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秘书支支吾吾地说:“这、这司总不让我说……” 费秀绣追问:“你只要告诉我他有没有生命危险就行了。” 陈秘书不敢说,司总刚刚打电话让她找脑瘤专科医生。 脑瘤的话,肯定有生命危险啊! 听见她紧张的呼吸声,费秀绣沉着脸说:“我知道了。” 费秀绣挂掉手机,深呼吸了会儿,扭头对司怀说:“小司,你爸可能快不行了。” “你做好心理准备。” 第91章 幻觉 司怀愣了会儿,问道:“不行的意思是他快死了吗?” 费秀绣紧紧攥着手机,艰难地点了点头。 司怀皱眉,不应该啊。 老司是长命百岁的面相。 他问道:“电话打通了吗?” “对,老司现在在医院,”费秀绣呼出一口气,慢慢说,“陈秘书说有生命危险。” 司怀哦了一声:“在医院就是还没死。” “你放心,老司死不了的。” 费秀绣忍不住哽咽了一声:“要是残疾了怎么办?” “残疾了他就是弱势群体,那我以后不是不能凶他了么……” “如果变成植物人的话,我骂他不是听不见了么……” 费秀绣坐在副驾驶上,一边擦眼泪一边小声嘀咕。 司怀第一次见到她哭,费秀绣哭的时候也和妈妈完全不一样,带有自己的性格,不会怨天尤人。 出租车司机小心翼翼地关掉音乐,费秀绣的抽泣声愈发清晰。 司怀恍了恍神,有一刹那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耳边是不断的哭声。 “不会有事的。” 陆修之的声音响起,冰凉的气息拉回了司怀纷飞的思绪。 司怀嗯了一声,脑袋歪了歪,抵在陆修之的肩上。 出租车司机一路踩着油门,抄了几条近道,原本两个小时的车程,缩短到一个小时。 费秀绣急匆匆地跑进去住院区,司怀走了两步,在医院内部的水果店买了个果篮,才慢吞吞地跟上去。 病房 司弘业刚刚换好病号服,走到窗边,想打开窗户透透气,忽然发现窗户只能开一条缝。 司弘业赞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 免得他精神混乱的时候跳窗。 他俯瞰打量医院的风景,这家私立医院的绿化面积很大,住院区带有小公园,供病人们散心修养。 医院也没有他想象的这么糟糕…… “司弘业!” 病房门猛地被推开,司弘业转身,只见费秀绣、司怀、陆修之三人走了进来。 费秀绣上下打量司弘业,见他手脚健全,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只是眼下有些青黑,一副没睡好的模样。 费秀绣深吸一口气,咆哮道:“你他妈没有挨揍?!” 司弘业:“???” “我为什么会挨揍?” 费秀绣咬牙切齿地问:“那你怎么无缘无故来医院?!” “不是被揍了么?!” “……” 司弘业:“我就是来体检。” 费秀绣一脸狐疑:“体检为什么要住院?!” 她知道司弘业不喜欢医院,以前让他来做体检死活不肯。 司弘业:“准备把这些年错过的体检都补回来,项目有点多。” “医生建议住院,可以检查的快一点。” 另一方面,他还能提前适应一下未来的住院日子。 这话司弘业不会告诉费秀绣,他准备再瞒她一段时间,等所有事情都处理完…… 司弘业幽幽地叹了口气,反问道:“你不是说要在小姨家住几天么?” “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费秀绣面无表情:“因为有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司弘业:“……” 司怀坐在椅子上,从果篮里拿出苹果啃了起来。 老司没事,这果篮就不给他了。 费秀绣坐到司怀边上,喝了一整杯水,勉强冷静下来。 她小声问:“小司,你不是说大凶么?” “该不会是体检查出什么绝症了吧?” 司怀扫了眼司弘业的面相:“无病无伤,忧虑过重。” 忧虑? 费秀绣有些纳闷:“公司最近很顺利,我们走之前也好好的。” “他能忧虑什么啊?” 司怀随口道:“年纪大了就爱胡思乱想吧。” 不一会儿,护士拿着单子来:“司弘业先生,该去检查了。” 