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不想睡觉了?” 司怀应了一声。 陆修之:“再不睡就不用睡了。” 哪种不用睡? 是他想象的那种吗? 司怀顿了顿,小声说:“我们还在别人家,不睡的话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 下一秒,他被陆修之抱紧怀里,感受到了对方滚烫的体温,意识到刚才那句话不只是说说的。 “晚安。” 司怀立马闭嘴。 ………… 第二天上午,司怀起床,只见林妈妈站在厨房门口看黄鼠狼。 看了会儿,她走到费秀绣身边,认真地问:“你说我要不要再去买几只鸡?” “这小半只鸡炖干了,黄鼠狼都馋不死。” 林成儒:“……” 费秀绣划了划手机:“现在超市都有外卖的,我买几只让他们送过来就行了。” 司怀沉默了会儿,走进厨房,把睡得正香的黄鼠狼拎到桌上。 黄鼠狼被熏了一晚上,绿豆大的眼睛里带上了疲倦,毛脸仿佛都沧桑了几分。 林爸爸看着它这副模样,有些不忍心。 他没有听说过动物讨封的说法,如果听说过,当时肯定会说像人。 黄鼠狼的那些报复行为大多是恶作剧,虽然对他造成了一些伤害,但也罪不至死。 林爸爸小声问道:“司大师,真的要杀了它么?” “有没有其他办法啊?” 司怀:“……我没想着杀鼠。” 白天光线明亮,司怀清楚地看见黄鼠狼身上、脸上有几道白毛。 “它年纪应该挺大了。” 听到这句话,黄鼠狼看向司怀,毛脸惊讶。 这人类居然还有良心? 司怀继续说:“能施幻术,会上身,道行应该挺高的。” 他瞥了眼角落的神龛,问道:“你们要保家仙么?” 黄鼠狼:??? 林家三口连讨封都没听说过,更别说保家仙了。 “保家仙是什么啊?” 司怀解释:“这种北方偏多,就是在家里供奉狐黄白柳灰五大仙,狐狸、黄鼠狼、刺猬、蛇、老鼠。” “供奉它们,助其修道,它们则会帮你们趋利避害。” “不过这只黄鼠狼是欠你们的,我等会儿拟个合同,让他主动帮你们,不需要供奉。” 林家三口震惊了,一方面是因为保家仙的事情,另一方面,是因为司怀的措辞。 拟合同?拟什么合同? 司怀问道:“要么?” 林爸爸和林妈妈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林爸爸开口道:“它看起来是只野生黄鼠狼,家养养不惯的,还是让他回归自然吧。” “至于您说的那个合同,就、就让他道个歉,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就行了。” 林妈妈点点头,附和道:“我还打算供奉咱们道天天尊的,做人要一心一意。” 司怀愣了会儿,抬手挠了挠黄鼠狼的头:“你还挺走运的。” 撞上一户好人家。 黄鼠狼也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南方不兴保家仙,它看见过太多同伴被人打死,所以逃到山里修行。 修行数年,卡在了瓶颈期,这才出来讨封。 它看林爸爸林妈妈面容和善,还在喂猴子,便凑了上去…… 不用保家仙,就不需要合同了。 司怀问林成儒要了笔和A4纸,简单粗暴地写了几句话。 【我,黄鼠狼,对着道天天尊发誓,以后不会再报复林家人,只会帮助他们,如果违背承诺,被活活馋死,身死道消。】 不知道黄鼠狼认不认识字,司怀给它读了一遍。 “盖个爪印。” 梅花形爪印盖在白纸上,清风吹过,黄鼠狼感受到冥冥之中有某股力量在约束它。 它抬头盯着司怀。 司怀懒洋洋地说:“先道歉,就放你走。” 屁股上还粘着粘鼠板,黄鼠狼站不起来,只好艰难的晃了晃被绑起来的前肢,向林爸爸林妈妈道歉。 事情解决了,林妈妈不再害怕,反而觉得黄鼠狼有点可爱,见它一个劲儿地拜拜,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以后去爬山给你带只鸡腿吃。” 黄鼠狼顿了顿,伸出两个指头,比了个二。 司怀冷笑一声,居然还想要两只鸡腿? 林妈妈惊呼:“它还会比耶?” 