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夜10谈 · 第二章：重复之眼

　　林知宴第二天醒来时，手机里有七条未读微信。其中一条，是他昨晚刚接手的新客户——段琬，一位24岁的女性，在医院接受过轻度抑郁治疗，最近因为频繁做梦而请求紧急预约。梦的内容只有一个关键词：“镜子”。　　【林老师，我做梦看见我在镜子里被勒死了。】　　【我看着自己一点点翻白眼，但我本人站在镜子外动不了。】　　【那个在镜子里掐我的人……也是我。】　　林知宴看着屏幕，顿了几秒，打字：　　【你梦里的镜像动作，会比你慢一点吗？】　　她回得很快：【对！！慢半秒！！你怎么知道！？】　　林知宴没有回。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卧室一眼。镜子还在原地。昨天的事他想解释为“疲劳视觉错觉”，但客户的梦境描述，让他心中微微泛起一种久违的“同步感”—— 　　不是恐惧，而是熟悉。　　他记得，曾经在他自己七岁那年，夜里醒来上厕所时，也见过一次不对劲的镜子。　　他当时站在厕所门口，灯没开，镜子里有人正笑着对他招手，而他自己明明没动过。后来他告诉母亲，被骂“想象力太多会疯掉”，他就再没说过。　　这种记忆，被段琬从梦里带了回来。　　他低头回复：【别怕，下周见面聊。记得多晒太阳。】　　下午两点他回诊所，五点回到家，窗外天色渐暗。他换好衣服走进卧室，脚步刚停下，镜中动作却比他早半拍。　　他愣住了。　　他举起右手，镜中的人已经放下了。　　这次不是延迟，而是提前。　　镜中人，先他一步完成了动作。　　林知宴抿唇，目光锁住镜面。他知道一个细节：如果是光线折射或视觉疲劳造成延迟，不可能出现“提前”的情况。　　他下意识去摸手机，刚摸到，微信震动响起。是段琬发来的一段语音：　　“林老师……你有没有觉得，有时候我们照镜子的时候，不知道哪一边才是真实的自己……我越来越搞不清了。我甚至觉得我现在说话的‘我’，也许……早就被镜子那边的那个替代了……” 　　那一刻，镜中的自己，忽然嘴角弯了一下。　　一个笑。　　不是林知宴此刻的表情。　　林知宴瞳孔骤缩，猛地一抬手，手中的玻璃杯朝镜面砸去—— 　　“砰！” 　　镜子震动了一下，却没碎。　　镜面上多了一道长长的裂痕，从左上角裂到右下角，就像一道“分界线”。　　林知宴后退一步，心跳剧烈，冷汗顺着脖子滑入背脊。　　他这才察觉：镜子没有碎，是因——它根本不是普通玻璃。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镜面异常厚，镜背还贴着几块旧式金属铭牌，用拼音刻着字：JING ZHONG REN：试验品编号No.43-A严禁外借　　林知宴盯着这些字，脑子里一个名字呼之欲出——那是他在心理系读书时听说过的一个传说性实验项目。　　一个涉及“镜像人格构建实验”的禁忌项目。一个据说，早在1995年就被永久封存的……“镜中人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