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一越之梦

二十.太子太监受命

    阳光从窗棂门缝照进寝宫,灰尘在光柱里跳舞漂游。光柱的后面隐约有些形象,似乎藏着幽灵。卧榻之上,勾践和夫人隔一炕桌盘腿对坐。   勾践看着妇人感慨道:“听妻一宿话,胜读十年书。”   “夫君整日忙于事务,臣妾有充裕时间,不过多做了些学习和思考而已。”   “说实话,过去我讨厌父王、你和范蠡他们对我的约束。现在看来,没有你们,就没有我的今天。年轻时,放荡,张狂,任性。现在快要成熟了。却也快要退出舞台了。”   “接下来,又该像你父亲管教你一样,管教你的孩子了。但愿鼫儿比你早点成熟。”   “年轻时血气方刚,却也容易成事。殊不知,有时成事也是败事。”   “是啊,你父新亡,吴王阖闾想乘你登基未稳,站点便宜。可你一举置他于死地。可谓一举成名,威震四海呀。”   “随后却招来灭顶之灾。要不是范蠡还有三千守城部队。要不是范蠡、文种搞腐蚀拉拢外交,要不是你和范蠡陪我到吴国三年为奴,文种和计倪在国内操持国政,要不是你们辅佐,不会有今天。我将是国破家亡啊。”   “这些经验教训,你要讲给鼫儿听。让他少走些弯路。”   正说时,小太监来报,“文大人来见。”勾践准见。   文种进来,将送别范蠡,太监总管和俞秋生被杀的过程讲了一遍。勾践听完一声长叹,“唉,我一下失掉了三位爱臣啊。”一阵抓心挠肝的难过状之后,语重心长地对文种说,“文爱卿,我就剩下你一位我最得意的爱臣了。你的担子更重了。你回去多为我想想大政方针、规划、章法。我也老了。在我临终之前,我俩一同来为越国奠定百年基业吧。”其实,这只不过是勾践稳住文种的权宜之计。   “绝不辜负大王的信赖,臣一定尽心尽力做好。”文种心里热乎乎的,雄心壮志在汹涌,激情畅想被点燃。   “你回去吧,我此时心里很难受。”勾践说着,捂着胸口,疲惫地抬了抬手。   “大王别太伤心,多保重。臣告辞了。”文种踌躇满志,雄心勃勃地走了。   勾践把文种送出门口,顺便把小太监叫过来说,“你跟我也有些年了,我的脾气秉性你都熟悉了,宫中的事情你也有经验了。我今天提拔你为内务总管。”   小太监被这突如其来的官运惊呆了。定了定神说,“老总管呢?”   “他为国捐躯了。你来接任他的职务。”   “我能行吗?”   “能行。只要尽心尽力,一定会行的。”   小太监立即跪下叩头说,“感谢大王盛恩。奴才一定尽心尽力,至死效忠。”   “起来吧。你去把太子叫来,我有重要事情和你们俩交代。”   小太监刚出门口,勾践一扫哀伤病态的样子,神气十足地对王后说,“死了更好,少了不少麻烦。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人有的是。”   “也是。范蠡我并不担忧。和这样的高人在一起,只是多费点心思。而这两个内宦外戚的总根子倒是让我有些害怕。腐败,枉法,机构臃肿,都是从他们那出的。换一茬新人倒是会清廉不少。”   “范蠡他们也别轻视。说不定那天,他们清除毒根,把我们一起清除了。”   “不会的。范蠡他们对你的过错只能规劝,不会清除的。”   “就是不清除,他们那种刻板劲我也受不了。”   “不刻板,你就要出错。刻板和出错你总得挑一头啊。”   “那我把事都交给他们做呢?”   “我想你又不甘心作牌位,当木偶。”   “哎哟,做人可真难受。”   这时,新总管和太子鼫进来了。听到勾践难受,太子鼫忙问,“怎么啦父王?”   “没什么。就是心里有些难受。”勾践让他们俩坐下后,沉痛地说,“范蠡走了,老总管和俞秋生为国捐躯了。今后,内务和外事就由你们俩主管了。鼫儿,现在开始,是你锻炼和施展才干的好时机。你一定要好好珍惜把握,如果你成熟了,我就把国家交给你了。”   太子鼫迅速站起,立正,举拳宣誓,“儿臣一定不辜负父王的信赖。继承发扬您的光辉思想,努力实现您的宏愿。”   “好好,坐下。现在研究一下目前急需解决的问题。今早,范蠡出走,我派老总管和俞秋生去挽留,结果他俩被范蠡的同伙杀了。范蠡还是走了。你们怎么看?怎么办?总管,你说说看。”勾践第一次给这新提拔干部出题。   “奴才一直专心伺候大王,对政事从不留心。所以此事奴才实在拿不出意见。”   “好。以后内务以外的事情,继续不闻不问,专心做好份内的事。鼫儿,你说说看。”   “追杀。这老东西我早看不顺眼了。现在,蓄意外逃,谋杀重臣,罪名成立。立即设卡堵截,画影捉拿。”太子鼫少壮派的派头十足。   “好。有魄力。”勾践挺高兴。   “慢。”王后拦住说,“应该看到,范蠡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应该做最后一次挽留。”   太子鼫马上说,“母后,您不要妇人之仁。”   “放肆!听你母后的。”勾践马上训斥了他。   王后并没生气,“鼫儿,你多听听你父亲的执政经验教训。我没工夫和你多说,马上给我准备十人划双桨龙舟我去和范蠡谈一次。”   勾践问:“你能找到他吗?”   “能。阿青的徒弟遍及军中和民间。范蠡一定会找阿青打探事实真相。我在他到达南林之前一定会追上他。”   “鼫儿,赶快去准备。”勾践以命令的口气说。   “是。”鼫转身就要走。   “慢。船上千万不要安排杀手。”王后补充到。   鼫点一下头,快速离去了。   太子鼫是勾践与王后在吴国为奴期间生的。   一天,勾践和皇后到林中拾柴。看见一只狐狸在追踪一只像松鼠一样的鼠。狐狸跳起来扑向那只鼠,等落地时,那只鼠已经跳开了。狐狸又追,那只鼠窜上树干,头朝下气狐狸。狐狸蹦起来却够不着。这时蹿出一只狸猫。那只鼠迅速转到树干后,狸猫围着树干追,一直把那只鼠追到树梢。狸猫再也不能往前追了,它就压晃树枝。这只鼠从树上掉下来。狐狸还在仰头等候。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候,那只鼠却伸开四肢,抻开前后腿间的薄膜让它滑翔了起来。一直滑翔到另一棵树上。狐狸和狸猫都没有办法抓到它,于是都放弃了捕杀的企图。   勾践和夫人非常喜欢这只鼠。经打听,知道这种鼠叫鼫。于是给儿子取名叫鼫。希望他日后能有逃生的本领。而现在的鼫已经不是鼫,倒像狸猫。随着生活状况的改变,勾践对孩子的期望也有所改变了。   说回来,鼫给母后准备了龙舟,但没按母后的嘱咐做,在龙舟上安排了一名使用暗器的杀手。   龙舟出发了。王后站在龙舟的龙头处,击着鼓。龙舟像快艇一样朝南林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