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一越之梦 · 六．杀出痴情一女

　　　　梦中也不都是画面，有时也在做无影像的纯粹思维。这天我在想，范蠡说能找到佳人绝配，能在哪找到呢？找不到怎么办？找到怎么办？没毛病的男孩都充军去了。好看的女孩都给吴国送去了。找不到，怎么向勾践交差。找到了，可能是违背征集令的罪人。　　思考中影像又出现了。这还是一个夜晚，还是他们三人乘小船在小河中漫游。岸边闪过一个个、一对对歪瓜劣枣的青年男女。他们漫游的目的自然是在找佳人绝配。可是走了很远也看不到一个姿色不错的青年。文种惦记着大赛的事，心里很着急。范蠡却若无其事。西施对景色还颇有兴致，“能不能找到佳人绝配先不说，这歌舞升平的景象倒不错。” 　　文种按捺不住了，“蠡兄，你老实告诉我，我们能找到佳人绝配吗？” 　　“找不到。能找到我也不找。再不能干那打散鸳鸯的事了。”范蠡似乎在气他。　　“哎，你要反悔怎么的？告诉你，你不让我过这一关，你也甭想过那一关。”文种有点急了。　　“我让你过这一关就是了。”范蠡像没事人似的。　　“莫名其妙。哎，现在满街都蝶舞蜂绕的，我们上岸看看去吧？” 　　“真正的佳人绝配不在街市，在江湖里。” 　　“越说越玄了，好像你胸有成竹似的。” 　　“你把心放肚里，给我好好划船吧。” 　　范蠡说完，文种不再说了，小船进入了沉静，仅仅能听出文种的划水声和范蠡与西施偶尔的窃窃私语声。　　突然，一声长啸划破了夜空。这长啸似口哨，似猿鸣，有人听了悦耳，有人听了震惊。文种停下了划桨，西施离开了范蠡的肩头，而范蠡则是惊恐地一怔。范蠡刚心说不好。又一个声音划破夜空：“范蠡，你到岸边来。”这是一个清纯女孩很有威慑力的声音。　　“靠过去吧”。范蠡告诉文种，心说发昏当不了死。然后抱了一下西施说，“你不要动，亲爱的。” 　　西施似乎意识到什么，吻了范蠡一下，深情地看着他说，“不管怎样，我知足了。”范蠡来不及多说，转身踏上船头。西施用眷恋的眼神看着范蠡离开。　　船靠到岸边。文种和范蠡刚上岸，突然不知从哪先后轻盈地落下两个人。　　这两个人一个是阿青，女打扮，手持一根与剑长仿佛的竹竿，也就是她的竹剑；一个是飞哥，男打扮，腰佩长剑。　　范蠡说，“阿青，你来了。我正想抽时间看你。” 　　“是不是迟了点？你已经看某人多次了。”阿青清秀的脸上浮上一丝愠怒。　　“那是政务的需要。” 　　“我不管是不是政务。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爱我。” 　　“阿青，”范蠡略停顿一下，诚恳地说，“我坦诚的告诉你，我爱你。我也曾告诉过你，我有湘妃，我们不能成为夫妻。” 　　“我杀了西施。” 　　“你要杀西施先杀了我。” 　　“你散开。”阿青说着推开范蠡。　　范蠡疾呼，“飞哥，阻止她。” 　　飞哥一愣，一个是师傅，一个是首长，听谁的？飞哥来不及思考，稍迟疑后飞身横在阿青面前。阿青腾起，要越过去，飞哥几乎同时腾起。　　“滚开。”阿青立二指在前，执竹剑在后，对着飞哥胸膛。　　“不，师傅。”飞哥双手抱握下垂的未出鞘的剑纹丝不动。　　“不肖的东西，敢违师命。” 　　“师傅且慢，弟子不敢。师傅，听弟子一言再动手不迟。” 　　“说。” 　　“师傅，您和范大人都是我最崇敬的人，你们俩的话我那个也不敢不听。您能不能和范大人协商解决，别让弟子为难？” 　　“我不为难你。我不是想伤你的范大人，我爱他，我唯一的爱就是他。西施夺了我的爱，我杀了她，就能和范大人在一起了。这不好吗？你不该帮师傅吗？” 　　飞哥迷糊了。飞哥还没想清楚，就被阿青轻轻一点，定在那了。　　阿青给飞哥点穴之后，腾身越到船上。西施命悬一线。我突然惊醒。　　来说说他们仨已知的爱情纠葛吧。