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雪连忙拽了拽张妈妈的袖子:“妈!你不要影响道长们。” “你不是说这两天和爸爸在家里呆着不舒服么。” 司怀扫视一圈客厅,看到空中丝丝缕缕的阴气,和张雪雪身上的一样。 “妈,你说一说怎么回事,司观主很厉害的。” 张妈妈正想说话,门口响起轻微的动静,两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一个穿着POLO衫,一个穿着黄色道袍。 看见沙发上的司怀和董大山,穿着POLO衫的中年男人怔了怔:“雪雪,这是你同学吗?” “是、是道天观的道长。” 张雪雪见爸爸也带了道士回家,脸渐渐变红。 她家信奉道教,平时遇到很多事情都会寻找道长的帮助,着急解决家里的事情,便直接带司怀和董大山回家,没想到父女这么有默契,竟然同一时间请了道长。 张雪雪小声对司怀说:“不好意思啊,事先没有和家里人打好招呼。” 司怀淡定地吃着桌上的水果:“没事。” 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以前就是因为这样认识的方道长。 反正该收的钱还是会收的。 他满不在乎,张爸爸请来的道士冷哼一声,质问司怀:“不知道友是哪个道观的?” 董大山率先开口:“我们是道天观的!” 黄袍道士嗤笑一声:“闻所未闻。” 张妈妈面露尴尬,连忙请黄袍道士坐下来,给每个人都倒了茶,缓缓开口:“是上周末开始的,我和老公忽然开始浑身发痒,没有任何征兆,每天都有一段时间会特别痒。” 说着,她撩起衣袖,给他们看手上挠出的痕迹:“我们本来以为是荨麻疹,就去医院配了药。” “结果今天上午,我妈来送菜,在家里呆了一会儿时间,突然也开始痒了起来,这才觉得有些怪。” 张爸爸补充了一句:“然后我就联系朋友,找到了这位方道长。” 姓方? 司怀挑了挑眉,抬眼看了看黄袍道士的脸。 长得也有点眼熟。 像……像是低配版方道长? 见司怀打量自己,黄袍道士一甩衣袖,他自报家门:“我乃白云观,方行云道长。” 司怀拿水果的手一顿,这名字听起来很耳熟啊? 以为他是被白云观的名号镇住了,黄袍冷笑一声,对张爸爸说:“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了吗?” “准备了准备了。” 张爸爸连忙起身,从房间里搬出香案,在香案上摆放蜡烛、白米、果盘等等。 黄袍道士抽出一柄桃木剑,在香案前毫无章法的胡乱挥舞,嘴里还念念有词。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掏出一张符纸,用力地挥甩。 甩了会儿,符纸忽地自燃起来,冒着火光。 黄袍道士当即用桃木剑一指,喝道:“太乙玄门剑!” 司怀往嘴里塞了颗草莓,剑法乱七八糟,剑法的名字倒和方道长的一样。 董大山被黄袍道士的这一幕镇住了,压低声音问司怀:“你不是和白云观的道长们挺熟的么?” “这人怎么没有听说过咱们道观?” 司怀摇摇头:“可能他耳背吧。” 董大山:“……” 司怀纠结了会儿,拍了张黄袍道士的背影,戳开方道长的微信:【这是你兄弟吗?】 方道长很快回了消息:【我是家中独子。】 司怀低头打字:【他长得和你挺像的,还说自己的是白云观的道长。】 方道长:【白云观没有这种道袍。】 方道长:【定然是个打着白云观旗号的骗子!】 方道长:【司观主你在哪儿?】 司怀发送位置。 方道长:【我这就过来!】 司怀收起手机,对董大山说:“他不是耳背。” “是骗子。” 董大山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什么?他是——” 司怀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另一边,黄袍道士施法完毕。 他站在香案前,对着空气鞠躬:“大人。” “竟然是宅鬼吗?” “好的,我这就让他们准备。” 自言自语结束,他镇定自若地对林爸爸说:“阴差大人说了,是宅鬼作祟。” “目的是让你的住宅不得安宁,逼你们离开这所房子,好占为己有。” 