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吟悲歌

画像上的男人

  8月11日,星期一,晴转多云   天已微亮,看了一夜监控的两人眼睛酸涩的几乎快要失明。   “据李惠兰说6月29号晚上七点半左右跟李悲歌吵完,李悲歌跑下楼,这点跟戚女士说的听到的声响时间是差不多的,可是这监控上只有李悲歌6点45回小区的视频,再没有她出来的画面怎么回事?”杨英俊纳闷的唠叨着。   “像那种铁栅栏围着的,老小区,很多人为了方便都会找个角落拆掉一根,或者两根栅栏,然后方便人通行。”翟峰思索着可能存在的问题。   “啊,那不是白看了一晚上嘛。”杨英俊气恼的娇嗔道。   翟峰冷静分析着:“起码看到她29号晚上6点45分还是活着的,根据麦冬推断的死亡时间倒推,那么李悲歌的具体死亡时间不就确定在了6月29号晚上6点45分到夜里凌晨12点之间了吗?”   队里的警员小李急匆匆的赶来,把一份文件递到翟峰面前说道:“终于在找到画像中的人了,他注册过一个摩托车修理行。”   尚武,25岁,江川县人,闪闪修车行注册法人。   看着上面车行登记的详细地址,翟峰迅速拿上车钥匙就往警局的停车场走去,杨英俊也机灵的快速跟上。   闪闪修车行的门头真的一闪一闪的。位于新城区的边界处,城市的边缘,大约有90平左右的样子。   翟峰他们去的有点早,车行还没有开门。   大约七点半左右,一个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一身健硕肌肉的年轻人,边刷着牙边单手从里面把卷帘门收了上去。   一眼就能认出他就是画像上的尚武,翟峰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后,才走进店里跟他打上招呼。   他此时正在往外推大约是晚上才需要收进室内的十几辆摩托车,只是抽空斜票了两人一眼,问道:“找我什么事?”   “车牌号南H157361的黑色桑塔纳还有印象吧。”翟峰故意试探着。   尚武有些粗暴的将手上的摩托车停好后,反问道:咋的,我都赔他钱了,他还报警了?”   “所以那台车呢?”   “丢了嘛,丢了嘛,要不我能陪那个车主那么多钱?你们来了也好,刚好帮我找找。”尚武有些委屈的说道着。   “8月5号早上,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去江边兜兜风嘛。”尚武随口说道。   “关于8月5日的乌江抛尸案,你知道些什么吗?”   “我能知道些啥子,就是去溜溜弯,看到你们聚在那边,我也就凑热闹看了一会儿。”尚武很轻松的说着。   “你5000元一天,租车就是为了遛弯吗?”   尚武拍拍摩托车,说道“就是天天骑摩托车,骑腻歪娄,想开开小汽车感受一下子嘛。都说车是男人的第二个老婆,价钱不出高点,人家也不能放心借给我噻。”   这时店里工作的三个员工也陆续来到店里。都是20岁左右的年轻人,见站在门口的两个陌生面孔,都在私下嘀咕着什么。   “6月29号晚上,你在做什么,什么人能给你证明?”   尚武突然转过头看向刚刚升起的太阳,眯着眼睛不说话。   其中一个员工却向他们走过来说道:“六月29号晚上,我们武哥在给母亲守灵,我们都是在场的,你们是警察吗问东问西的。”   里面的两个年轻小伙也伸长脖子,异口同声道:“是的。我们陪着武哥守了三个晚上。”   “你们要是没事干,帮武哥找一下那辆破车嘛,我哥人好,那么个破车把老婆本都赔给车主了。”那个员工有些担心的帮忙打听着。   “你认识李悲歌吗?”翟峰看向尚武继续问道。   尚武轻轻摇摇头,表情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们到底是要找车还是找人?”   他身边的员工调凯道:“你们要找的是男的还是女的,他只喜欢和他一起长大的妹妹。我们跟他一起快两年咯,可以作证的,他除了他妹妹身边决对再没有别个女的。”   尚武有些害羞的推搡了那人一下,那个员工像是猜中了什么似的笑的合不拢嘴的跑开了。   翟峰想到监控里,看到他在现场对岸的车上拍过一张照片,跟后来刊登在报纸上的照片很有可能是一张,所以问道:“能看一下你的手机吗?”   尚武在裤子口袋摸索一阵后,掏出一部按键手机。翟峰简单翻看了一下,里面什么都没有。   “哦,最近新换的,之前的手机在那台车里一起丢的。”尚武解释道。   “那你的车子是什么时候丢的,在哪里丢的?”杨英俊询问道。   尚武抬抬下巴,示意自家店门口旁边的一片空地:“诺,就是那里,我那天兜风回来中午10点多左右吧,就一直停在那边,中午休息时我们几个一起去隔壁的餐馆吃个午饭,回来车就不见了,我还带兄弟们在附近找了一下午。”   “就在隔壁的话,都没听到什么动静吗?   “我们这个活儿又脏又累,天气又热的不行。中午一般都会一人一瓶啤酒解乏,一群大老粗聊的上头了嗓门一个比一个大,还能听见外面的啥动静呀。”   “为什么不报警?”   尚武冷笑一声,说道:“报警啥子球用。”   “你好像对警察意见很大嘛”杨英俊有些气不过的质问道。   “有用你就查嘛,把所有人丢的东西都找回来,杀人的凶手都抓住,该严判的严判,该枪毙的枪毙。你们跟我浪费啥子时间,我又没偷东西,我又没有杀人。”尚武突然有些生气的喊道。   那一刻,翟峰仿佛再次看到8月5日早上在长沣大桥与他擦肩而过的眼神,愤怒、绝望、而又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