范蠡有两个他爱的女人。这两个女人也非常非常地爱他。这两个女人就是西施和阿青。　　西施，名夷光，越国人，春秋战国时期出生于浙江诸暨苎萝村。苎萝村有东、西两个村子，西施家住西村，因为村子里的人大都姓施，所以有了“西施”的称谓。根据范蠡、文种研究制定的国策，有三件大事需要派一倾国倾城女子去完成：沉溺夫差于酒色之中，荒其国政；怂恿夫差对外用兵，耗其国力；离间夫差和伍子胥，去其忠臣。寻找这特殊人才，范蠡遍访各地，终于遇到了西施。俩人一见钟情。起初西施不愿做这女特务。范蠡伸明大义，述说厉害，西施最后同意了。但西施提出一个条件，要把**权交给范蠡。范蠡答应了她。而且告诉她，如能归来，他们一定要成为夫妻。结果，不仅初夜，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在三年妓校学习期间，西施怀上了范蠡的孩子。据说送西施去吴国就走了一年，还有说三年的。而从会稽到苏州，仅有短短两三百里的路途。《汉唐地理书钞》所辑《吴地记》甚至揭露说，他们在路上还生了个儿子，到达现今嘉兴南部一百里处时，这个婴儿刚满周岁，能够开口说话，于是路边的亭子被当地民众叫做“语儿亭”，以见证这个秘密爱情的结晶。　　对于越女阿青《艺文类聚》、《剑侠传》、《东周列国志演义》、《吴越春秋》等书中都有描述，《三十三剑客图》中第一位“赵处女”就是被勾践赐名的“越女”阿青。《吴越春秋》中的记载有比较典型，我们来看一下：　　“其时越王又问相国范蠡曰：‘孤有报复之谋，水战则乘舟，陆行则乘舆。舆舟之利，顿于兵弩。今子为寡人谋事，莫不谬者乎？’范蠡对曰：‘臣闻古之圣人，莫不习战用兵。然行阵、队伍、军鼓之事，吉凶决在其工。今闻越有处女，出于南林，国人称善。愿王请之，立可见。’越王乃使使聘之，问以剑戟之术。　　“处女将北见于王，道逢一翁，自称曰‘袁公’，问于处女曰：吾闻子善剑，愿一见之。’女曰：‘妾不敢多所隐，惟公试之。’于是袁公即杖箖箊竹，竹枝上颉桥，未堕地，女即捷末。袁公则飞上树，变为白猿，遂别去。　　“见越王。越王问曰：‘夫剑之道如之何？’女曰：‘妾生深林之中，长于无人之野，无道不习，不达诸侯，窃好击剑之道，诵之不休。妾非受于人也，而忽自有之。’越王曰：‘其道如何？’女曰：‘其道甚微而易，其意甚幽而深。道有门户，亦有阴阳。开门闭户，阴衰阳兴。凡手战之道，内实精神，外示安仪。见之似好妇，夺之似惧虎。布形候气，与神俱往。杳之若日，偏如腾兔，追形逐影，光若仿佛，呼吸往来，不及法禁，纵横逆顺，直复不闻。斯道者，一人当百，百人当万。王欲试之，其验即见。’越王即加女号，号曰‘越女’。乃命五板之堕高习之教军士，当世莫胜越女之剑。” 　　越女阿青在我的梦中是这样的：一片幽林，渐出几只白羊，一行者走来，形象清晰后可以看出是范蠡。一着绿纱衣的清纯女子从树丛闪出，她就是阿青。阿青像猴子一样蹿到范蠡后面拽他的衣襟，给范蠡吓了一跳。　　范蠡“啊”的一声，看阿青没恶意后说，“吓我一跳。” 　　阿青只是咯咯地笑。她又要拽范蠡的胡子，范蠡闪开。范蠡惊魂落定后问，“你是人是鬼？” 　　“当然是人啦。” 　　“你为什么要吓我？” 　　“要和你玩啊。” 　　说话间，一只白猿蹿到阿青后面，拽了一下阿青的长头发。阿青转身和白猿追打嬉戏。　　范蠡坐下来看着他俩玩耍，心想，这无非是传说中的赵处女。　　白猿打不过，蹿到了树上。阿青返回来问，“你怎么不走啊？” 　　“我渴了，想问你哪能有水喝。” 　　“我有。”说着，从腰上解下公羊角，到母羊那挤了一些羊奶拿了过来。　　范蠡喝着羊奶。阿青好奇地看着范蠡问，“你到哪里去啊？” 　　范蠡说，“不知道。” 　　逗得阿青咯咯笑。笑停下来他问，“那你干什么去啊？” 　　“我要找一个叫赵处女的姑娘，你认识吗？” 　　阿青更是咯咯笑。　　