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玺玺伯朗铃兰传

第九章 焕颜阁2.0

  琉璃国北境市朝羊区,文风鼎盛,名校林立,北境大学更是坐镇一方的顶尖学府,往来皆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少女,处处都是挡不住的鲜活青春。   无人知晓,在北境大学后街一条僻静的巷弄里,藏着一家名为焕颜阁的美容院。门面古雅,香氛冷冽,老板娘一袭红衣,容貌冷艳得近乎妖异,一双眸子能看穿人心底最深的执念与不甘。   她的手里,握着一支足以颠覆人间伦常的东西——   一支外形如笔的诡异法器。   笔头能吸走他人的青春、生机、年华,笔身的小小显示屏上,会清清楚楚跳出一行数字:已吸食青春 XX年。   被吸食者,会在短短几日内,从娇嫩少女,变成鸡皮鹤发、垂垂老矣的老妇,生机尽失,宛如枯木。   而这支笔的第一个猎物,是一个叫墨雅的女人。   墨雅的一生,都困在一场几十年前的旧恋里,至死都没走出来。   年轻时,她就读于北境高中,青涩、腼腆、满心都是少女情怀。那时的她,偷偷喜欢着学校里最帅气、最温柔的老师——时书瑾。   时书瑾温文尔雅,眉眼清俊,待学生耐心细致,那时他早已成家,妻子萱萱温柔贤惠,女儿小东刚会蹒跚走路,一家和睦,是人人羡慕的模样。   墨雅的心动,始于一场军训。   那日烈日当头,她生理期腹痛如绞,脸色惨白,教官铁面无私,厉声呵斥不许请假,勒令她继续站军姿。是时书瑾路过,看不下去,上前轻声替她求情,把她带到阴凉处,还给她递了温水和帕子。   就那一瞬间,少年时的心动,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墨雅的心脏,一辈子都没松开。   从那天起,墨雅疯了一般接近时书瑾。   她借着问问题、交作业、请假,一次次出现在他面前,明目张胆地倾诉心意。时书瑾恪守师德,一次次温和拒绝,可人心不是铁石,墨雅日复一日的纠缠、痴恋、不顾一切,终究还是击穿了他的底线。   那段违背伦常的时光,成了墨雅一生唯一的光。   时书瑾会偷偷带她去看邓紫棋的演唱会,在人声鼎沸里护着她;会请她去看当时最火的电影《使徒行者》,散场后灯光昏暗,他会温柔地把爆米花喂到她嘴边;会在深夜的校园小路牵着她的手,低声说对不起,也说喜欢。   可美好短暂得像一场梦。   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了时书瑾的生命。   病房外,他的妻子萱萱挺着孕肚,紧紧牵着年幼的女儿小东,哭得撕心裂肺,几乎晕厥。墨雅站在远处,看着那一幕,没有愧疚,只有剜心刺骨的失去——她的光,灭了。   岁月一晃,几十年匆匆而过。   曾经青涩娇俏的少女,被时光磋磨成了满脸皱纹、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妇人。墨雅守着回忆过了一辈子,无夫无子,一生未嫁,走到哪里,都带着一身苍老与凄凉。   直到那一天,她浑浑噩噩经过焕颜阁。   冷艳的老板娘抬眸看她,一眼就看穿了她心底那团烧了几十年的执念——青春、美貌、以及那场没能继续的恋爱。   老板娘红唇勾起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声音又轻又冷:   “想回到年轻时候吗?想找回你失去的一切吗?”   墨雅僵在原地,泪眼婆娑。   老板娘缓缓递出一支冰凉的、笔形的法器。   “拿着它。   只要轻轻一碰,就能吸走别人的青春,吸得越多,你就越年轻。   笔身上的数字,就是你抢来的寿命与容颜。   没有人会发现,没有人会阻拦。   你失去的,都能拿回来。”   墨雅颤抖着接过那支笔。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笔身微光一闪,仿佛有魔音在蛊惑她。   她鬼使神差地,在街边轻轻碰了一个路过的女大学生。   不过一瞬。   