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一越之梦

二十八.探访尧舜真相

    我俩降临在蠡湖和九龙山的上空,张开双臂向下盘旋。在一个山坡上我们看见了范蠡和西施。我们在他们附近落了下来。   这个地方有一新盖不久的茅草屋,屋的前面新开出约二亩地,地外是茂密的丛林,开垦的时候一定费了不少力。地头刚埋好一块石碑,碑上写着:   “寻舜帝行迹碑   先祖舜帝德行天下耕历山历山之人皆让畔渔雷泽雷泽之人皆让居所到处一年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仁爱为怀父弟多次加害善待之心不泯精心造物陶河滨河滨器皆不苦窳专心兴邦命禹任司空治理水土命弃任后稷掌管农业命契任司徒推行教化命皋陶任士执掌刑法命垂任共工掌管百工命益任虞掌管山林命伯夷任秩宗主持礼仪命夔为乐官掌管音乐命龙任纳言创空前之繁盛   舜帝无私谦逊两度退隐于此后生蠡为祖立碑树传以示追怀敬仰”   看完碑文我对哥们儿说,“还用查吗?范蠡都给你刻在这了。”   我哥们儿说:“我跟你讲,有些历史传闻是某些思想家按自己的需要编造出来的。对于尧舜禹就有两类传说。孔子派说是禅让,另一派说是挟持篡政。就说舜,反对派说舜在尧的手下挟持朝政28年,连尧的长子丹朱想见父亲都见不到。让丹朱继位,自己独揽朝纲,群臣百姓有事找舜不找丹朱。最后,丹朱不得不让。”   “那是野史,不足为信。范蠡这是正史。”   “范蠡这是正史?他亲眼所见吗?有文献记载吗?你知道范蠡和舜帝相距多少年?没我们距离范蠡远,但也两千来年。口传的历史会有多大变化?有一点可以肯定,唐尧朝两世,虞舜两世。怎么解释?禅让怎么能两世?尧禅让舜,中间为什么有个丹朱?舜禅让给禹中间为什么也有间隔?”   我哥们儿的小嘴像机关枪似的啪啪啪一顿狂扫,扫得我蒙头转向,哑口无言。但我坚信舜帝来过这里。急于解释,我去拉范蠡说,“范蠡先生,你告诉他,舜帝是不是来过。”范蠡没搭理我,继续往碑前堆柴草。我才想起来,他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其实,我比我哥们儿更怀疑禅让。尧舜二朝都是两世,怎么能是尧让给舜,舜让给禹。舜朝开始是公元前2173年。舜死于公元前2178年。也就是说,舜朝开始前5年舜就已经死了。禹朝开始前至少有32年是舜帝的后人当政。从名义上讲,尧舜禹都称不上直接禅让。然而舜禹确实干出一番政绩。那么,应该说当时有可能是类似英国、日本的皇权下的内阁制政体。所谓禅让,是摄政权的禅让。   我正合计怎么和哥们儿说,范蠡和西施已经在碑前燃起了火,这叫燔祭,很多国家和民族都搞这个,不知怎么兴起的。范蠡和西施跪下来把刚才准备好的柴草往已经点燃的柴草上添。我俩也在旁边跪下来。我哥们儿也想拿柴草去烧,可他拿不起来。这时他才知道,他只能到古代看看,却参与不了。   范蠡在用古汉语祷告,我多少能听出点,很费劲,后来干脆不听了。我也来祷告,我哥们儿已经都开始祷告了。我们仨各说各的,声音乱成一锅粥。我俩说完了,见范蠡还没说完,就又想哪说哪地接着说。   范蠡说完,西施说,“你费这么大劲做碑又祷告的,舜帝能看到吗?”   “我是给活人看的。”   我在旁边补充说,“他是向世人表示自己的心迹。”   “我是告诉大王和世人,我已经做完舜帝该干的事,而不要舜帝该要的名义。”   “那你不白干了?”   “其实,我该得到的我都得到了,比如天下最美的你,比如我在人们心中的地位。”   “那你毕竟不是帝王,最后连个官职都没有。”   “有,将来我会有商业帝国,这个商业帝国,疆界将是普天下,各国首脑都会尊敬我,必要时听命于我。尧舜禹通过整治社会环境和自然环境来推动社会发展。我将用商业流通引领经济发展,推动社会进步。这个年代不会再出尧舜禹那样的帝王。