司怀:“……” 黄鼠狼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司怀一眼,不敢再暗示,乖乖坐在桌上,任由林妈妈给自己解绑。 林爸爸担心黄鼠狼会吓到小区的人,亲自带它下楼。 林妈妈走到司怀身边:“司大师,这个邪教的塑像要怎么处理啊?” 这两天忙着黄鼠狼的事情,都没空处理神龛塑像。 “打碎扔了。” 司怀想了想,对她说:“可以先去报个警。” “好的好的。”林妈妈连连点头。 忽地,沙发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司怀看了眼,是费秀绣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陈秘书。 “秀绣刚刚跟着老林下楼了,你帮她接了吧。”林妈妈说道。 司怀拿起手机,电话那端响起一道焦急的声音: “秀姐,司总在您身边吗?” “司总不在公司,也没有去预约好的医院,人联系不上……” 第90章 生日 司怀撩起眼皮:“老司怎么了?” 听见男人的声音,电话那端安静了好一会儿,问道:“请问你是?” “司怀,老弟司不在我们这边。” 陈秘书当然知道司怀是谁,连忙说:“司总这几天预约了好几家医院体检,今早私立医院的医生给我打电话,说司总没有去。” “他也不在公司,电话一直打不通,我特地赶去了您家里,帮佣阿姨说司总一大早就出门了。” 司怀:“我知道了老司,你再找找看。” “好的。” 挂掉电话,司怀用费秀绣的手机给司弘业打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陆修之问:“怎么了?” 司怀:“老司好像失踪了。” “小司,你说什么?!” 费秀绣急匆匆地跑进来,把超市外卖送的鸡扔到地上。 司怀复述了一遍陈秘书的话,费秀绣连忙给司弘业的专用司机打电话。 “老张,今天弘业让你……好的,我知道了。” 费秀绣收起手机,朝着司怀摇了摇头:“今天弘业没有让司机送他出门。” “小司,弘业该不会出事吧?” 司怀掐了个决,皱了皱眉:“口舌是非,大凶。” 费秀绣心里咯噔一下:“老司该不会和人吵架,被套麻袋揍了一顿,昏迷在哪条小巷里吧!” 司怀想了想:“有可能。” “老司那么喜欢哔哔,而且那老身子骨也跑不动。” “先回商阳。” ………… 一个小时前 商阳 大公律师事务所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进大门,前台小姐连忙上前迎接,看见男人眼下的青黑,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标准的笑容。 “司总,王律师已经在等您了。” 司弘业点头,跟着前台小姐走进电梯。 他刚拿起手机,屏幕上端跳出一条新的推送。 【幻听,可能不是精神类疾病,而是癌症……】 司弘业面无表情地划掉这条推送。 他知道这件事。 昨晚他查了一晚上的幻听原因,不是精神病,就是脑肿瘤。 司家没有精神病史,他的心理也非常健康。 脑肿瘤的可能性更高。 脑瘤大多数是恶性肿瘤。 这两天,他的幻听程度又加重几分,现在不是让他回头,而是问他生日是几月几日。 “叮咚——” 电梯门开了,司弘业收起手机,走进王律师的办公室。 王律师连忙让实习生离开。 亲自锁上门,王律师将桌上的文件递给司弘业。 他和司弘业合作多年,也称得上是朋友。 王律师忍不住问:“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立遗嘱?” 他以前和司弘业提过几次遗嘱的事情,每一次都被否决,说是还早。 司弘业叹了口气,对他说:“老王,我可能……时日无多了。” “得趁着清醒的时候赶紧把这件事解决。” 王律师惊了:“怎、怎么会这样?” “我看你身体很好啊,是不是误诊了?” 司弘业摇了摇头:“我心里有数。” “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王律师面色凝重地点头。 