林爸爸大惊失色:“那要怎么解决?” 黄袍道士:“做三天三夜的道场,请其离开即可。” 道场按法师数量及持续时间算钱,他打着白云观的旗号,价格还能要的更高。 林爸爸正要答应下来,张雪雪站起来:“爸!先让司观主看看。” 黄袍道士面露不悦,可林爸爸林妈妈没有反对,他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林爸爸开口道:“司道长是吗?稍等片刻,我重新准备一下东西。” “不用。” 司怀懒懒地说:“咱们道观没那么多讲究。” 见司怀比自己还嚣张,黄袍道士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司怀慢吞吞地说:“你既然问了阴差大人,那我也问一问鬼王大人吧。” 听到鬼王,黄袍道士面露讥讽,果然是同行,不过道行太浅,竟然用自己编的道观,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鬼王…… “天苍苍,地茫茫,小青在何方?” 话音刚落,一道阴风吹过,黄袍道士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他本能地转身,对上一双没有眼白的黑眼睛。 “啊啊啊啊啊!鬼啊啊!!!” 黄袍道士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看见他身后的小青,董大山沉默片刻,忍不住说:“这骗子也太没用了吧。” 司怀:“有用的。” “让我们见识到了物种的多样性。” 第96章 名字 “让我们见识到了物种的多样性。” 董大山:“……” 董大山见过小青,张雪雪一家人没有。 这个假冒伪劣的道士都被吓晕了,司怀扭头看向张雪雪等人。 小青在黄袍道士晕过去的刹那便隐匿了身形,张雪雪他们没有看清楚,只是隐约看到人形黑影。 张雪雪惨白着脸,说话都说不利索:“那、那个是……” 司怀:“是鬼王大人。” “真、真的有……”张雪雪咽了咽口水,她刚才还以为司怀是瞎说的。 毕竟那咒语跟闹着玩似的。 小青没听见司怀对自己的称呼,满眼都是茶几上的水果。 他吸了吸口水。 司怀把果盘推过去,对张雪雪说:“鬼王大人想吃水果。” 张雪雪结结巴巴地说:“请、请大人随意。” 小青走到茶几边上,一口一个苹果。 亲眼看见水果凭空消失,比道士对空气自言自语震撼多了。 张雪雪咽了咽口水,她从小到大跟着爸妈见过不少道士,还是第一次见到光明正大御鬼的。 张爸爸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缓了很久,他才想起躺在地上的黄袍道士,小心翼翼地问司怀:“方、方道长怎么了?” 司怀懒懒地说:“我问过白云观的道长了,这是个骗子。” “刚才也没有什么阴差过来,他就是骗你们的。” 张爸爸难以置信:“这、这道长是我同事推荐给我的。” “他说这个大师很厉害。” 司怀偏头,看了眼他的面相。 左前额官禄宫有一道横纹,但气色黄明,有好运。 “好管闲事,易打抱不平,容易惹麻烦,招小人。” 张爸爸脸色更难看了,这说的是他没错。 张妈妈惊呼:“司道长,您算的太准了!” “他就是这种人。” “司道长,所以王强、我同事是故意推荐给我这个骗子的吗?”张爸爸问道。 司怀应了声:“最近在晋升期,那个同事是你的竞争对手吧?” 张爸爸怔住了:“我和他都是副总监,总监是到了退休年龄……” 得知自己会晋升,张爸爸的心情顿时从低谷飞到天上,他连忙给司怀倒茶:“司道长,我应该怎么做啊?” 司怀瞥了眼热气,连茶杯都不乐意碰:“管住嘴,迈开腿。” 董大山一脸茫然:“要减肥吗?” 司怀:“少哔哔,少管闲事,能跑赶紧跑。” 董大山:“……” 张爸爸连声应道:“我会的我会的。” 司怀对他说:“先把这个骗子绑起来,免得他溜了。” 张爸爸从柜子里翻出一根绳子,把黄袍道士绑了起来。 大家都看着张爸爸绑人,董大山凑到司怀耳边,忍不住问:“那他刚才的符纸是怎么燃烧的啊?” “我没看见他用打火机什么。” “黄磷。” 