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年代：从生产队当记工员开始

第三十九章和则两利

　　离开了队部大院后，王学斌踏着月色往回走，这才刚刚走到自家的街口，迎面就看到，自家门口聚拢了不少人。 　　而后，王学斌又走近了几步，仔细一看，惊讶的发现，原来竟是母亲和妹妹以及对门六婶家的几人，一起在自家门口纳凉。 　　几人看起来挺会享受的，不但将家门口街道上的尘土打扫的干干净净，而且还在周围洒了一些水降温，又在地上，铺了两张大大的草席。 　　旁边还点了，薰蚊子用的蒿子草，袅袅青烟升起，蒿子草独有的气味，随着微风向四周飘散，给人一种奇特安宁之感。 　　两家人一边享受着自街口吹来的徐徐凉风，一边有说有笑的谈天说地，氛围看起来极为欢快，又十分的和谐。 　　“咦？学斌回来了？” 　　六婶本来正侧着身子半躺着，与王学斌的母亲秦淑芬说话，余光正好看到王学斌正向她们走来，于是，便撑起了身体，坐直了身子笑着，对王学斌招招手道：“学斌，快，快过来，一起来这坐会儿，乘乘凉歇会儿，今儿晚上风挺好，躺在这，吹吹风，消消暑气！” 　　“嗯！？” 　　听到六婶的话，母亲秦淑芬霍然起身，转头看向远处呆立的王学斌，一张脸顿时沉了下来，冷冷的瞪了其一眼，道：“还杵在那干啥，没听到你六婶的话么，赶紧滚过来！” 　　“呃...” 　　见一向疼爱自己的母亲忽然发火，王学斌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尤其是看到后面抱着女儿偷笑的孙玉梅时，王学斌更是如堕冰窖，心都凉了！ 　　“完了，暴露了！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玉梅嫂子的背刺啊！” 　　本来，王学斌还想着，回来之后，便与母亲商量一下，当记工员的事情，然后再坦白自己去了妇女队的事…… 　　可没想到，嫂子孙玉梅竟然连一晚上的功夫儿都不给自己，这才刚吃过晚饭，就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给“卖”了。 　　“某人他娘说的没错，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下工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说要全力支持我呢！结果转眼就就打小报告，把劳资给举报了！” 　　看到母亲瞪着眼睛看向了自己，表情也越来越不耐烦，王学斌不由在心底哀叹一声，只能老老实实地挪动脚步，一点点向母亲走去：“娘，正想和你说呢，刚才我去大队部的时候，咱们队里的记工员李宏宇，忽然和我说，想要我过去给他帮忙，打个下手，学一学记工员的活儿。 　　说是等学成了，就推荐我当队里的记工员……这事有点麻烦，我自己拿不准，所以我就赶紧跑回来，告诉您了！” 　　“啊？”听到王学斌的话，秦淑芬努力保持着的“冷漠”表情，顿时绷不住了，不由满脸惊愕道：“谁？李宏宇？那个大黑脸？他竟然推荐你当记工员？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是真的，娘！” 　　见母亲满脸震惊，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王学斌连忙将刚才在队部大院发生的事情向母亲复述了一遍。 　　听完了王学斌的话，母亲秦淑芬不禁若有所思道：“这么说来，李宏宇这家伙，来是真的？真打算推荐你来当着这个记工员了?” 　　“嗯~”王学斌极为肯定的点了点头，回答道：“肯定是真的，他都提了两次了，一开始我也以为他在开玩笑，可今天一见面他又说起这件事，我看他确实很有诚意……应该不假！” 　　“更何况，李宏宇刚才已经说了，上面对我们这种回乡参加生产的初中生或者高小毕业生，都有一定的优待和扶持，一般都会安排在各个生产队当记工员，或者乡里的交通员，农业技术推广员什么的……他推荐我也只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呃...”听完儿子的话，秦淑芬更加诧异了，不禁有些狐疑道：“李宏宇这家伙，虽然和咱们是一个村的，但却是大队部从李家那边调过来的，为人也比较古板，向来和咱们队里的其他人尿不到一个壶里，和咱们家也素无太多来往，怎么好端端的忽然发神经，好心推荐你去当记工员，他不会是心里头，藏着什么奸计吧？” 　　“这倒是不至于……” 　　对于母亲的多疑，王学斌并没有觉得不对，毕竟母亲说的很对，李宏宇与他们家素无来往，非亲非故，却忽然要推荐王学斌当记工员……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一点不怀疑对方的用意，那才是真有问题！ 　　不过，结合自身的处境，以及与前后两次与李宏宇的接触与对话，王学斌对于李宏宇的心思，他多多少少是能够猜到一些，也明白对方为何突然向他示好……可作为当事人，有些话，却不怎么好对母亲言明。 　　而恰在此时，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六婶，看出了王学斌的为难，不禁笑着对秦淑芬道：“嗐，我说大妹子呀，你这女子，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怎么一关系到儿子的事情就犯糊涂呀！”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么，八成是这大黑脸，看咱家学斌，人品好，学识好，前途远大，便提前烧烧冷灶，卖你们娘俩个好……未来等咱家学斌发达了，好用这份‘恩情’谋些好处！” 　　“这叫做奇啥子可居来着?” 　　“奇货可居！” 　　“对！奇货可居！奇货可居！还是咱家学斌有学问！” 　　六婶笑眯眯的看了王学斌一眼，乐呵呵道。 　　“婶子过奖了！”面对六婶的夸赞，王学斌极为谦逊的回了一句，然后，又看向母亲，耐心的向她解释道：“娘，我觉得，李宏宇之所以推荐我当记工员，除了六婶所说的这个，李宏宇是看中我的学历和前途，想要与咱家结个善缘之外……更重要的是，我若是在咱们本队当了记工员，本身对他而言就是一桩莫大的好处！” 　　“您想呀，咱们一队的人数可是王各庄三个队里最多的，老弱妇孺又多，各种鸡毛蒜皮的事情数不胜数，李宏宇这个会计兼记工员，每天忙的是脚不沾地，从早到晚那是一刻不得闲，一直忙到晚上10点多，才能回家！” 　　“可若是我当上了记工员，哪怕只是学徒，每天至少也能给他分担一小半的工作量……更重要的是，记工员并不脱产，属于兼职，只有晚上加班才有两分的补贴，因此，就算我当了记工员，也不会分走他的工分，反而为他减轻了工作量！” 　　“您说，这种一箭双雕的好事儿，他又岂能不上心呢！？” 　　“是这个理儿！”听到儿子这么一说，秦淑芬顿时豁然开朗，先前那点狐疑也瞬间不翼而飞，整个人立即轻松了下来。 　　对于秦淑芬来说，只要不是有人故意”算计“或者坑害她的宝贝儿子，其他的都是可有可无的小事儿……至于能不能当记工员，秦淑芬也无所谓，成也好不成也罢，她也不会强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