司弘业关掉手机,拿起桌上的文件,仔细翻看。 他名下的资产很多,司氏集团、各种小公司的股份、海内外的房产、古董字画…… 王律师把所有资产都分门别类,按照司弘业嘱咐的拟到遗嘱中。 “古董字画不用给司怀,他不懂这些,全都留给秀绣,米兰的房产也给秀绣,她有时候会去看时装秀……” 记下司弘业说的几个点,王律师追问道:“司氏的股份确定是司怀百分之五十,费秀绣百分之五吗?” 司弘业点头:“秀绣对经营公司不感兴趣。” “司怀那小子有修之帮衬着,我能放下心。” 在事务所折腾了一早上的遗嘱。 司弘业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已经过了医院的预约时间。 他快步下楼,准备打车去医院。 司弘业还没来得及走到路边,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老道士,穿着深蓝色道袍,样子干瘦,手里还拿着个拂尘。 干瘦老道士挡在他面前,一甩拂尘:“先生,我掐指一算,你今日到此处来,是为了钱。” 干瘦老道士这两天一直在蹲司弘业,等到今天才终于等到机会上前说话,套出生辰八字。 司弘业看见道士就烦,神色不悦:“难不成还是为了你?” “……” 干瘦老道士嘴角抽了抽,细细打量司弘业的面相。 过了会儿,他故作高深地说:“今日之日多烦忧。” “不过先生你的面相极好,婚姻美满,身体健康,烦恼之事定然会随风而去。” 司弘业冷着脸说:“我看你随风而去了,算的一点都不准。” 他他妈的身体都癌症起步了,还说什么健康,胡言乱语! “要不是我今天还有急事,你就等着被拘留吧!” 干瘦老道士铁青着脸,咬牙切齿:“你、你……’” “话都说不利索就别出来卖弄了。” 司弘业瞪了他一眼,正要上车。 王律师急忙跑过来,喊道:“司总,你手机忘拿了。” 司弘业停下脚步,转身拿手机。 “哎,我这脑子……” 王律师脸色变了变,低声说:“我有个朋友是海外知名脑科医生。” 司弘业轻叹道:“等我去完医院再说吧。” “好。” 司弘业接过手机,正眼都没有瞧干瘦老道士一眼,扬长而去。 干瘦老道士脸色更差了,要不是忌惮司弘业身上的法宝,他非得施法教训这老东西一顿! 余光瞥见一旁站着的王律师,想起两人方才熟稔的模样,他冷冷一笑,掏出一张符纸,掐诀念咒。 这个时间段,律师事务所门前没有其他人,干瘦老道士径直走到王律师面前。 符纸蹭到王律师的衣角,他身形一顿,双眼渐渐失去焦距。 干瘦老道士冷声问:“你可知道刚才那人的生辰八字?” 王律师木木地说:“记不清楚。” “网上应该能查到。” 干瘦老道士面色一喜:“怎么查?” 王律师:“用手机查。” 干瘦老道士掏出自己的老年按键机,递给王律师:“快给我查。” 王律师低头,怔了好一会儿,从兜里拿出自己的智能机,打开浏览器搜索司氏集团总裁生日。 下一秒,浏览器跳出数条链接,第一条便标红了生日的数字。 干瘦老道士一把夺过手机,仔细浏览。 这是去年下半年的新闻,司弘业在生日前夕找回走丢多年的儿子,生日宴会办的很大,邀请了各界的人。 稿子是财经报的记者参加完宴会写的,上面还附有司弘业过生日的照片。 看完全文,干瘦老道士心底的疑虑消失,阴沉一笑:“司伟业,想不到这记者会公布你的生日罢!” 虽然没有具体时辰,但日期、姓名、再加住址,足够师兄施法了。 ………… 从焦昌市到商阳市的飞机只需要飞两个小时,但安检耗费了不少时间,费秀绣走出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她坐上车,陈秘书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费姐,司总手机开机了。” “他正在去市人民医院的路上。” 费秀绣焦急地问:“他伤的严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