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断情被长公主派来的人告知他的女儿要在长公主府住几日。 与此同时,旁边的崔夫人送走人后,才转过来问他:“长公主那人,音儿不知道也就算了,你怎会不知?还口口答应让她住?” 李断情怎么可能知道长公主的为人呢?只不过是这样做,才能够让她不会迁怒李幻音罢了。 “长公主为人,谁都知晓。”他对上崔夫人的视线,“只有音儿在,她才不会随便像从前一样。” 崔夫人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她担心李幻音的处境,可又觉得以她的本事能够绝处逢生。 “放心吧。”李断情看着她安慰。 昨日游河,安长舒回来时,就有不断的公务送给他去看。柳卿都看出来这是尚书让人故意刁难他,可本人却还习以为常,埋头苦干地去工作。 有时说他,他也不会听进去。柳卿无奈,只能说自己先出去散心,毕竟他不想回家在这也是个跟班。 他这一个人散心,着实有些孤单。想去找昨日的李小姐,可是这样又不太好,万一人家没有时间该如何? 柳卿唉声叹气,慢步走在街上,看着人来人往的布衣百姓,心里怪怪的。 在前方,他看到了正在买胭脂的纯兰,顿时喜上眉梢。 柳卿走了过去,“你是李小姐的丫鬟吧?”纯兰听见声音抬头看去,是昨日的公子。 “奴婢是李小姐的丫鬟。”纯兰行礼,“见过公子。” 柳卿拿出银子,替纯兰付钱。 “借一步说话。”纯兰不理解,但还是跟了上去。 到了这个无人的的地方,柳卿才道:“李小姐呢?怎么没同你在一块?” 柳卿想想,若是能够劝劝李小姐让她去安慰下安长舒,说不定这小子还能更上一步不至于被人欺负得这么惨。 “我家小姐在长公主府上。”纯兰没说与长公主同住,这事可不能说出去的,要是被长公主知道,那她可没命了。 柳卿得知在长公主府上,神色为难,“原来是这样。” “你叫什么名字?”柳卿简单明了地问她的名字。 “奴婢名唤纯兰。”纯兰恭敬地行礼回答。 柳卿道谢之后就离开了,并嘱咐她一路小心。 纯兰觉得莫名其妙,这一日的心情烦闷又奇妙,她不再多想,去染坊买了些染料就回去了。 “慧德什么时候把这做完,就什么时候休息。”尚书刑舒廷让人把一大堆公务和文书交给他。 安长舒起身看向他们行礼:“属下知职责所在,可这不是属下能管的事。越级管理,乃是重罪,还望尚书能够明白。”他不是不说,只是借助他们拿来的书,自己了解之后就能掌握一些才能够平步青云。 刑舒廷一向霸道惯了,第一次见到有忤逆他的。顿时冒出一股火气来,但被安长舒先行灭火:“审犯人和处理公务应是刑部之责和尚书处理,若是属下越级,上面的知道了必定会责怪尚书。” 刑舒廷被说得无言,他稳定情绪后道:“我这个尚书考虑不周,莫怪莫怪。” 安长舒颔首,示意自己不会多怪。 哑巴吃黄连的刑舒廷,在转身之际面色变黑,旋即让人把东西带走了。 柳卿回来时,恰巧碰见出来的他们。 弯腰低眉拱手作礼,目送着他们的背影离开后迅速跑了进去。 “他们又为难你了?”柳卿坐在他的身边。 “说不上为难,他只是懒得管公务罢了。”柳卿仰头见门外的手下关门,才不满道:“不想管就丢给你,你这书郎被当成什么了?” “你可是状元郎,连中三元的!”柳卿的话越来越大,被制止后才慢慢变小,他惋惜道:“以前状元郎还能得到最大的官职,怎么到了你就成了任人宰割去了?” 社稷已经变了,先皇在位时期盛世太平,布衣或是百姓都有生计可活。现在么,自从新皇登基后甚少管理朝政,放任贪官横行,地主强占田地,清官所剩无几。 安长舒考中了状元,但并没有得到状元该有的待遇,他这几年苦读的史书典籍都无处安放,书都白读了。 “走一步看一步,待达到了高度,自会有我们一番天地。” 