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夜10谈 · 第五章：喧哗之夜

　　凌晨三点。　　城市的街头，连路灯都显得疲惫不堪，光影摇晃着，像风中将熄的烛火。　　【剧院】的大门再次缓缓打开。　　这一次，走进来的是一名青年。　　他穿着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眼神带着些许警惕与好奇。　　他的名字叫林书白，是个普通的外卖员。　　林书白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　　他只记得—— 　　刚才在送餐途中，手机导航突然失灵，一条陌生的小巷出现在他面前。　　再往前，就看到了这座老旧、荒废的剧院。　　门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却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他。　　林书白犹豫了一秒钟，最终还是迈了进去。　　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四周的空气潮湿发冷，夹杂着淡淡的霉味。　　他一边走，一边低声自嘲：　　“接个单还能接到鬼地方……” 　　正想着，前方突然亮起了灯光。　　一道苍白的聚光灯，照在了剧院的舞台中央。　　舞台上，立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旧式座机电话。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林书白下意识后退一步，但铃声一下一下地催促着，仿佛有什么不得不去回应的力量。　　他咬咬牙，走上前，拿起听筒。　　耳边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温柔而遥远：　　“欢迎光临。请问——你想要成为谁？” 　　林书白愣住了。　　他想说“我只是路过”，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女人的声音继续响起：　　“在这里，每个人都能成为自己真正想成为的样子。” 　　“只要，你敢演。” 　　电话啪地一声断了线。　　与此同时，舞台后方的幕布缓缓拉开—— 　　露出一片诡异的“片场”。　　那里搭建着不同的布景：　　破败的教室、昏暗的医院、潮湿的地下室、荒废的游乐园…… 　　每一个布景前，都放着一面镜子。　　镜子里，隐约映出不同的“自己”。　　有的林书白，穿着医生白大褂，神情阴冷；　　有的林书白，戴着小丑面具，满脸狰狞；　　还有的林书白，眼神空洞，浑身是血。　　每一面镜子，都在无声地诱惑着他：　　来吧，选择一个。　　演下去。　　** 　　林书白站在原地，呼吸急促。　　他不知道该走向哪一个镜子。　　就在这时，他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仿佛地板下藏着什么活物。　　耳边也响起无数低语，密密麻麻，听不清内容，却令人头皮发麻。　　——必须选择。　　——否则就被困死在这里。　　他咬紧牙关，最终，走向了那面相对最“正常”的镜子—— 　　镜中，他穿着一身普通西装，微笑着站在人群中央，仿佛是个成功人士。　　**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镜面时，镜子里的自己，猛地睁开了眼。　　下一秒，林书白的意识仿佛被拽了进去！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跌入了新的世界。　　舞台上的布景，瞬间变成了熙熙攘攘的都市。　　林书白成了那个光鲜亮丽的白领，穿梭在高楼林立的写字楼间。　　身边的人们热情地跟他打招呼，手机上不断弹出各种祝贺的信息：　　“升职了！” 　　“中大奖了！” 　　“成为百强企业的副总了！” 　　一切看起来完美无比。　　** 　　但奇怪的是—— 　　不管他怎么努力微笑、配合、寒暄，　　周围的人们的眼神里，总藏着一丝说不出的怪异。　　仿佛在盯着什么……食物。　　林书白渐渐感到不安。　　直到有一天，他在洗手间无意中照镜子。　　镜子里的人，早已不是他自己。　　而是一个面目模糊、五官错位的怪物。　　穿着光鲜的西装，露出诡异而空洞的笑容。　　** 　　他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喉咙发不出声音，四肢也不受控制。　　而在镜子另一边，真正的自己，正冷冷地看着他—— 　　那个留在剧院里，未曾做出选择，最终被镜子吞噬的林书白。　　** 　　掌声，在空荡的剧院里，再次响起。　　一个新的角色，诞生了。　　【伪装者·林书白】　　剧院的大门，再一次缓缓打开。　　等待着下一个，不小心闯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