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成为上帝：先救自己！

第九章 贫穷不可耻，可耻的是，你没得选择你想要的生活

　　张老爷殷切地望着Y蛋，说道：“Y蛋，你身体好点了吗？” 　　Y蛋不愿意答话，沉着脸，强忍眼中的泪水。 　　时间彷佛都定格在这一秒，躺在另一张病床上的褐舍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只得闭上眼睛装睡。 　　“你好点了吗？”张老爷低声问道。 　　虽说是父子，但是两人长期没有联系，根本无话可说。 　　“我会补偿你的！这些年你所受的苦，我都会一一补偿你的，只要你开口。”张老爷说道。 　　“我不需要你补偿！”Y蛋突然失控大叫，眼中的泪水不住掉下来。“你只需要离开我的视线就可以了。10多年前你离开我们母子，我们不也好好活到现在？所以，如今，你也无须再回来。” 　　其实，他们母子过得并不好，他们并没有好好活到现在。自从老爸离开的那一天起，家里顿时失去唯一的经济支柱。他们一直过得很不好。老妈没有文凭，找不到好的工作，只能去餐馆给人洗碗、去别人家里给人打扫。中学一毕业，他就必须出来打工补贴家用，连上大学的机会也没有。 　　他们母子的生活很拮据，常常入不敷出，每月举债度日。有时，Y蛋想带老妈去高级餐厅，都要考虑很久，最后还是作罢。 　　贫穷不可耻，可耻的是，你没得选择你想要的生活。 　　那家他与褐舍常光顾的韩式chikin炸鸡店属于高级餐厅，只要挂上韩式、日式、西式，餐厅的定位就会瞬间提高了档次，食物定价也跟着水涨船高。其实，要不是每次都是褐舍请客，凭他微薄的薪水，他怎么可能消费得起呢？ 　　在他小时候，每当他看到餐厅有人一家三口跟他们儿子庆祝生日时，他总是无比羡慕。对他来说，如此平凡的一幕就是幸福。有时他会想，如果老爸还在，是不是也会这样每一年陪他庆祝生日？他是不是也可以跟别人家的孩子一样，完成大学学业，找份好工作？如果老爸还在，老妈是否也可以跟别人家的老妈一样，温柔和蔼，不会满口指责埋怨，像个怨妇。如果老爸还在，不知该有多好！他常常这样心里想的。 　　平凡才是幸福，很多人不明白这个道理。讽刺的是，人们往往只有在失去后，才明白幸福的真谛。 　　这个时候，本来躲在陈大叔后面的男孩，突然跑到张老爷前面，问道：“Daddy，这是大哥吗？”张老爷居然点了点头。 　　什么？他有听错吗？什么？他错愕地看了看自己的老爸，又看了看小男孩。 　　更要命的是，此时，男孩突然转过身，笑脸盈盈地对着Y蛋叫了声：“大哥！” 　　Y蛋听了，整个头天旋地转。他脑海中老爸与老妈正在帮他庆祝生日的画面突然一转，里面的儿子面孔换成了这个男孩的样子。 　　张老爷神色哀伤道：“他叫叶博，是你的弟弟。自小常常因为高烧不退进出医院，手脚和肚子也常常肿胀如孕妇，我们一度以为他只是得了肠胃炎。可是，后来医生检查后，发现他的肝酶偏高，他的肝脏受损。之后，他的肾脏就开始出现一连串问题，肾脏后来也确认衰竭。医生告诉我们叶博患的是一种罕见遗传性肾病综合征。” 　　张老爷心痛地望着男孩，续道：“他在大约5岁时就开始洗肾，至今已经四年了。每天晚上，他睡觉时，都必须插管10个小时进行洗肾。但是，如今...”张老爷悲愤道：“如今，他的慢性肾病已经达到晚期，变成了末期肾病，如果不接受活体肾脏移植，大概半年后就会死去...” 　　Y蛋还没反应过来，褐舍突然从病床上弹起，气愤道：“张老爷，你这就不对了！想当初你抛弃Y蛋，10多年来对他不闻不问。你现在认回他，说要给他补偿，我还以为你是良心发现，结果，你是觊觎他的肾，想要为你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续命！你对Y蛋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你有想过Y蛋的感受吗？” 　　“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张老爷呵责道。 　　“10多年来不闻不问，你现在回来了，却要来跟他讨一个肾。这合理吗？我不能眼睁睁看着Y蛋被人欺负。”褐舍毫无退缩之意。 　　这个时候，病房的门“碰”一声，被一脚大力踢开。门后的人说了一句话。 　　“我总该有资格说话吧？”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Y蛋的老妈。 　　历尽风霜、被生活折磨的老妈与养尊处贵的张老爷在外貌上完全是两代人。普通人见到初恋情人可能会自惭形秽，可是，饱经世间白眼，看破现实嘴脸的老妈已经练就金刚不坏之身，羞耻心早已不存在她的生存法典。而且，老妈还无意中虏获了一项特殊开挂技能--吵架。 　　“想当初你为了荣华富贵，抛弃糟糠之妻，留下我们母子二人相依为命之时，就应该知道你会有今天！天有眼！你的报应终于来了！而且，还报在你最爱的儿子身上！哈哈哈！真是老天有眼！天助我也！”老妈指着张老爷的鼻头道：“这10多年你有来看过我们一眼吗？你有可怜过我们母子吗？你现在有难了，才想到我们？世界上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我告诉你！你别想从我儿子身上取到任何东西！多少钱都不能！想都别想！我才不要你的臭钱！我就是要看你们痛苦懊恼，让你们独孤终老，没有人为你送终！你这个天杀的！现在，跟我滚出我儿子的病房，不然，你休怪我不客气!” 　　老妈说得咬牙切齿，陈大叔都被她的气场震摄了。 　　“还不走？#￥%@￥%”老妈拿起扫帚就往张老爷身上打，嘴巴还不停咒骂着。陈大叔赶紧遮住小少爷的耳朵与张老爷匆匆离开。 　　褐舍对着老妈举起大拇指，说：“阿姨，真有你的。说到吵架，你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论吵架，老妈的技巧肯定是举世无双的，只有凤来楼的第一吵架高手，包龙星勉强可以与之一战。 　　老妈瞪了褐舍一眼，褐舍赶紧闭嘴。 　　“原来如此。”Y蛋委屈的眼泪在眼眶打滚。原来老爸要的不是他这个人，不是他这个儿子，他想要的是他的肾，给他的另外一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