这是安长舒对柳卿说的话。 柳卿点头,随后道:“今日我出门散心,你才我见到谁了?” 安长舒不用想就知道:“你见到李小姐了。” 柳卿双手交叉:“错,我见到她丫鬟纯兰了。” 安长舒:“…………” “很有缘分。”安长舒放下笔来,“你是不是对人有意?不然怎后....” 柳卿手指抵住他的唇,让他噤声,“打住,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他放开手,摸着自己的胸,“我心中只有家国情怀,并无儿女情长。” 安长舒深深地看着他,眼里都是敬佩。 安长舒道:“不愧是你,柳卿。” 长公主府。 李幻音坐在亭下看着她们下棋。 今日长公主邀请了许多闺中密友,都是她之前还未封长公主时的好友。 “殿下若是输了可怎么办?”开口说话的是丞相之女魏春意。年方十四,小家碧玉的面貌,琴棋书画中只会最后两个。 萧宫雪轻笑:“若我输了,你们要什么都成。” 亭外凉风刮得厉害,将几人的衣裙都吹起。就在此时,激动人心的时刻,魏春意赢了。 萧宫雪放下棋子,“春意,你的棋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魏春意倒水递给她:“这棋术可是兰世子教给我的。” 众贵女一听,接连出声不可思议。 徐月忍不住笑:“那个纨绔么?他不学无术的,怎会这棋术?” 魏春意是最容不得别人说他的心中人,尤其是这背后乱嚼舌根的,“是纨绔就不会棋术么?” “是谁告诉妹妹的,说出来姐姐我可得好好口头教训他。” 听到她这么说,也知道她心悦的是宋柏箐,可惜人家对她无意。徐月拿着团扇挡嘴道歉:“姐姐勿怪,妹妹一时心直口快,这你也是知道的。” 旁边两位贵女都未说话,只是盯着李幻音看。 李幻音往右看对上苏沐凤的眼睛,往左看又对上陈罗伊的眼睛,最后道:“不知郡主和县主盯着我作甚?” 陈罗伊:“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李幻音。 徐月:“这不就是那位放火烧了圣上北角的李小姐么。”言语间都是嘲讽,神情不屑。 陈罗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你,你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满嘴都是对她的嘲弄,丝毫没有注意到已经黑脸的萧宫雪。 就在魏春意想要开口辩解几句后,萧宫雪开口:“行了,在我这说我的人,觉得合适么?” 长公主一说话,众人接连低头不敢说话。 魏春意看向李幻音以及萧宫雪:“你们说话可得小心点,免得惹来麻烦。何况李将军为国杀敌,连过年都未曾回去,你们在这说李小姐,可有想过李将军的心有多难受?” 李幻音没有想到素不相识识的魏春意能够为她说话,眼里都是欣赏。 萧宫雪见两人眉目传情的样子,心里不是个滋味,打断道:“下次注意点,莫要再口无遮拦。否则我可得罚你们了。” 众人称是。 魏春意想起还要去兰世子府中拿花,一路上怕遇到歹人,想到李幻音会武功,她看着萧宫雪,“殿下,我可能要先离开了。” 萧宫雪挑眉:“哦?你要离开了?要去哪里?” 魏春意说着这话,脸色不自觉地红了,“去兰世子府。” 她要去兰世子府?李幻音觉着这倒是个好机会,而且长公主离世子府路途比较远,魏春意一行人遇到歹人估计都对付不过来。 “公主府离世子府路途较远,魏小姐前去恐遇到歹人,不如殿下在此与各位姐妹长谈,我送魏小姐去,傍晚便回来。” 魏春意看着她,她和自己果然心有灵犀一点通。 萧宫雪喝水,眼也不抬:“你们去吧。” 得到肯定后,两人告辞离开了。 马车上,魏春意和李幻音同坐在一起。 “李小姐和我真是心有灵犀。”李幻音看着她,不可思议,“是吗?魏小姐过奖了。” 小姐来小姐去的,称呼不亲密,魏春意介绍道:“你或许听过我的名字,也有过一面之缘。” 李幻音想起上次的宴会,虽然沈书榕没有去,但她可与各位贵女们见过一面,当时还是听着宫女介绍才知道谁是谁,不过也只知道一半的人。 “见过的。”李幻音介绍自己,“我的名字你也知道,但我的表字唤香辰。” “香辰?这个名字好听。”魏春意真心地夸赞她,“名字好听,人也长得美,我要是男子都对你一见钟情了。” 这话逗得两人大笑,没有在意形象。 “魏小姐太会说了,没有谁是最美的,只要是女子大家都美,没有三六之分。” 魏春意满意地看着她。 “我叫魏春意。”她从腰间扯下玉佩递到她手中,“春天的春,意见的意。” 很快,魏春意才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的表字这么好听,为什么不叫李香辰呢?” 李幻音沉默。 “我觉得幻音这个名字挺好的。”魏春意起身坐在她的身边,握住她的手,“幻音这个名字好听,但是……” 她话还未说完,就听见下人道:“小姐,世子府到了。” 李幻音很快恢复情绪,拉着她下来,“走吧,我也去拿花。” 魏春意看向她,眼光一亮:“你也去拿花?你拿的是什么花?” 李幻音看着她:“茶花香。你的呢?是什么花?” 茶花香?魏春意拿的也是茶花香,没想到与她这么有缘。可是兰世子只有那仅有一个,他会怎么分? 李幻音注意到她的出神,暗自想着自己怎么这么随口就说了呢? 走进世子府,魏春意看见宋柏箐就跑了过去:“柏箐哥哥,我来拿花。” 前些日子,魏春意同宋柏箐约好,要把仅剩下的茶花香给她。 宋柏箐应了一声,随后朝着李幻音走去。 在后面的魏春意有些失落。 李幻音见他走近后,退后了一步保持距离。这个人怎么跟之前不太一样了,之前还和她有距离的。 “你是来拿茶香花的?我那刚好有,先给你。”这么说话,完全没有考虑到他身后魏春意的感受。 “不用了,茶香花我已经有了。”情急之下,李幻音也只能这么说了。 魏春意走了过去,“我的呢?” 宋柏箐一噎,一脸为难:“这…………” 两个都是她喜欢的女子,他这该怎么给? 见他为难的样子,魏春意本想着割爱的,但还未开口就被李幻音打断。 “我已经不需要它,就把这话给魏小姐吧。” 魏春意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不定她要这个花是为了重要的人的。 “你……”魏春意想要说话,李幻音对她摇头。 她看着宋柏箐:“想来你就是兰世子了。” 之前就觉着衣裳富贵,没想到是世子,但他这多情模样确实是个纨绔,不过不是那种性子活泼的纨绔罢了。 “兰世子,得一位衷心祝愿你好的人不易,若你一心贪图美色而忘记别人,之后害人害己。” 不待他回答,李幻音又开口:“还有,世子身份尊贵,但也记得不是只有世子那么尊贵,对别人还是得客气点。” 说完,她行礼拉着魏春意就上了马车。 想到什么,让魏春意的丫鬟从宋柏箐旁边的侍卫拿过茶香花就进去马车。 马车转弯,李幻音看着魏春意:“魏小姐是不是心悦他?” 魏春意心悦兰世子的事也没多少人知道,她没想到李幻音一眼就瞧出来了。 她点头。 李幻音也不好劝她什么小心他之类的话,只能千叮咛万嘱咐:“若是有什么人欺负你了,你一定要跟我和长公主说,我们替你解决欺负你的人。” “可不要憋在心里,不然可就要老了。”养护面容的女子,最是爱美,这是人之常情。 所以,李幻音吓唬吓唬她。 魏春意果然被吓到了,她道:“我一定记住,我可不想老。” 两人一齐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