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清晨,雾气弥漫。 剧院门前,站着一个女孩。 她大概二十岁左右,穿着灰蓝色的外套,单薄得像随时会被风吹走。 她叫许蔓,是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做着低薪又琐碎的行政工作。 今天是她第一次迟到。 也是,她第一次,走到这条陌生的小巷里。 剧院的大门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开启,露出一条昏暗的走廊。 墙壁剥落,吊灯摇晃,地面上拖着一些奇怪的影子。 但许蔓几乎没怎么犹豫,就走了进去。 她的眼神,很平静。 就像——早就知道,这一天终会到来。 ** 剧院内部,静得可怕。 没有灯光,也没有声音。 只有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低语,像是有人在背诵什么。 许蔓沿着走廊前行。 两边的墙上,挂着一幅幅油画。 画的都是各式各样的人物—— 穿着护士服的女人,手持电锯的孩子,戴着黑帽的中年人,身披彩带的小丑…… 他们的表情各异,有的微笑,有的痛苦,有的空洞无神。 奇怪的是,每幅画里的眼睛,都好像在动。 在注视着她。 ** 许蔓停在一幅画前。 画里是一个穿着灰蓝色外套的女孩—— 脸色苍白,低头站在舞台中央,四周围着一圈黑影。 女孩的神情,极度痛苦,却发不出声音。 许蔓抬起头,视线与画中女孩的目光短暂交汇。 刹那间,四周空间仿佛塌陷。 她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等再回过神时,她已经站在了剧院主厅中央。 脚下,是破碎的舞台。 四周,是无数无脸观众。 他们穿着破旧的戏服,姿态扭曲,眼窝空洞,正齐齐“看着”她。 一只看不见的手,推了推她的后背。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归位。” ** 许蔓的身后,亮起了一道聚光灯。 灯光下,出现了一张长椅。 长椅上坐着两个身影。 是她的父母。 但他们的眼神空洞无神,表情木然,就像被操纵的提线木偶。 父亲喃喃道: “蔓蔓,别逃了……回来吧……” 母亲的手指断断续续地抬起,指向许蔓,嘴角露出一丝机械般的微笑。 ** “归位。” 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这次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许蔓几乎被压得喘不过气。 她的双腿开始颤抖,身体不由自主地向长椅走去。 但就在即将坐下的那一瞬—— 她猛地停住了。 眼神变得异常清醒。 ** “不。” 她喃喃低语。 四周的黑影疯狂扭动,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天花板坠落,墙壁塌陷,剧院开始崩溃! 无数无脸观众发出刺耳的尖啸,向许蔓扑来。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睁开时,四周已是一片炽白。 她,站在了剧院门外。 晨曦初升,阳光穿透雾气,洒在她的肩头。 一切,仿佛只是场噩梦。 ** 许蔓低头。 手里,攥着一张残破的门票。 上面写着: 【归位成功,剧终谢幕】 她微微一笑,将门票撕碎,扬手洒进晨风中。 身后的剧院,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小巷。 ** ——喧哗散去,真正的清醒,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