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川与狸师分头行动,整栋房子静得可怕,连空气都透着一股阴冷的霉味。 穆川沿着狭窄的楼梯一路往下,踏入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这里堆着落满灰尘的箱子与旧物,角落里还锁着一扇铁门。他小心翼翼撬开缝隙,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往里照,心脏猛地一沉。 箱子里没有账本,没有交易记录,而是一叠叠被仔细收好的私房照,照片上的女人各不相同,背景全是这栋房子,可每张照片的眼神都僵硬得诡异,完全不像正常的亲密留影,更像是……被迫拍下的道具。 穆川指尖发凉,迅速将照片收好——这就是推翻时景霖的第一份铁证。 而同一时间,一楼书房内,狸师缩在厚重的窗帘后,屏住呼吸。 他翻遍了书桌抽屉,发现了大量与墨本、雨欣案相关的隐秘记录,字迹潦草,标注着日期、地点,甚至还有未被发现的失踪者姓名。狸师心头一震,时景霖身上,远比他们想象的背负着更多命案。 就在他准备收起笔记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狸师立刻缩紧身形,彻底隐入阴影。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时景霖,而他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女人。 女人脸色苍白,神情木讷,既不是他的妻子,也不是他们调查过的任何一位家属,更不像普通的出轨对象——她的动作僵硬,眼神空洞,如同被操控的人偶。 狸师心脏骤然收紧。 时景霖反手锁上书房门,房间内瞬间陷入封闭的死寂。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手,伸向女人的肩膀。 下一秒,狸师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做出任何亲密举动,而是指尖一掀,从女人的脖颈处,轻轻撕下了一层完整的人皮。 皮下没有血肉,没有骨骼,只有一片冰冷、光滑、泛着灰光的诡异材质,像一层精心制作的人皮面具,却从头到脚,覆盖了整个人。 真正的女人,根本不存在。 站在书房里的,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狸师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加重。 原来永安小区的阴霾、接连不断的失踪案、墨本与雨欣的离奇遭遇……一切的根源,根本不是时景霖的私生活,而是他一直在用人皮伪装、制造替身、掩盖连环命案。 镜头从珠国那栋阴冷可怖的小楼抽离,跨越山海,落回韩国长生市阳光明媚的摄影棚。 休养期满,酒儿的珠宝代言拍摄正式开拍。 偌大的影棚被打理得雅致又高级,纯白背景搭配暖调柔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氛,与另一边压抑的氛围截然不同。工作人员往来有序,所有人都在为今天的主角——酒儿,做最后的准备。 化妆镜前,酒儿安静地坐着,化妆师正为她勾勒清透的妆容。褪去了医院的苍白与疲惫,她肤色透亮,眼神干净柔和,一身简约的拍摄私服,已经难掩周身干净又灵动的气质。 胖哥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品牌方送来的珠宝手册,难掩笑意:“酒儿,今天这家珠宝是出了名的挑剔,能选你做全线代言,整个业内都炸了,等会儿放轻松就好。” 酒儿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衣角。她心里其实还隐隐记挂着珠国的消息,穆川他们已经许久没有传来平安的信号,可她不想把情绪带到工作里。 很快,造型师为她戴上第一套珠宝。 温润的珍珠项链贴着锁骨,耳坠垂落时轻晃,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却不刺眼的光,衬得她整个人温柔又耀眼。 “准备好了吗?”摄影师笑着示意。 酒儿站起身,走到灯光中央。 “看向镜头,放松……对,就是这样。” 快门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她微微侧头,光影落在脖颈的珠宝上,折射出一片温柔的流光。时而安静垂眸,时而轻扬嘴角,每一个动作都自然又高级,连见惯了大牌艺人的摄影师都忍不住连连称赞。 胖哥在监视器后看着,满眼欣慰。 他家的酒儿,终于重新站在了属于她的光里。 可没有人注意到,酒儿垂在身侧的手,在无人看见的角度,轻轻攥了一下。 不知为何,拍摄到一半时,她心底毫无征兆地掠过一丝莫名的寒意。 像有什么极可怕的事情,在遥远的地方,悄然发生。 她压下那阵不安,再次扬起笑容,继续配合镜头。 珠光璀璨,映亮了她的眉眼,却照不进她心底那一丝突如其来的、隐隐的担忧。 珠宝拍摄顺利收工,已是傍晚时分。 摄影棚内的灯光渐渐暗下大半,工作人员开始收拾道具、拆卸布景,空气中还残留着定妆喷雾与香氛淡淡的味道。酒儿换下了高定礼服,穿上了自己宽松的棉质外套,卸下了满身珠光,整个人又恢复了平日里干净柔和的模样。 胖哥正在一旁和品牌方负责人核对后续流程,酒儿便独自在空旷的影棚里缓步走动,想等他结束一起回别墅。 走过布景转角时,一幅被随意靠在墙边的画,忽然撞进了她的视线。 那是一幅尺寸不小的油画,没有装裱,也没有被收纳进箱子,就那么孤零零地立在阴影里,与周围光鲜亮丽的拍摄道具格格不入。 酒儿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画上没有风景,没有人物,也没有任何具象的图案,只有大片大片压抑到窒息的暗黑色块,像是浓稠到化不开的雾,又像是永无止境的深夜。在这片漆黑正中央,缠绕着一缕极细、极艳的猩红,像一道未干的血痕,又像一根被强行扯断的丝线,扭曲着,盘旋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阴冷。 更奇怪的是,这幅画明明只是静止的颜料,却像是有生命一般,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着寒气。 酒儿明明站在温暖的室内,却莫名觉得后颈一凉,浑身的汗毛都微微竖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走近几步,目光牢牢锁在画面中央那抹猩红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那道红色纹路,在她注视的瞬间,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就像是……活了过来。 “你也觉得这幅画很奇怪吗?” 身后突然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酒儿猛地回过神,回头看去,是负责布景的一位工作人员,正抱着一卷背景布,一脸疑惑地看着那幅画。 “这幅画不知道是谁放在这儿的,导演说看着晦气,本来要扔掉,结果刚搬走就自己出现在原地,连着三次了。”工作人员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而且盯着看久了,头晕得厉害,心里发慌。” 酒儿心头一紧。 她刚才的不适感,并不是错觉。 她再次看向那幅画,漆黑的底色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要将人的视线、心神,全都一点点吸进去。那抹猩红依旧扭曲缠绕,此刻在她眼里,竟莫名眼熟—— 像极了某种她曾隐约感知过的、不祥的气息。 “酒儿?走了。” 胖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酒儿最后看了一眼那幅诡画,漆黑与猩红在眼底交织,一股强烈的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她总觉得,这幅凭空出现在摄影棚的怪画,绝非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