笔身亮起:已吸食青春 8年。   下一秒,墨雅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皱纹消失,皮肤紧致,白发变黑,佝偻的背挺直,苍老的气息一扫而空。   短短片刻,她从一个老妇人,变回了二十岁出头的模样。   年轻、娇嫩、貌美,一如当年暗恋时书瑾的那个少女。   狂喜淹没了她。   她顾不上被吸食青春、瞬间变得衰老憔悴、茫然无措的女孩,握着那支吸魂笔,疯了一般冲去了北境大学。   她要找的人,就在那里。   时书瑾与萱萱的儿子,长大后考入了北境大学,继承了父亲一模一样的眉眼、气质、温柔。   他叫——时书衡。   那张脸,和几十年前让她痴狂一生的时书瑾,一模一样。   墨雅站在校园树下,看着迎面走来的少年时书衡,心脏疯狂跳动。   几十年前那场被死亡打断的恋爱,那场不被允许的痴恋,那场遗憾了一辈子的旧梦,在这一刻,终于迎来了重新发芽的机会。   她靠着吸食来的青春与美貌,一步步接近时书衡。   温柔、体贴、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熟稔与依恋,让从小缺少父爱的时书衡渐渐心动,一步步沦陷在她编织的温柔陷阱里。   没有人知道,眼前这个娇艳年轻的女人,是和他父亲同辈的旧人;   没有人知道,她的美貌与青春,是吸食无数无辜少女的生命换来的;   更没有人知道,她爱的不是他,而是借他的脸,圆自己一场横跨了几十年的、病态的旧梦。   夕阳西下,北境大学门口的电影院亮起灯光。   墨雅紧紧牵着时书衡的手,像当年牵着时书瑾那样,十指紧扣,满脸幸福与满足。   两人并肩走进影院,准备去看一场最新上映的电影。   笔身藏在她的袖口,微光闪烁,数字还在不断跳动。   而焕颜阁的冷艳老板娘,站在巷口,看着两人的背影,笑得越发诡异。   一场以青春为食、以执念为骨的孽缘,才刚刚开始。   北境大学的花季少女们,还不知道,一只吸食年华的恶鬼,已经披着美貌的皮囊,走进了她们的阳光里。   影院内灯光渐暗,片头字幕缓缓亮起,墨雅依偎在时书衡肩头,指尖死死攥着袖中那支冰凉的青春吸魂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身边的少年眉眼温柔,鼻梁挺直,连低头看她时的眼神弧度,都与几十年前的时书瑾分毫不差。他会下意识把爆米花递到她唇边,会在紧张剧情时轻轻握住她的手,会低声问她“冷不冷”,一举一动,都在圆满墨雅残缺了半辈子的梦。   可只有墨雅自己知道,这具年轻娇嫩的躯壳下,藏着一具早已该入土的苍老灵魂,这张娇艳的脸,是吸食了三个无辜女大学生的八年青春才换来的假象。   散场灯亮起,时书衡牵着她的手走出影院,晚风拂过两人的发丝,少年眼底满是青涩的爱意:“墨雅,我总觉得,好像很早就认识你了。”   墨雅心头一颤,强装笑意挽紧他的手臂:“傻瓜,我们是命中注定。”   她不敢告诉时书衡,自己爱的从来不是他,而是他身上父亲时书瑾的影子;更不敢说,为了站在他身边,她已经把好几个和他同龄的女孩,变成了步履蹒跚、满面皱纹的老妇。   北境市朝羊区的恐慌,正悄悄蔓延。   短短半个月内,北境大学接连发生怪事——四名年轻貌美的女学生,一夜之间极速衰老。   昨天还在操场笑闹的少女,再出现时,头发花白、皮肤松弛、眼神浑浊,宛如七八十岁的老人,去医院检查,身体机能全部衰退,查不出任何病因,仿佛被人硬生生抽走了青春与生机。   恐慌像潮水般淹没了北境大学,学生们不敢独自出门,不敢和陌生人接触,流言四起,都说校园里藏着一个专吸青春的妖怪。   校方封锁消息,官府派人彻查,却连一丝线索都找不到。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墨雅,正躲在出租屋里,对着镜子疯狂抚摸自己紧致光滑的脸颊。袖中的吸魂笔轻轻震动,笔身显示屏上的数字,已经跳到了32年。   每吸食一个女孩,她就年轻一分,离时书瑾的模样更近一分。   贪欲一旦开了头,就再也收不住。   