“你老笑什么？” 　　“我笑你不知道往哪里去，去找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不认识？” 　　“你就是不认识，我说的对不对？” 　　正说着，白猿悄悄地过来了。他不是来撩阿青，而是来打范蠡。白猿顺手捡起一根木棍，就要朝范蠡打来，阿青一声尖叫蹿了过去，阻挡并打白猿。白猿不和阿青打，闪着奔着就是要打范蠡。阿青瞪眼呲牙发出威慑的哼哼声。白猿红了眼地要打范蠡。阿青也急了，她夺过白猿的棒子狠狠地打白猿。白猿或是因为阿青真生气，或是真的打不过，被阿青远远地赶跑了。　　阿青回到范蠡的面前，见范蠡还坐在那里便问，“你怎么不跑啊？” 　　“我为什么要跑啊？” 　　“他很厉害的。” 　　“厉害我也不能被一个动物吓跑啊。另外，你还没告诉我，赵处女在哪里。” 　　“你找她干什么？” 　　“我想请她当教师爷。” 　　阿青又是咯咯地笑，笑完说，“她是不会当什么爷的。” 　　这时，白猿又来了。这回他是乖乖地过来的，不时地看阿青的态度。阿青稍微一瞪眼呲牙，白猿就立即退了一步，见阿青收回怒容，便乖乖蹲在那里。　　阿青转回脸对范蠡说，“你回去吧，她不会跟你走的。” 　　“我会说服她的。还是请你告诉我她的下落。” 　　阿青想了想，伸出五指说，“这样吧，你来陪我玩五天，我就告诉你。” 　　范蠡答应了她。也许是这五天的玩，范蠡征服了阿青。　　又是一个梦：枝叶摇动的竹林，林下一条小路，忽然闪出范蠡和阿青。二人正说笑行走间，又忽然闪出一个白衣少年。白衣少年拦住去路说，“二位是武林高人，敢与我较量一下吗？” 　　范蠡说，“对不起，我们还有事，请让路。” 　　“不，打不过我休想走。” 　　阿青把范蠡挡在身后说，“好吧，你出手。” 　　“不，我要和男人较量。” 　　“你先过了我这关。”阿青出手便打。　　白衣少年，并不和阿青纠缠，躲闪出来便奔范蠡而来。范蠡迅即招架。范蠡是个文武全才，而且统领越国军事，被勾践封为大将军，自然会些武功。但在白衣少年面前却大跌眼镜。不仅白衣少年动作异常迅捷，而且很多招式范蠡根本没见过。阿青想出手，可白衣少年腾挪极快，总是用范蠡隔住阿青。没几下，范蠡就被掀翻在地。白衣少年腾空跃起直奔范蠡胸口猛踹下来。说是迟那时快，就在脚与胸一尺多远的时候，阿青的一条腿飞伸过来。白衣少年脚刚贴阿青腿上便团身侧滚离开。虽然白衣少年减缓了力量，但还是造成了阿青的重伤。　　阿青长啸了一声，瞪眼呲牙。白衣少年立即过来把阿青扶起。　　阿青问白衣少年，“你还想怎么样？” 　　“你不善于用剑吗？我俩比剑。你赢我你走。你输了你留下。” 　　阿青忍着疼痛站起来说，“好吧。” 　　白衣少年折断一根竹子，把末端折去，做成了一根和剑一样长短的竹棒。他扔掉的竹子末端还未落地，阿青就接了过来，迅速折掉枝杈和末梢，做成了像现在击剑用的有弹性的剑。　　对击开始了，阿青的剑由于细而有弹力几乎看不到剑尖所在，上下翻飞了一阵子，白衣少年连连退去，要害部位已经身遭数剑。阿青收住剑说，“还比吗？” 　　白衣少年顿时化作白猿爬上竹顶，可怜巴巴地看着阿青。阿青也看着他，挥挥手说，“我还会回来和你玩的。” 　　后来，范蠡与阿青一起训练教官，他们之间有过恩恩爱爱，我也多次梦见过。就不再细细追忆了。不过有一点，范蠡从来没有答应娶阿青为妻。总是用有意中人湘妃来拒绝她。那个时代，有妻妾是很正常的。但无论是史料，还是民间传说，都说范蠡一直坚持一夫一妻。　　在我心中，范蠡是爱情观和爱情生活最好的一个。有人说他好色，我真为他打抱不平。记得有人攻击屈原的学生宋玉好色，宋玉有句话很有劲，你那么丑的老婆，你还能弄出那么多孩子，你不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