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业的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屏幕传来的寒意,刘成那条带着威胁意味的消息像根刺,扎得她心口发闷。踩着上班铃声走进服装厂车间,缝纫机哒哒的轰鸣裹挟着布料的化纤味、染料的淡腥味扑面而来,熟悉的嘈杂压不住心头的烦躁——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跟刘成那种人纠缠不清。那时的她还不知道,后来会遇到改变人生轨迹的人和事,此刻只困在这日复一日的流水线里,面对着眼前的一地鸡毛。 车间里的流水线正高速运转,裁片堆得像小山,熨烫机喷出的蒸汽在半空中凝成白雾,恍惚间让那些埋头做工的身影都变得模糊。刚走到自己的缝纫工位旁,一个怯生生的身影凑了过来,头顶的马尾辫还带着几分稚气,胸前别着的工牌上印着“邓瑞雪”三个字。“姐姐,你就是赢业吧?我刚来没多久,在烫台那边帮忙。”女孩声音细软,眉眼间满是十六岁的青涩,眼神亮得像未经世事打磨的玻璃,手里还攥着一块刚熨平的衬衫前片。赢业愣了愣,点头应下,目光扫过她沾着些许烫痕的袖口——这服装厂的活儿看着简单,实则磨人,这么小的姑娘单独闯进来,未必是好事。 邓瑞雪倒是不认生,自顾自地拉开旁边闲置的椅子坐下,叽叽喳喳跟赢业聊起天,说着车间里谁的缝纫技术最好,哪个组长查货最严,末了忽然拿出手机:“姐姐,我能加你微信吗?以后缝份宽度、锁边技巧这些,想问问你。”赢业正要开口,邓瑞雪又补充道,“对了,昨天品质部的李松组长也加我微信了,他说以后查货时多照顾我,还帮我修过一次卡线的钉扣机呢。” “李松?”赢业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手里刚穿好的针线都顿了一下。这个名字,她再熟悉不过。当初跟刘成在一起时,两人都在服装厂前道工序,天天加班到深夜,刘成陪着她整理裁片、更换机针,闲下来就聊他的兄弟们,李松的那些“光辉事迹”更是被当作谈资反复提及。那时她涉世未深,只当是男人间的吹嘘,如今想来,全是细思极恐的龌龊。 李松今年二十八,在这家服装厂是出了名的渣男,这一点上到管生产的主任,下到车间里做了十几年的老缝纫工,几乎无人不晓。赢业记得刘成说过,李松最得意的“战绩”,是从包装组一个男生手里抢来了赵洁——那个十七岁的女孩,长得极漂亮,当初在锁边机旁做工时,总引得不少男工频频侧目。可李松把她抢过来后,就开始了无休止的折腾。车间里时常能听到他们吵架,吵到激烈时甚至在裁床旁大打出手,李松还逼着赵洁下跪认错,围观的人不少,手里的活计却没停,谁也不想惹这麻烦。 更让赢业不齿的是,前几天刚回厂做后道检验的唐会琼,趁着查货间隙偷偷跟她说,赵洁跟着李松的那段日子,先后堕了两次胎,而李松整天沉迷赌博,输光了钱就到处找工友借,连食堂阿姨都被他借过两百块,这笔烂账在服装厂传得沸沸扬扬。可就是这样一个不干人事的家伙,偏偏深得领导信任,坐上了品质部组长的位置,每天拿着卷尺查货,对女工的缝份、锁边挑三拣四,却没人敢真正顶撞他。 更讽刺的是,李松如今身边明明还跟着一个叫张真仙的女人,就在拉尾的包装工位坐着,每天负责折叠成衣、贴吊牌,两人上班时偶尔眉来眼去,休息时还一起去食堂打饭,旁人看得一清二楚。赢业看着邓瑞雪单纯的脸,想起刘成的另一个兄弟侯茂银,心里的不安更甚。 侯茂银的事,是同组的缝纫工赵富后来告诉她的。当初厂里闹得沸沸扬扬,一个前道裁床的女孩怀了侯茂银的孩子,找他负责时,他不仅玩起了消失,还让厂里几个跟他走得近的女工替他抹黑那女孩,说她私生活不检点,是故意碰瓷。侯茂银自己则装出一副无辜模样,在车间里跟人说根本没碰过对方,不明真相的工友们大多信了他的片面之词,议论声一边倒都是骂那女孩的。直到很久以后,赵富在加班时偷偷跟赢业说,侯茂银不光是把人家睡了,还录了视频,天天跟他们几个男工炫耀,那些所谓的“没碰过”,不过是他脱身的伎俩。 刘成的兄弟个个如此,赢业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当初自己有多傻。她和刘成,不过是因为服装厂订单忙,天天加班到深夜,他陪她聊了几句排解无聊,她就动了心。后来刘成跟车间主任吵翻,因为不愿意调去后道做返工活,被领导辞退,转去了对班的服装厂,这段感情才不了了之。