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范蠡,告别了文种他们后,很快就驶入烟波浩淼的五湖之中。范蠡也确实是按勾践夫人预料的朝南林方向而来,想去找阿青,通过她的关系了解真实情况。他的乌篷船行驶了没多久,就发现一条大船影影绰绰地停在他必经的水域。他想,是不是勾践预设的拦截。然而,就是拦截,我也不能不过。随机应变吧。况且我这还有大王给我的通行证。 当靠近一些的时候,范蠡看出这不是一艘官船。而是一艘客货两用民船。船上有客舱和货舱。这船停在这干什么呢?范蠡有些怀疑。当快到跟前的时候,他发现船外一个人没有。范蠡脑袋顿时一炸。心想,莫非是要等看清是我时冲出来众剑齐发。范蠡让艄公缓慢绕行,自己退到棚里观察。 少许,从船舱里出来一只白猿。它攀上仓顶又下来跑进仓里。范蠡大喜,心想莫非是阿青等在这里。果然,不仅阿青出来了,还有西施。“哎……”范蠡激动地喊了起来。 阿青和白猿都高兴地跳起来喊。西施这边想喊却喊不出来,只是留着泪挥手。范蠡上了大船,西施扑过去,不知是委屈还是惊喜,只说了声“蠡哥”就抱着范蠡哭。范蠡抱着她,抚摸着她的头说,“别哭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新的生活真的正式开始了。” 这时西施才抬头眼噙着泪花幸福而不好意思地笑着看范蠡。范蠡也笑着看西施,为她擦去泪痕,又吻了她。西施拉过范蠡的手并交给阿青,“是阿青和飞哥救了我。” 范蠡握住阿青的手说:“谢谢你阿青。” “客气啥。”阿青爽朗地回答,脸上也不由得涌上一丝绯红。 白猿摇着阿青的手,要求介绍一下。范蠡已经明白,没用介绍,他拉过白猿的手握握。白猿还不满足,它张开双臂。范蠡把它抱起来。它搂着范蠡的脖子说,“你真好。”“你也好。”范蠡抱着它走进船舱。 他们来到船舱里坐下。西施告诉范蠡,“阿青把行李都拿来了。就在货舱里。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范蠡说:“先把小船拴好,把船划起来,我们再慢慢说。” 他们来到舱外。太阳光穿破云层,雾在湖面升腾,而且还在湖面陆续生成。范蠡让小船艄公把缆绳抛上来。刚接过绳子要拴在大船上,范蠡定住了。 西施问:“怎么了?” “你听。” 击鼓声越来越清晰。范蠡凝眉一想,立即把绳子又抛给小船艄公说,“哎,接着。你回去吧。有事我派人去找你。遇到那艘船,要有人问你看见我没有,你告诉他看见了。如果船上是武装人员,你就说我上了一艘大船往南去了。如果不是武装人员,你告诉他我往西去了。” 小船走了。大船船工问,“我们往哪个方向走?” 范蠡指了指西面说,“我们往黄龙山去。”说完搂着西施的肩膀,招了一下阿青,进船舱里去了。 在船舱里,范蠡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我们先到黄龙山。那里有很好的沙泥,可以在那烧制陶器。由那里往北,有九龙山,那里是长江三角洲腹地,南临五湖,北靠长江。种田、打渔都是好地方。尧舜禅让中的舜就在那个地方生活过。我们可以来往于两地。必要时,我们可以由此进长江,扬帆入海,北上入齐,彻底离开这是非之地。” 西施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她非常佩服,信赖自己的丈夫,在他眼中,他是天下最好、最能干的男人。 说话间,鼓声越来越大,转眼间已到眼前。范蠡看出船头站的是勾践夫人。对他们仨说:“你们都在舱里别动。我出去看看。” 范蠡来到船尾离勾践夫人最近的地方,先打招呼说,“夫人,您亲自来送我,我蒙受不起啊。” 勾践夫人:“哪里的话。举国相送都是应该的。没有你,那还有越国。” “夫人,千万不要这样讲,作为谋臣,只是做了一点该做的事。” “范大人,我和越王愈来愈看出来,您是天下最有道德品格,最具才能,最可信赖的人。越国可以没有大王和我,但不能没有你。” “我相信你的话是真心的。可我……” “您先别回答我。我还要向你请罪。我原以为,搞掉西施,你会和阿青在一起,进而留住你。可我低估了你,没想到你是一个那样专一的男人。我戳伤了你的感情。我向你,向西施赔罪。请你看在越国,看在为越国流血牺牲,献出生命的英烈们的份上,就留下来吧。” 说到这,西施和阿青也出来了。西施挽住范蠡的胳膊说,“留下来吧。” “西施……”勾践夫人叫完就说不出话来,她给西施深深地鞠了一恭后说:“你太好了。你还能劝范蠡留下……我做了最惨无人道的,不可饶恕的事。请接受我的赔罪。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像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待你。” 双方静下来了。只有抽泣声。思考了片刻,范蠡缓缓地抬起头来,用弯曲的中指背顶了一下眼角,实际他是在粘快要溢出的泪。他长出一口气说,“夫人,我对您和大王,对越国有着不可割舍的感情。你和大王对我有所提防,有所顾忌,这是正常的。我不怪你们。因为我们这个时代就是追逐利益权势的时代。大王和夫人近来对我如此的诚心,实在是难得,是别国国君所难为的。此时此刻,我内心也涌动着留下的念头。可细思量,我的一生就是要为这个世界多做些贡献。权衡一下,回到大王和您的身边,会得到比以前更大的信任和自由。可对下,对您的后人,我还要平息那些无意义的事情,摆脱不了一些无效益的内耗。现在国家安定了。我还是直接去生产和经商,用经济推动社会发展,人民幸福更好一些。所以,我不得不和您说,抱歉夫人,我还得走。我向您和大王保证,我无论在哪里都会做对越国有益的事。您能理解我吗?” 勾践夫人加剧了抽泣,抑制了一下说,“既然是这样,我就不强留了。祝你一帆风顺……” 勾践夫人还没说完,就听一声大喊,“躲开夫人。” 勾践夫人回头一看,身后的一个划船手正向范蠡这边投掷飞镖。“住手!”勾践夫人话音未落,镖已经飞出去了。说是迟那时快,勾践夫人一伸胳膊,用小臂挡住了飞镖。投镖者并不想真正投向范蠡。而勾践夫人怕伤着范蠡,也想证明自己的真诚,硬是去挡了镖。 “都别动,我不会再伤害谁了。”投镖人说着拿出止血解毒的药给了靠近夫人的划船手,示意给夫人用。然后抱拳说,“范大人,我不是想伤害您,只是想完成军事动作,以保全家人不受连累。”然后又拔出一只飞镖对勾践夫人说,“夫人,您大仁大义,您可以恨我,但请您保全我的家人。”说着,用镖对准脖子上的动脉。“不要!孩子。”勾践夫人话音未落,镖已经刺进进去了。脖子喷着鲜血,他说:“夫人,您答应我。” 夫人还没来得及拔自己胳膊上的镖就去救投镖人。“不要。我答应你。快抢救。” 已经来不及了。小伙一纵身栽进了湖里。 范蠡喊:“你们快往回返。给夫人疗伤。” 勾践夫人喊,“不,救人。” 阿青已经一个猛子钻下水里。 范蠡说,“我们救。你们快走。” 龙舟已经掉头了。夫人捂着插着镖的小臂,还不让船工处理,恋恋不舍地注目着范蠡。 范蠡哽咽地摇着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