起初她只是为了重回年轻,可现在,她怕青春耗尽,怕容颜老去,怕时书衡发现她的真面目,更怕那场迟到了几十年的恋爱,再次化为泡影。   她开始变得疯狂,每天守在北境大学门口、图书馆、食堂、女生宿舍楼下,像一头潜伏的饿狼,寻找下一个吸食青春的目标。只要擦肩而过,指尖借着衣袖遮挡轻轻一碰,短短一秒,就能夺走一个女孩一生的鲜活。   被吸食青春的女孩倒下,她则在暗处,享受着掠夺来的生机。   焕颜阁的冷艳老板娘,始终在暗处看着这一切。   她坐在古雅的梳妆台前,指尖划过一面水镜,镜中正是墨雅吸食青春的丑恶模样。老板娘红唇微扬,笑意冰冷而诡异——这支青春吸魂笔,本就是她用来收集人间执念与生机的法器,墨雅不过是她推到台前的一把刀。   “贪念越深,执念越重,灵魂越美味……”她轻声呢喃,“等你吸够九十九人的青春,你的灵魂和身体,就都是我的了。”   墨雅对此一无所知,她正沉浸在病态的幸福里。   时书衡对她越来越痴迷,会带她去当年时书瑾带她去过的同一片公园,会唱当年时书瑾唱过的歌,甚至会在她刻意引导下,说出和父亲当年一模一样的情话。墨雅彻底陷入幻觉,把时书衡当成了重生的时书瑾,把这场违背伦理、沾满鲜血的恋情,当成了上天的补偿。   可她的异常,终究引起了时书衡的怀疑。   他发现墨雅从不去人多的地方,从不碰阳光直射的角落,随身总藏着一支奇怪的笔,而且每当学校有女生衰老出事,墨雅就会变得格外年轻漂亮。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在家中老相册里,看见了一张父亲年轻时的照片——照片角落,站着一个和墨雅容貌一模一样、只是年纪稍大的女孩。   母亲萱萱看见照片时,脸色瞬间惨白,眼泪止不住地流:“是她……是当年纠缠你父亲的那个女人……她早就该老了,怎么会……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时书衡如遭雷击。   他终于明白,自己爱上的,不是什么命中注定的陌生女孩,而是父亲当年的旧情人,一个活了几十年、本该垂垂老矣的女人。   而此时,墨雅还在策划着下一次吸食。   她盯上了时书衡的同班班长,一个活泼漂亮、总与时书衡说笑的女孩。嫉妒与恐惧啃噬着她,她要吸干这个女孩的青春,让她永远消失在时书衡面前。   就在她尾随班长走进僻静小巷,准备伸出毒手的那一刻——   一道清冷正气的剑光,骤然划破长空!   “妖孽,住手!”   蒋夜玄手持天师剑,白衣猎猎,从天而降。天罡正气浩荡开来,直接震得墨雅连连后退,袖中的吸魂笔发出刺耳的嗡鸣。   老天师张启龙缓步走来,白须飘飘,目光如电:“吸食青春,残害少女,执念成魔,还不知悔改!”   不远处,玄渊携八大斗篷悄然伫立。   铃兰小脸上满是愤怒,指着墨雅大喊:“坏女人!抢别人的青春!欺负小姐姐!”   玄渊冷冷看着那支吸魂笔,土系暗影之力缓缓凝聚。他本不愿多管人间情事,可这种以掠夺无辜者生机为乐的邪物,早已触碰到了暗影的底线。   墨雅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攥着吸魂笔,疯狂嘶吼:“我没错!我只是想年轻!我只是想和书瑾在一起!是你们毁了我的幸福!”   她猛地将吸魂笔对准自己,想要透支所有吸食来的青春,爆发出邪力反抗。   可就在此时,时书衡冲了过来,挡在蒋夜玄身前,红着眼睛看向墨雅:“你接近我,只是因为我像我父亲,对不对?你手上的笔,就是让那些女生变老的东西,对不对?”   真相被当面戳破,墨雅的幻觉彻底破碎。   她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时书衡,看着自己靠鲜血与掠夺换来的年轻躯壳,看着围上来的天师道与暗影众人,终于崩溃大哭。   巷口的拐角,焕颜阁的老板娘收起水镜,缓缓起身。   红衣猎猎,邪力冲天。   她没有救墨雅的意思,只是盯着那支吸魂笔,笑意阴冷:   “戏看完了,现在,该收走我的东西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