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暗无天日的地牢,早已榨干了酒儿身上最后一点力气。 没有干净的食物,没有一口温热的水,常年在污秽与饥饿里挣扎,她的身体早就脆弱到了极点。被妖兵粗暴地拖出地牢、押进刑场时,她每走一步都眼前发黑,双腿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四周全是压抑的哭声、哀求声、锁链拖地的哗啦声,血腥味呛得她胸口发闷。 还没等她撑住站稳,一阵尖锐的饥饿感猛地席卷全身——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啃噬她的五脏六腑,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耳朵嗡嗡作响。 酒儿腿一软,整个人直直瘫倒在地上。 她蜷缩着,瘦得凸起的肩胛骨抵着冰冷的地面,难受得浑身发颤,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嘴唇干裂起皮,脸色惨白如纸,粉色的枯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上,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好饿…… 好疼…… 好难受…… 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负责押解的妖兵见状,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嫌恶与粗暴。他们一把揪住她破烂的衣领,像拖一袋垃圾一样,硬生生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少帝还在看着,装什么死!” “既然是余党,第一个送你上路!” 酒儿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就被粗暴地推上了断头台。 寒光凛冽的铡刀就在头顶,冰冷的石台贴着她的脸颊,血腥味浓得让她窒息。 她成了第一个被推上刑场的人。 高台上,少帝纱笙顽的目光,缓缓落了下来。 那双和纱笙顽一模一样的眼眸,依旧阴鸷、冰冷、没有半分温度,就那样漠然地看着趴在断头台上、奄奄一息的她,像是在看一件毫无意义的死物。 他甚至没有认出,这个瘦得脱了形、奄奄一息的人,是他整整软禁了十年的那个“替身”。 酒儿趴在冰冷的刀下,视线模糊。 她不明白。 她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要替一个从未见过的帝玺玺伯朗玲蓝去死。 为什么这个长得和纱叔叔一模一样的人,要恨她到这种地步。 饥饿、疼痛、绝望,一起将她吞没。 她闭上眼,只剩下微弱的呼吸,等着那一刀落下。 刑场上的哭声、哀求声、妖兵的呵斥声,混着女人与孩子绝望的哭喊,像一根根细针,扎进酒儿快要熄灭的意识深处。 她趴在断头台上,气息微弱,饿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可那些哭声,太痛、太悲、太像永安小区里墨本和雨欣的绝望。 心底深处,某个沉睡了千万年、被车祸与穿越一同封印的东西,醒了。 一股滚烫的力量,从骨髓里炸开。 不是妖气,不是灵力,是凌驾于万妖之上、沉寂万古的帝王血脉。 酒儿原本枯槁黯淡的粉色卷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粉色,一点点染成漆黑,顺着单薄的肩背垂落,变得顺滑、浓黑、笔直。 干裂的唇渐渐恢复血色,苍白的脸颊透出一点冷白的光,原本瘦弱颤抖的身体,缓缓挺直。 她缓缓抬起头。 不再是那个怯懦、可怜、被关了十年的酒儿。 高台之上,逆光而立的,是帝玺玺伯朗铃兰。 眉眼冷峭,气质尊贵,黑长直如墨缎垂落,周身散发出一股让天地都屏息的威压。那是深入骨血的帝王气,是万妖臣服、鬼神退避的气场。 整个刑场,瞬间死寂。 所有妖兵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记。 高台上看戏的纱笙顽,瞳孔骤然一缩,指尖猛地攥紧。 那张脸…… 那气质…… 那深入骨髓的帝王之姿—— 是她。 真正的她。 帝玺玺伯朗铃兰。 不是替身,不是伪装,不是模仿。 是本尊,回来了。 底下的人疯了一样低声哗然,震惊、恐惧、不敢置信。 可帝玺玺伯朗铃兰站在断头台上,目光平静,却空茫一片。 她没有听任何人说话。 没有看纱笙顽。 没有看颤抖的俘虏。 没有看吓得发抖的妖兵。 全世界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 她只站在那里,黑长直垂落,帝王气息漫开。 仿佛沉睡万古,终于睁眼。 刑场上那一幕惊变过后,酒儿再次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时,鼻尖不再是血腥与腐臭,而是淡淡的安神香气。身下是柔软温暖的床铺,锦被轻软,暖意一点点渗进她冻了十年的骨头里。 周围站着低眉顺眼的宫女,大气都不敢出,看向她的眼神里藏着深深的忌惮与敬畏。 见她醒了,宫女立刻端上满满一桌热气腾腾的食物——粥品、糕点、肉汤,香气扑鼻。 