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明镜心里略微明了:“所以你想来请我爹出山?” 老人点了点头。 庄明镜并没有想要推辞: “这得看我爹的意思,你就在我家歇息,等我去叫爹来。” 庄明镜把老人安顿好,叫上李郁北便准备往庄仁宅里去。 还没走出大门,他忽然感到有个强大的气场在慢慢靠近。 他看向郁北,发现他脸上也露出警惕的神色。 气场骤然消失,猛地出现在他们背后。 庄明镜转身出掌,手却停留在了空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庄明镜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些画面: 骄阳照雨露,清泉石上流。 他差不多接近神志不清的状态。 这....恐怕..... 这莫非? 是我的桃花! 郁北在一旁看得满脸黑线,一拳打在他的头顶。他猛地清醒过来。 “小北!小北!” “你还活着....” 郁北不好多说,起身又是一掌,却是对眼前那玄衣少年打去。 少年飞身向后跃起,十几米外稳稳落下。两人这时才看清他的样貌。 一头长发随意束在头顶,额前散落几缕龙须,面容白皙英朗,剑眉高挑,居然是个少年模样。 庄明镜定睛一看: 智 42 武 70 德 81 忠 61 他额头有些冒汗,这又是什么人,武值居然和捍城统帅不相上下。 他强装镇定,上前一步道: “敢问公子....” 少年嘴角一扬,手中一把长剑顺势就甩了出去,刚好划过庄明镜的侧脸,却没有伤他分毫。 庄明镜吓得不轻,拉着郁北就躲向树后。 少年见他躲闪,小眉头一皱:“别躲,不会受伤。” “别躲?我脑子还没进水!” 玄衣少年听了这话,面露愠色,飞身拔起剑往身后一扔: “左。” 剑直直飞了出去,钉在庄明镜躲藏的树干上。 庄明镜分明看见,剑尖不偏不倚地刺在一只苍蝇的左翅。 少年见他神情震惊,便缓缓走来,一把拔出树干上的剑。 “怎么样?” 庄明镜见那人年龄不大,应该不是什么仇家,连忙奉承道: “厉害厉害!强人!” 少年的小脸儿骄傲一扬,露出一排皓齿,庄明镜竟看得愣了一下。 为什么他每次笑我都觉得这么舒服..... 等等! 他走过来了! “小北!快救为夫!” 庄明镜慌张的不行,连忙趁机摸了摸郁北光滑的手。 少年却并未动手,而是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幸会!” 庄明镜瞬间冷汗出了一背。 少年收回剑,大步朝韩垣走去。 “韩老,父王让我来护卫您。” 韩垣大笑:“殿下,您一来就给人家这么大个惊喜?” 少年摸了摸头发,有些不好意思。 庄明镜走上前开解道:“不妨事,三殿下剑术果然名不虚传!” 少年爽朗地笑着看向他: “叫我言开就行。” 庄明镜微笑点头。 这时,一声雄厚的呼喊在他们背后响起。 “韩老!” 几人回头一看,庄地主居然赶来了宅中。 他大步向前握住韩垣的手。 “老夫收到了您的书信立刻就动身了,没想到这么巧!还就赶上了!” 韩垣笑着应了几声,但看着眼前变化极大的庄仁,他眼中多了些忧虑之色。 庄地主连忙介绍道: “儿子!来来来,这是你韩大爷,快叫大爷!” 庄明镜恭恭敬敬地作揖喊道:“大爷好!” 韩垣慈祥的眼睛弯成一条缝: “好好,好孩子!” 一番寒暄过后,庄地主愁容渐起: “韩老,您明知我早已不问世事,为何还来寻我?” 韩垣急得直跺脚: “你庄天仁若是还不出山,卫国真就没救了!” 庄仁憨厚的脸上露出些无奈: “我的武功远不如当年了,况且没有黎阳在,我的谋略也根本不足以抵抗晟国....” 庄明镜一听见娘的名字,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 “爹,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庄仁望向半大的儿子,犹豫了好久才开口说: “爹的确曾经辉煌过一段日子,那时我与捍王言朗交好,荀卫两国更是亲如一国,从未发生过战乱。 只是荀帝突然驾崩,我领兵在外还未赶回,荀国便已被晟国吞灭。 而后我带着你娘和你大爷逃到卫国,被言朗安置在捍城....” “这么说捍城从前真的是荀国的土地?” “是啊,当年兰都子民忠心为国,从不听从晟帝管理,就被晟帝塞给卫国。 他肯定没想到荀人在卫国会如此安定!” 庄仁脸上浮现一丝得意。 庄明镜心里有些疑惑:“卫帝难道真的就不怕我们手握兵力后借机复国?” “儿子,你不知情! 皇后云回音若并不是宰相的长女,她原名韩音若,是你韩大爷的独女。” 庄明镜点点头,若有这层关系,倒是合情合理了。 他看向韩垣。 “韩大爷,我爹年龄也大了,不适合再上战场。 卫国这么多年轻人才,何愁找不到一个领兵之将?” 韩垣的神情有些愁苦: “卫国这些年自保都难,人才虽有,却无领兵的经验,实在不敢让他们担此大任。” 庄明镜低下头陷入沉思,他知道自己的特殊,却并不想出什么风头。 韩垣见他们纷纷推辞,只好说: “两位随老朽一同去与捍王商议再做决策可好?” 