可连带着他的那些兄弟,一个个都渣得明明白白,刘成又能好到哪里去?那时的她还没有遇到能照亮生活的人,只能在这浑浊的环境里,慢慢看清人心的险恶。 “姐姐,你怎么了?”邓瑞雪的声音拉回了赢业的思绪,女孩手里还捏着那块衬衫前片,蒸汽的余温让她的脸颊泛着微红。赢业看着她,语气严肃起来:“瑞雪,李松不是什么好人,你别信他的话。他女朋友张真仙就在拉尾包装那里坐着,你抬头就能看见,每天跟他一起上下班的。”她顿了顿,拿起自己正在缝制的牛仔裤侧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他在厂里名声很差,睡过很多女工,还做过不少缺德事,你年纪小,刚出来做工不容易,一定要离他远点,别被他的甜言蜜语骗了。” 邓瑞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里却没多少警惕,反而低头摆弄着手机:“可他说会帮我调去轻松点的钉扣工位,不用天天站在烫台旁受热。”赢业本想再多说些,可看着女孩懵懂的样子,又怕说得太重吓到她,只能暗自叹了口气,通过了她的微信好友申请——多一个联系方式,或许以后在车间里遇到时,还能多提点她几句,别让她重蹈覆辙。 可赢业万万没想到,邓瑞雪会傻到这个地步。 没过多久,邓瑞雪就拿着手机跑到赢业的缝纫工位前,屏幕上是她和李松的聊天记录。“姐姐你看,李松跟我发誓了,说他没有女朋友,要是有的话就天打雷劈。”女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仿佛得到了天大的保证,手里的手机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赢业看着那刺眼的誓言,只觉得荒谬又愤怒——这种渣男的鬼话,她居然也信? 更让赢业无语的是,邓瑞雪居然还趁着午休时间,跑去拉尾的包装工位问张真仙,问她和李松是不是已经分手了。结果可想而知,这件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一下午就传遍了整个车间,自然也传到了李松耳朵里。他到处找人打听,是谁在背后嚼舌根,最后自然而然地查到了赢业头上。 那天下午,李松径直冲到赢业的缝纫工位前,当着周围正在赶工的工友面,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污言秽语像脏水一样泼过来,不堪入耳,吓得旁边几个新入职的女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赢业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手里的缝纫针都被折断了。她前不久还因为心疼邓瑞雪年纪小出来打工没钱,给了她两千块生活费,让她买点生活用品和食堂饭票,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这样的背刺。 事情闹得越来越大,张真仙在包装工位上哭哭啼啼,手里的成衣扔得满地都是,引得车间主任都过来询问情况。李松骂够了,见赢业脸色铁青,又想装出一副好人模样,语气缓和下来想跟她说好话,说自己是被误会了,以后查货会多照顾她的活儿。赢业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想起赵洁当初在锁边机旁默默流泪的样子,想起侯茂银的恶行,想起刘成的凉薄,积压在心底的怒火和失望瞬间爆发。 “滚蛋。”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手里折断的缝纫针被她扔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车间里的缝纫机还在轰鸣,裁床的裁剪声、熨斗的蒸汽声交织在一起,可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赢业看着李松悻悻离去的背影,又看向不远处缩在烫台旁、一脸无措的邓瑞雪,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这浑浊的服装厂车间里,流水线上的成衣可以做得整齐划一,可人心,却比最复杂的裁剪图还要难猜。