司弘业点点头,见司怀站了起来,他冷哼一声:“不就是个体检,不用陪着。” 司怀瞥了他一眼,实话实说:“没打算陪你,准备走了。” 他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拿走桌上的果篮。 司弘业:“……这不是给我买的么?” 司怀:“好好查查脑子吧。” 司弘业:“……” 看司怀头也不回地离开,司弘业低声骂了句:“臭小子。” 走出病房,司弘业拨通陈秘书的电话:“周四下午的会议推迟。” “司怀回来了,这两天你把公司的资料整理一下,然后给司怀请个假,到时候让他和修之来公司……” 司怀和陆修之回到陆家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院子有几个上完香的香客在聊天: “你们有没有发现咱们天尊的香炉特别干净啊?” “我也发现了,一个不留神它就变干净了。” “对啊,我昨天看了一整天,没有人去擦。” “这都想不明白?咱们天尊显灵了!” “真是个爱干净,讲卫生的天尊啊。” ………… 司怀沉默了会儿,朝着香客们点头示意。 他径直走到祖师爷牌位前,拿出小马扎刚坐下,小青便飘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司怀!你回来了!” 司怀笑道:“小青这两天肯定很乖。” “这些香客都在夸你。” 小青骄傲地挺起小胸膛。 司怀把果篮递给他:“这是奖励给小青的。” 小青欢呼一声,大口吃了起来。 司怀坐在他边上,完全挡住了他的身影,不远处的香客们没有发现果篮里的水果越来越少。 司怀给祖师爷上了香,慢悠悠地汇报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我觉得是时候扩大版图,走出商阳了,不能让焦昌市的人们都被邪教蒙蔽,我们道天观拯救人民于水火之中!” 说完,香的火焰噼里啪啦燃了一会儿,淡青色的烟缓缓飘向司怀鼻尖。 司怀接连打了两个喷嚏,烟依旧飘了过来。 他偏了偏头,只见烟雾直直地飘向身后的司家。 司怀盯着看了会儿,想起卜算的大凶。 “邪教难不成想搞老司?” 一阵清风拂过,青烟缓缓消失。 司怀犹豫片刻,点开费秀绣的微信:【平安符还有么?】 费秀绣应该正在玩手机,秒回:【有的,怎么了?】 司怀飞快地打字:【给老司备上。】 费秀绣:【他一直贴身带着的。】 司怀愣了愣:【他居然愿意?】 费秀绣:【他不知道。】 司怀收起手机,老司知不知道无所谓,带着就行了。 ………… 商阳市某个酒店 干瘦老道士锁上门,献宝似的把手中的智能机递给单眼皮道士:“师兄。” “我知道司伟业的生日了。” 他兴冲冲地说:“现在的人居然把自己的各种信息都公布在网络上!” “真是愚蠢至极!” 单眼皮道士低头,第一眼便看到屏幕上的三个大字——司弘业。 “司弘业?” 干瘦老道士连忙说:“这应该和董大山一样,是对外的假名。” “家里人喊得才是真名。” 单眼皮道士问道:“你说现在的人会把信息公布在网络上?” 干瘦老道士点头,戳了戳手机屏幕,点开一条链接:“对。” “这是司伟业公司的地址,甚至连楼层号都有!” “你找找有没有道天观的信息。”单眼皮道士说道。 干瘦老道士伸出一根手指,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敲着键盘,几分钟后,成功输入道天观三个字。 他惊道:“好多!” “网络果然是个好东西!” 干瘦老道士猛地顿住,激动地说:“师兄,居然还有人上传道天观观主的课表!” “我们岂不是掌握了那小子一部分的行踪!” 单眼皮道士看着手机,沉思良久:“你去打印司伟业的照片,不管他叫司伟业还是司弘业。” “照片不会出错。” 他冷笑一声:“我要让破坏六道观计划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上课的时候得知父亲在公司死亡的消息,一定会很惊喜吧……” 干瘦老道士阴恻恻地说:“师兄,一定要好好折磨司伟业这个老东西,生前折磨,死后我亲自去拘魂。” 