断的,已经严重变形。   屋内有人影忙碌着,翟峰他们进去一打听才知道是李惠兰母亲的妹妹吴氏老两口子。   他们家就在隔壁,这房子本是李惠兰母亲坚持要留给李悲歌的,看了报纸知道李悲歌死了,所以就想打扫打扫搬过来,把家里的房子留给儿子儿媳。   地上刚拖完的水渍还未干,一堆白布被仍在角落里,像极了那天的抛尸现场。   翟峰有些恍惚的掀起一张来,一阵灰尘瞬间飞起。   “那是遮灰尘的布。哎呀,不能要了,别迷了您的眼睛。”吴氏热情的提醒道。   客厅里就三组沙发,一个茶几,一个老式电视柜,再没有什么大的家具。   茶几上有两张黑白照的相框,看墙上的痕迹应该是刚取下来的。   一个卧室里有两张床,一张大人的,一张孩子的;床上的灰尘应该还没来的急打扫,手指一模就是条印记;小孩子的床上有几个小玩具已经有些褪色。一张老式上着清漆的衣柜里简单的几件中老年衣物,剩下的都是孩子的。   另一个房间门锁像是被弄坏了,书桌玻璃下压着许多被灰尘遮挡模糊不清的照片。翟峰借着手机上的光凑近仔细观察,才看清都是李惠兰的照片,有刚学会走路的、有梳着两个小辫四五岁的、有穿着校服的、有大学校园的···每一张她都笑容灿烂。   书架上各种书籍整齐的排列着,三开门粉白色的烤漆衣柜里,许多大牌子的好衣服都是套着防尘袋的,排列整齐的鞋子和包包都氧化发硬了。   “姐姐她一直保留着惠兰的房间,她在世时一直都是锁着的。不知道这个门的锁是什么时候坏的。”吴氏见翟峰他们一直在这个房间里,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说着。   “这个房子一直没人住吗,最近有什么人来过吗?”翟峰借机询问道。   吴氏用手指刮一下鼻涕后摇摇头:“这里自从我姐去世就没人住了。   不过我这两个月倒是半夜听到过有车子停在这家门口的声音,但是过一段时间就又走了,兴许是些走远路路过,停在门口休息一段时间就走了。   “什么车子您有看见吗,有记下车牌号吗?”   “那倒没有,我只是听见有车子在这里停留的声音,没起来看,大半夜的管那闲事干嘛。”吴氏说道。   眼看夜幕降临,翟峰和杨英俊也不便打扰太久,只能留下联系电话,再三叮嘱:“如果您再发现什么异常,请务必联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