只会出孔子那样的圣人,老子那样的仙人。”   “你会是什么样的人?”   “我会是商圣,逸仙。”   “太高了。”我和我哥们儿异口同声地说。   “范蠡先生,能不能告诉我们,舜帝到底来过这里没有?”我还惦记着我俩争论的事。   “是啊,舜帝到底来过没有?”我哥们儿也问。   范蠡根本不理睬我们。还是西施帮了我们的忙。她问,“你是不是借舜帝说事儿啊?舜帝真的来过这里没有?”   “真的来过。第一次是在会稽部落联盟会议的时候,有部落酋长推荐舜接班。舜谢绝,并逃跑到这里。他心里明白,尧还是希望自己儿子丹朱继位的,自己也不愿意过早染指政界的麻烦。他逃到这,一是帮了尧的忙,二是等待时机成熟。这里是各路酋长回归的必经之路通往中原的水路要道,便于寻找和广告传播。后来,尧见舜帝声名显赫,就又把他拉入足下,把两个女儿送给舜做妻,把九个儿子送到他身边,又送了一些财产。三年后见可靠,让他做了摄政王。尧死后,舜守孝三年,推丹朱为帝,他又躲到了这。没多久,丹朱的不行和舜的影响力已经发展到了顶点,自然水到渠成地成为了帝。”   “信了吧?”我问我哥们儿。   “信了。舜帝真高。”   “你不是也可以像舜一样,来当越王吗?”西施问。   “那是信手拈来的事,我都不用想,就会有人来请我当。”   “那你当吗?”   “不当。”   “为什么呢?”   “你觉得那好玩吗?”   “可那是做人的最高荣耀。”   “那也是做人的最大凶险和不自由。”   “难道你不想建功立业吗?”   “功是对社会的贡献,业是开创财富的源泉。而王位多半是占有,名下的江山只是江山暂时署名。”   “难道你不需要名利吗?”   “需要。然而,我的名存在于众人的心里;我的利寄放在他人囊中。自持之名不是名;自揣之利不是利。”   “这怎么讲?”   “我取代勾践为王,有人会杀我。我恩泽与人而不自持,人会扬我之名,记我于心。我将财富给予别人,别人会感恩于我,我若用时别人一定会回赠于我。我若敛财,其财未必什么都能换来,甚至会有人夺我财索我命。我在荆溪和这里你都看到了。我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   “我看到了,你是无冕之王。遍地都是你的财宝。”   “太高了。”我哥们儿再一次发出赞叹。   我说:“是啊,多少人追名逐利,到头来身败名裂,丢了身家性命。不过,现在像范蠡那样,名存于众,利寄他人很难办到。”   “错。你我都办到了。先说你,当初我穷困潦倒的时候,你给我拿了三百块钱,让我把临街的窗户做档口,开起了小卖部。我才一步步发展到今天。你说你的名在我心里有多大?你说你三百块钱寄放我这换了多少利?别的不说,我的车,你随便用,我还得给你开着。你大事小情,我屁颠屁颠地给你办着。”   “那你呢?”   “我?我这些年挣了赔,赔了挣的,唯一利大的没有赔的是我送出去的一对种猪。”   “这我知道,每年给你送一个猪肉半子,我不也都吃着了吗?”   “你说,你要落魄了,我能管你不?我要落魄了,我那农村哥们儿能管我不?”   “能。”   “你那三百块钱放你那好还是放我这好?我那一对种猪我养着好,还是他养着好。”   我哥们话痨,都不容我回话,我只好连连点头。我终于抢上一句话,“你说的真对。”   “是商圣——我们的范蠡老师说的对。”   “范老师在这,我俩当面给他老人家磕头吧。”   “好。”他同意了。不这样他还的吧的吧没玩。我俩来到范蠡前面的火堆上跪下,我哥们儿述说敬意后,我俩一起给他磕头。   范蠡对西施说:“什么烧香磕头,都没用。”   “那你在这燔祭干嘛。”   “是和上天沟通。有了敬意会有静思,有了静思会有感悟,有了感悟才会有用。你祈求天上掉馅饼,那是不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