司怀瞥了他一眼:“江湖小把戏,电视上以前不是科普过么。” 董大山小声嘀咕:“你一开始不是也被骗了么?” 司怀面不改色:“我那是对人性抱有善意。” 董大山:“……” 林爸爸打了个死结,黄袍道士佝偻着身体,忽然在地上小幅度的扭动起来,他双眼紧闭,并没有醒过来。 司怀收回视线,发现张爸爸和张妈妈也开始挠手挠脸,董大山和张雪雪则没有什么异样。 他皱了皱眉,递给张爸爸张妈妈平安符。 平安符一到手,身上的瘙痒顿时消失不见。 张妈妈宝贝似的抓紧符纸,问道:“司道长,您、您问过鬼王大人了吗?” “家里到底有什么脏东西?” 司怀问:“除了痒还有其他感觉么” 张妈妈摇头:“没有了。” 司怀哦了一声:“那就是痒痒鬼。” 张妈妈愣了愣:“这、这么朴素的名字吗?” 司怀:“也叫疠鬼。” 这名字听起来就正常多了,张妈妈连忙问:“司道长,我们需要准备什么东西?需要做道场吗?” “不用。” 司怀扭头,小青已经吃完了果盘里最后一个苹果,对上司怀的目光,心领神会地跟了上来。 屋内的阴气分布的非常均匀,每个房间都有,角角落落都萦绕着阴气。 司怀微微皱眉:“这几天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么?” 张妈妈认真地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突然间开始痒的,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家里很久没有大扫除了,关了一天店,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听到这话,司怀撩起眼皮,盯着张妈妈。 张妈妈被看得心里一惊:“司、司道长……” 司怀上下打量张妈妈,这才注意到她脖颈上挂着条银链。 他眯起眼睛:“你脖子上戴着什么?” 张妈妈拿出藏在衣服里的项链,看了眼张爸爸:“他前两天买给我的。” “戴着还挺凉快的。” 项链的吊坠是司怀熟悉的磨砂小瓶子,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泛着黑色。 项链上施了咒,压住了疠鬼的阴气,磨砂小瓶的存在暴露了六道观。 “这个项链一位道长给我的。”张爸爸说。 司怀问:“是不是穿着蓝色道袍?” 张爸爸点头:“对对对,您认识吗?” 司怀应了声:“认识,挺熟的。” 张爸爸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差点以为那位道长也是骗子。” 司怀:“他比骗子高级一点,是邪教。” 张爸爸:??? “邪、邪教?” 司怀嗯了声,补充道:“害了不少人了。” 见张妈妈还攥着项链,他开口道:“疠鬼就在你项链里。” 张妈妈瞬间面如土色,她一把扯下链子,远远地扔了出去。 磨砂小瓶子质量不好,砸到地上的瞬间便碎的四分五裂,溅到了昏迷不醒的黄袍道士脸上。 黄袍道士幽幽转醒,只见一道黑气从地面上飘了起来,悬在空中。 眨眼间,黑气便凝聚成了人形,他嘴里发着嗬嗬嗬的声音,浑身上下没有一块皮肤是完好的,比之前的鬼恐怖数倍。 黄袍道士倒吸一口气,再次晕了过去。 张妈妈两眼往上翻,想到自己带着这条项链好几天,险些也晕了过去。 张爸爸和张雪雪连忙扶住她,掐她的人中。 小青吸了吸鼻子,舔着嘴巴问:“司怀,可以吃吗?” 疠鬼阴气浓郁,不知帮邪教害死过多少人。 当然可以吃。 “先等一下。” 司怀走到疠鬼面前,问道:“你知道那两个蓝袍道士在哪儿吗?” 疠鬼睁着血淋淋的眼睛,从喉间发出嗬嗬嗬的声音,没有理会司怀的问题,双手作爪,直接扑了上来。 司怀侧身避开,给小青使了个眼色。 小青乐呵呵地冲到疠鬼面前,长大嘴巴,一口咬掉了脑袋,两三口吃完了整个身体。 鬼不会流血,众人只看到疠鬼的身体一块一块的变少,最后完全消失在眼前。 张雪雪恍恍惚惚地问:“他、他怎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