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我们还要等多久?晟帝又派援兵过来了!” 言开从门外匆忙走进,转身关上了大门。他摘下黑色的披风,抖了抖上面的黄沙。 半个多月了,没有人知道前线到底是什么情况,更没有人知道晟国其他边界有什么变化,包括庄明镜。 他心里也焦急,晟国和陈国的兵力远远超出他的想象,这种见识上的短缺是出生卫国的他无能为力的。 但他依然安慰大家: “别担心,时间虽然长,但我已经交代过卫国和陈国注意保留实力不要硬拼。我们只需要等就可以了。” 言开叹道: “现在冺州的百姓能逃的都逃了,留下来的也没有一人出门。我们在等什么?” 庄明镜浅浅一笑: “当然是等林王逃回皇宫了。” 柳依疑惑: “他?逃回去还不是个死?” “姨娘,林王和晟帝为一母所生,没那么容易死。况且林王这种性子,肯定会想尽办法活命。” “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们。” 柳依惊讶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这个孩子的心机之重,有些欣慰,却又有些恐惧。 郁北在一旁问: “我们带着岐黄盟在陈国呆了那样久,晟帝必定知晓,他难道不会怀疑我们的反间之计?” 庄明镜点点头: “他的确知晓,但我就是要让他知晓。” 郁北歪着头看向他。 庄明镜一脸坏笑: “小北你要是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呀~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 “不想。” “咳咳.....” 言开在一旁着急: “怎么不想?我想我想,快点说给我听!” 庄明镜的面子又回来了: “晟帝心机颇深,我们若是无声无息地出现,他必定起疑。 所以我先去陈国宣扬岐黄盟,晟帝肯定会担心我们已归附陈国,这样一个极富美名的帮派去了敌国,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而现在林王突然告诉他岐黄盟实际效忠的是晟国,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嗯.....高兴!赶紧拉拢一下别再跑了啊!” “没错。在这种突然的惊喜之下,哪怕我们只帮他击退了陈军一丝一毫,他都会立刻相信我们的忠心。” “万一晟帝不听林王推荐呢?他何必求助一个江湖帮派?” “所以我们得给自己宣传一下,让他认为必须把我们从陈国手中夺回。” “你也安排好了?” “嗯。” “给我讲讲!” “你知道岐黄盟的其他人这这半年都在做什么?” “做什么?” “制毒。” 言开一脸震惊: “不是说岐黄盟只行医不制毒吗?你这是砸自己家门面?” 庄明镜苦笑着摇摇头: “如果不制毒,晟帝怎么会相信我们能抵挡数十万精兵呢?” “那他若是还不用我们呢?” “不会的,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留一个心头大患给自己。” “原来如此,所以爷爷是去....益州了?” “没错,我们前往林王宫的时候他就动身去了益州。这两个多月,大概已经和朝廷上说得上话的官员扯上联系了。” “官员也需要毒?” “为何不需要?” 言开皱着眉头轻轻点了下头。 “益州和冺州遥隔千里,消息来得慢,希望穆德将军他们能多撑一段时日.....” 庄明镜依然担心前线的状况。 “那卫国呢?卫国撑得住?” 言开终于想起弱小的祖国了。 庄明镜微微一笑: “卫国反倒是比陈国更安全,晟帝哪里还有精力管他呢?” 言开又问: “为何西瑶和南楚近日也在攻打晟国?” “墙头草罢了。 倒是予国的停供停的也太巧了!我想应该是那个女人做的。” 庄明镜有点掩饰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 “这石榴妹果然不错!” “小开开你说什么?” “石榴妹啊。” “十六啊.....好名字!以后就这样叫她。” 庄明镜心里又开始期待下一次相遇。 六月初一,林王终于逃回了益州,连夜赶往皇宫面见晟帝。 晟帝一见他便雷霆大怒: “混账!你还有脸回来!” “皇....皇兄饶命啊!” 林王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龙椅上的男人坐在黑暗中看也不愿看他一眼: “若不是先生留你一命,你脑袋早就没!” “皇兄....先生.....” “到现在还想瞒着朕吗?” 林王浑身颤抖,连忙把真相全说了出来: “皇兄!臣弟糊涂啊!冺州其实早就被陈军占领了!” “什么?!那为何前线最近才传回消息?” “因为臣弟遇到几个奇人把冺州给夺回来了,不愿皇兄担忧所以......” 男人猛地一拍桌子,林王吓得一震: “皇兄!是真的!岐黄盟的盟主是臣弟内人的侄子,大概是....他们的盟众里应外合,所以才半个月了就把冺州夺回来了!” 男人眉毛一挑: “岐黄盟?前段日子出现在陈国的江湖盟派.....本来是安居在我晟国的啊?” “对啊!他们既然来投靠臣弟,想必....想必还是忠于大晟的!” 男人眉头紧锁,起身走向了龙椅背后,那里还坐着一个人。 “先生,您知道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吗?” “岐黄盟必须握在我们手上。” “为何?” “若是他们依附陈国,你还能抵抗得住?” “一堆大夫罢了!难道还怕他们?” “他们可不是普通的大夫。” 男人突然紧张起来:“你是说,这些人是她的人?” “正是。” 男人背后的冷汗冒出来了。 “即使在我们手上,又能有什么用?” “毒。” 男人如梦初醒:“先生,您让我等的,莫非就是他们?” 那人缓缓点了点头。 “谢先生指点!” 男人再次来到龙椅前,姿态顿时高傲起来: “萧林。” “臣....臣弟在!” “你立马去寻找那几人,不必回宫,若是他们愿效忠晟国护国有功,朕必有重赏!你的脑袋,也保得住!” 林王拼命磕头: “谢皇兄饶命!谢皇兄饶命!” 他额上的淤青往外汩汩渗着鲜血,却全然不顾自己的蓬头垢面,疯了一样转头跑出宫去,当天就带上一队护卫骑着马再次赶往冺州。 此时的冺州已经沦陷,虽说陈军并没有继续向前,但他们的气势却居高不下,似乎什么时候想进攻了就能立刻攻下新城。 林王跪在冺州城外痛哭,他一生的追求毁了,现在命也保不住。 “林王殿下,您别来无恙啊?” 林王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慌忙抬头,庄明镜淡然的脸庞映入他的眼底。 “你们....你们没有走?!” 庄明镜面带微笑,目光清澈明亮。 林王拽住庄明镜的衣摆痛哭: “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我!” 突然,他看见明镜身后的柳依,立马慌乱地停住了哀求的姿态。 庄明镜搀起他温柔地说: “姨父,别怕,剩下的就交给我。” 林王默默点了点头: “陛下说了,你们若能护国有功,必有重赏.....” 明镜转过身,和身后三人相视一笑: “那,替我谢过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