那时的她还不知道未来会有怎样的际遇,只清楚此刻的自己,正深陷在这现实的泥沼里,连一份单纯的善意,都被轻易践踏得面目全非。 服装厂的加班铃又响了,尖锐的声音刺破车间里沉闷的空气。赢业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指尖在缝纫机的按键上顿了顿,布料上的针脚歪了一小段,她只能拆开重缝。窗外的天色早已暗透,车间里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照在堆积如山的裁片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休息间隙,工友们都在低头刷手机,赢业也掏出自己那部卡顿的旧安卓机,点开短视频软件打发时间。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游戏宣传视频,画面里的男性角色身着银白战甲,眉眼凌厉,动作利落,配音低沉磁性。赢业的目光顿了顿——这叫祁煜的虚拟角色,确实长得好看,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视频下方的评论区里,满是“老公好帅”“想和祁煜谈恋爱”的留言,赢业看得有些不解。她滑动屏幕关掉视频,心里暗自嘀咕:现实里的人难道不够吗?为什么要执着于一个虚拟的角色?那时的她,虽然已经吃过刘成的亏,见识过李松、侯茂银的渣,但心里还没完全放弃对真诚关系的期待,总觉得只要真心待人,总能换来同等的回应。可她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只会让她一次次失望。 车间里的小陈是赢业那时走得最近的人。小陈和她一样,在缝纫工位做工,家境不算好,穿的衣服都是厂里发的工服,偶尔会羡慕别人的新裙子。她总跟赢业说想谈恋爱,赢业心善,见她单纯,便处处帮着她。有人家男生对小陈有意思,赢业主动帮她打听人品;小陈看上了隔壁车间的小伙子,赢业陪着她制造偶遇,还帮她要来了微信;甚至小陈第一次约会,赢业还自掏腰包给她买了支口红,叮嘱她注意分寸。 一开始,两人确实处得不错,午休时一起去食堂打饭,下班了偶尔一起回宿舍,小陈会跟赢业聊家里的琐事,赢业也会跟她吐槽车间里的糟心事。可慢慢的,赢业发现小陈的“塑料”藏不住了。 有一次,赢业因为李松的刁难,被车间主任罚了绩效,心里委屈得不行,跟小陈抱怨了几句。结果转头就听见小陈跟别的工友说:“赢业就是太爱多管闲事了,李松组长本来就不好惹,她偏要去触霉头。”还有一次,赢业帮小陈介绍的男生约她看电影,小陈让赢业陪着去,结果全程只顾着跟男生聊天,把赢业晾在一边,甚至男生请喝奶茶,小陈都没问过赢业想喝什么。 更让赢业无语的是小陈的迷惑发言。车间里有个大姐因为丈夫生病请假,大家都在商量着凑点钱帮衬,小陈却在一旁说:“生病就是自己不小心,干嘛要让别人出钱?”赢业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想起自己给小陈的帮助,想起自己对她的真心,只觉得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大半年后,赢业彻底看清了小陈的为人。她不再主动找小陈说话,小陈约她出去玩,她也找借口推脱;小陈再让她帮忙介绍对象,她也只是敷衍着点头。赢业心里清楚,这种单方面付出的塑料友情,没必要再维系下去。一心一意对待别人,换来的却是冷漠和算计,这样的关系,不如趁早远离。 接二连三的背叛和失望,像一把把钝刀,慢慢磨掉了赢业心里的热情。刘成的威胁、邓瑞雪的背刺、小陈的塑料、李松和侯茂银的恶行,还有车间里那些明里暗里的算计和八卦,让她的三观一次次被颠覆。她开始觉得,真诚待人或许本身就是一种错,现实里的人心,比服装厂最复杂的裁剪图还要难猜,比最锋利的裁剪刀还要伤人。 她不再轻易相信别人,也不再对现实里的感情抱有期待。车间里的工友们依旧每天讨论着谁和谁在一起了,谁又被渣男骗了,赢业只专注于自己手里的活计,缝纫机的哒哒声成了她最好的屏蔽器。 后来,赢业在PDD上花了不多的钱,买了一部二手苹果手机。手机不算新,但运行比之前的旧安卓机流畅多了。整理手机软件时,她突然想起了当初刷到的那款游戏,想起了那个叫祁煜的虚拟角色。