两天后 司弘业体检结束出院,他不敢看体检结果,把文件袋缩在书房柜子里,直接去公司。 总裁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司弘业问陈秘书:“司怀没来还是不愿意来?” 陈秘书打了通电话,确认后回道:“司机已经接到人了,大概再过半个小时就到了。” 司弘业嗯了一声,转身走向厕所。 迈进厕所的刹那,灯光忽地暗下去,灯泡发出滋滋滋的电流声,温度陡然降了几度。 司弘业皱了皱眉,走到盥洗台边,拧开水龙头。 水没有出来,水管发出沉闷的响声,咚咚咚的震着,似乎敲在人的心上。 司弘业脸色微变。 下一秒,水龙头哗啦啦地涌出黏腻鲜红的血水,泛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司弘业眼前一黑,难以置信。 幻觉、幻嗅,竟然来的如此之快! 作者有话要说: 司弘业:吾命休矣! 第92章 发展 盥洗台的排水口似乎堵住了,血水流不下去,眨眼间,整个水池都蓄满了鲜红刺目的血水,腐蚀般的酸臭味萦绕在空中,久久不散。 司弘业被这股味道熏得干呕两声。 他憋着气,扭头走向另一个水池,不等他拧开水龙头,一整排水龙头同时打开,齐齐喷涌着血水。 司弘业呼出一口气,喃喃自语:“这是幻觉,这是幻觉。” 他往前走了一步,缓缓抬手,靠近血水。 在指尖要触碰到的刹那,又猛地缩了回来。 实在是太恶心了,还是不洗手了。 司弘业侧身,正想离开。 一阵阴风飘了进来,男厕所的温度陡然降了好几度,镜子泛起了一层冰霜。紧接着,厕所隔间的门同时大幅度的晃动起来,啪啪作响。天花板咔咔咔地响着,逐渐溢出血水,在墙上留下一道道恐怖的痕迹,像是恐怖片里的场景。 司弘业面无表情,冷哼一声,大步离开男厕所。 从厕所到办公区要穿过一条走廊,司弘业走了几步,发现走廊的灯光比往常暗了不少。 迎面走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是公司的财务总监。 司弘业淡定地朝他点了点头:“小赵。” 赵总监喊了声:“司总。” 他的声音非常哑,嗓子里仿佛有口痰没吐出来,让听着的人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司弘业皱了皱眉,小赵平时的声音不是这样的。 “小赵,你生病了?” “是啊……” 赵总监突然从喉间发出几道低吼声,有点像是狗叫声。 “生病了记得去医院检查。” 司弘业关心了一句,越过对方,径直往前走。 刚抬脚,他脚步猛地顿住,话音戛然而止。 屁股突然升起一股熟悉的、久违的热意。 赵总监是公司出了名的居家好男人,和老婆恩爱,还有一对龙凤胎。 司弘业扭头,赵总监站在身后,双手放在身体两侧。 没有碰到他,但是他的屁股还是热的。 司弘业脸色凝重,缓缓抬头,对上了赵总监阴沉的眼睛。 赵总监忽然咧开嘴角,英俊的脸庞仿佛被什么腐蚀了,变得坑坑洼洼,丑陋不堪,他身上的西装也消失不见,变成了狗的皮毛。 整个人突然间变成了不人不狗的怪物。 怪物死死地盯着司弘业,他谨记施术者的吩咐。 吓他! 吓死他! 怪物抬起右手,五指手指逐渐变成铁爪,淬着寒光。 他勾了勾爪子,作势要挠司弘业。 在要碰到刹那,他又停了下来,铁爪停在司弘业的眼珠子前。 司弘业看着这逼真至极的一幕,幽幽地叹了口气。 真相只有一个。 幻觉。 司弘业眼睛都没有眨眼一下,转身离开。 走到办公区域,灯光明亮,周遭气温恢复正常。 司弘业扫视一圈,员工们都和平常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看来幻觉暂时消失了。 司弘业回到办公室,司怀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抱着果盘吃着水果,陆修之则坐在他身旁,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