十年饥饿早已刻进骨髓,酒儿顾不上其他,抓起食物就往嘴里送,狼吞虎咽,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一滴不剩。 宫女们站在一旁,垂着眼,没人敢说话,更没人敢靠近。 等她吃完,宫女们飞快收拾碗筷,低声恭敬道:“请您沐浴更衣。” 话音刚落,几人像躲什么一样,匆匆退了出去,房门一关,只剩下她一人。 酒儿还没弄明白现状,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再次被推开。 脚步声沉稳而熟悉,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她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的,正是那个让她恐惧了十年、恨了十年、也怕了十年的人—— 纱笙顽。 和现代那个稳重温和的纱叔叔长得一模一样,却是这个世界里,冷血阴鸷、将她软禁十年、把她推上断头台的少帝。 他反手关上房门,一步一步走近,眼底没有温度,只有审视与戒备。 他太清楚了。 帝玺玺伯朗铃兰,诡计多端,心性难测,最擅长伪装与欺骗。 哪怕她此刻觉醒归来,他也不信。 他要亲自确认。 确认她的性别,确认她的身份,确认眼前这个人,到底是真的帝玺,还是依旧是那个替身。 酒儿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紧紧抓住身上的被子。 她听到了。 在刑场,在牢房,在被押送的路上,她断断续续听过那些议论—— 眼前这个少帝,根本不是人。 他是犬妖,是妖界至尊,力量强大,性情狠戾,手段残酷。 一想到十年前地牢里,他强行要脱她衣服确认性别的屈辱与恐惧,酒儿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怕他。 怕他再次动手。 怕他又要确认什么。 更怕他这只犬妖,一怒之下,直接将她撕碎。 酒儿缩在床角,脸色发白,卷粉发丝垂在肩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你别过来……” 门被轻轻合上,落锁声在安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 纱笙顽一步步走近,玄色衣袍扫过地面,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床榻上的人。 酒儿缩在暖软的被褥间,粉色卷发凌乱地贴在脸颊,整个人吓得浑身发僵,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忘不了地牢里的屈辱,忘不了刑场上的冷漠,更忘不了——他是吃人的犬妖少帝。 “你……你别过来……” 她声音发颤,刚往后挪了半寸,手腕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妖力缠住,轻轻一拽,便将她整个人固定在床头。 不等她惊叫,下一秒,男人俯身靠近,微凉的唇毫无预兆地覆了下来。 酒儿整个人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打骂,不是呵斥,不是憎恨。 是一个带着试探与占有意味的吻。 她吓得忘记挣扎,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 纱笙顽的动作不轻不重,更像是一场刻意的试探,眼底没有半分情意,只有冰冷的审视—— 他在试探她,他在麻痹她,他最终目的,依旧是确认她的性别。 “你……你要干什么……” 酒儿终于回过神,拼命扭动,可妖力化作的细索已经悄无声息缠住她的手脚,将她轻轻固定在床榻上,动弹不得。 她挣不脱,躲不开,连抬手护住自己都做不到。 纱笙顽缓缓松开唇,目光落在她苍白慌乱的脸上,声音低沉得没有一丝温度: “别装。” “帝玺玺伯朗铃兰,你最擅长伪装。” 他的手缓缓抬起,朝她的衣襟伸来。 和十年前一样,他要亲自确认,眼前这个粉发少女,到底是男是女,是替身……还是真正的她。 酒儿吓得眼泪都快出来,粉色卷发微微颤抖,手脚被缚,只能任由他摆布。 她怕他,怕极了这只阴冷狠戾的犬妖,怕再一次经历那撕心裂肺的屈辱。 她缩着身体,声音哽咽破碎: “不要……求你……” 可纱笙顽没有停手。 他眼底只有怀疑、戒备,以及深埋了千万年的恨意。 这一次,他要亲手拆穿所有伪装。 酒儿被困得动弹不得,只能闭紧眼睛,浑身发抖,任由他一点点确认她的性别。 寝殿里只剩下她压抑的轻颤,和男人冰冷无声的试探。 纱笙顽正要确认酒儿性别,她体内的妖血突然沸腾。 粉发瞬间变黑长直,帝玺玺伯朗铃兰觉醒,直接震开他的手。 铃兰瞬间清醒,意识到自己的人类形态酒儿,穿越到了真实的古代妖界。 她早年查阅帝氏文献,早已得知族人诅咒:人类形态会随机穿越时空。 藏在她体内的传国玉玺开始在意识里低语,反复提醒:小心纱笙顽。 铃兰无视周围,直接问玉玺回去的方法。 玉玺告诉她:可以返回未来,但必须耗尽全部帝王灵力。 灵力散尽后,她会彻底失去力量,永久变回普通人类酒儿。 铃兰没有犹豫,当场发动瞬移,凭空消失在寝殿。 纱笙顽伸手落空,脸色瞬间冷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