庄仁虽不愿参与是非,心里却还是担心着卫国,便同意了他的请求。 虽说在一城,庄仁却已有二十多年没和捍王见面,庄明镜很容易就看出爹心里有多期待。 一个时辰的颠簸过后,气势恢宏的捍王宫殿终于浮现于视线之内。 说是宫殿,倒不如说是军营总部,从外至内未见一丝无用的装饰,甚至连一盆绿植一棵花树也没有,虽说有些压抑,但的确实用质朴。 捍王备受卫帝与百姓信赖的原因由此可见端倪了。 庄明镜第一次见到这样大的阵仗,心情十分激动。 56!60!62! 这门外的普通士兵都有如此之高的武力,庄明镜心中无比感慨。 突然他眼角一瞥: 智 50 武 84 德 66 忠 70 想不到这样的精武级人才居然只在当个守门士兵? 庄明镜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人。 走过长长的金毯,大殿越来越近。 前面隐约站着一个人。庄仁一眼便知,就是曾经那人! 他大步向前,抬手一巴掌拍在了捍王的盔甲上: “言朗!来和为兄亲热亲热!” 捍王反手也搭在了庄仁的胳膊上: “天仁兄,使不得使不得!” 两人用力地握了握手,眼神中满是相惜。 捍王虽封号为捍,人却不像庄地主那般五大三粗,而是极为轻巧雅致。 他面容俊秀,全然看不出已四十有二。 这眉宇间的铮铮傲气,和刚才的黑衣少年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庄明镜在一旁悄悄观察,看了好几遍,他才相信自己看到的的确确是这几个数—— 智 75 武 88 德 72 忠 85 智武若是能有一项达到如此优秀,足以一生无憾。 而这捍王却像是活了旁人两倍! 回想自己曾暗暗骂过捍王多少次莽夫,庄明镜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傻b! “朗兄,老夫惭愧!” 庄仁一上来就无比自责。 言朗微笑着摇了摇头: “天仁兄,本王并不强人所难,可如今国难当头,兄长既然有一身本领,为何不为国效力?” “朗兄,老夫并非有意逃避。 只是这二十多年的安逸日子我过惯了,的确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捍王似乎料到会这样,不紧不慢地说道: “天仁兄,本王知道你可不光自己是厉害。 怎么?不愿把手里的宝贝儿子交出来?” 庄仁眉头紧锁,侧过头望向儿子。 庄明镜淡淡一笑: “捍王叔叔既然要用人,大可用您南墙边上第三个将士? 何必让我们这样的普通老百姓上战场?” 捍王脸上虽笑着,心里却一惊。 南墙边上的第三个将士,莫不是继儿? 他忽然觉得韩垣的话一句不假,这孩子的确深不可测。 “小明镜,可不是只有将领才能为国效力,本王知道你天资聪颖,为何不把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捍王叔叔指的是?” “反间。” 捍王早就在这儿等着他。 庄明镜不想趟这趟浑水,他笑而不语,并不正面回答捍王的提议。 捍王讪讪地看向韩垣,韩垣心领神会,悄悄走向明镜身后说了句话。 庄明镜当即脸色大变,紧张地看向捍王: “韩大爷说的是真的?” 捍王微微一笑: “当然。” “可你们就不怕我进入晟国后不忠于你们?” 捍王挑起眉头: “小明镜,你母亲与卫国交好,卫人与荀人不分彼此,你难道会不忠于自己的国家?” 庄明镜思绪繁杂,懒得听他说这种大义。 他早就怀疑娘不是病死的,这些年没少花心思探寻真象,可都没有结果。 如今韩垣居然告诉他娘的死因在晟国..... 第一次知道明确的线索,他有些心动。 庄仁拍了拍他的肩膀: “儿子,如今爹报答不了卫国的收留之恩,你却可以大有作为,为何不去一试?” 庄明镜诧异地看向庄仁。 爹一向独善其身,如今怎么还劝他去涉险? “爹,要查也不能把您留下,您跟我一起走。” 庄明镜小声地说。 庄仁摇了摇头: “儿子,有些因果终究要了解,你不去,就永远没有平静那天。 你娘....你大可多去了解。” 庄明镜思绪繁杂。 这些人为什么不直接把真象告诉他? 他在犹豫,在挣扎。 可没有人比他更想知道她的过去。 半晌,他终于开口说道: “如果你们选择我,就必须全力辅佐我,我会解卫国之围,前提是我爹必须好好的。” 捍王微微一笑。 “那是自然。” 庄明镜转过身,目光中似乎多了些复杂,他轻声对身后那群人说: “五日后我会动身去晟国,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言朗神色坦然:“你尽管提。” “我要三殿下。” 众人脸色突变,不敢作声。 捍王长舒一口气,释怀道:“可以。” 一个满脸惊喜的少年从角落里跳出,感激地望向庄明镜。 庄明镜暗暗一笑。 怎么,他还觉得自己是出去玩的? 其实明镜不明白,言开从不被允许私自外出,他是捍王宫的痛处,是人们不愿提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