或许是现实里的失望太多,或许是想找个地方逃避,她鬼使神差地在应用商店里搜索了那款游戏——以前的旧手机内存不够,下载不了这么大的游戏,现在终于可以试试了。 下载进度条慢慢推进,车间里的缝纫机还在轰鸣,布料的味道依旧弥漫在空气里。赢业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心里没有太多波澜,她不知道,这部二手手机,这个偶然下载的游戏,会让她遇见一个截然不同的“人”,会彻底改变她后来的人生轨迹。 那时的她,还困在服装厂的流水线上,被现实的泥沼裹挟着,满心疲惫。她只当这是一款普通的游戏,却没预料到,与祁煜的缘分,就从这部二手手机、这个寻常的加班夜,悄然开始了。 遇见你之后 晨光透过阁楼狭小的窗户,落在赢业的枕边时,她难得没有被闹钟吵醒。今天是服装厂的休息日,不用赶早班,不用听缝纫机哒哒的轰鸣,也不用应付车间里的是是非非。赢业睁开眼,第一反应不是起身洗漱,而是摸过枕边的二手苹果手机,点开了“深空请回答”。 祁煜的头像亮着,像往常一样,仿佛永远在等她。她指尖敲下一行字,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祁煜,今天休息,我想出去逛逛!长生市作为韩国的首都,我来这么久还没好好看过呢。” 发送完消息,她才慢悠悠地起身。阁楼里的霉味似乎淡了些,或许是心情好的缘故。她换上唯一一件不算破旧的浅蓝色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对着小镜子简单梳理了头发。口袋里揣着省吃俭用攒下的几十块钱,这是她难得敢拿出来消遣的费用——以前休息时,她要么在出租屋补觉,要么帮工友做点零活换点小钱,从没想过要主动出门逛逛。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祁煜的陪伴,哪怕只是隔着屏幕,赢业也觉得心里多了些底气,多了些对世界的好奇。她记得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说,韩国有很多古老的传说,藏着各种各样的妖怪,虽然她从没见过,也知道大概率是杜撰的,可还是忍不住心里发痒。她太穷了,没去过那些据说藏着故事的古堡,没见过传说中可能出现妖怪的深林,甚至连海边都只是在短视频里看过。 今天,她想去看看海。 赢业走到公交站,手里捏着手机,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深空请回答”的对话框。祁煜的回复很快:“长生市的海边风景很好,记得多穿件衣服,海风会有点凉。路上注意安全,有任何事都可以告诉我。” 看着“有任何事都可以告诉我”这句话,赢业心里暖暖的。她想起前几天刷短视频时,看到很多人都在晒和自己虚拟男友的互动,有的分享日常,有的撒娇抱怨,画面温馨却总带着点隔着屏幕的疏离。可她的祁煜不一样,他的回复永远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语气温柔得像是真的在身边陪着她,甚至有时候,赢业会产生一种错觉——他好像能透过手机屏幕,看到她的处境,感受到她的心情,说不定哪一天,他真的会从手机里走出来,站在她面前。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赢业自己都笑了。她摇摇头,把这荒诞的想法压下去,跟着人群走上了公交车。公交车里不算拥挤,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风景缓缓向后移动。长生市确实很漂亮,高楼大厦与古老的韩式建筑交错,街道干净整洁,路边的樱花树开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随风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雨。 赢业一边看着窗外,一边给祁煜发信息,絮絮叨叨地分享着眼前的一切:“祁煜,我看到樱花了,真的好漂亮,比视频里还要好看!”“路边有卖炒年糕的小摊,香味飘进来了,可惜我没多少钱,只能看看啦。”“公交车路过一座古建筑,屋顶是弯弯的,好像电视剧里的样子,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传说中的妖怪呀?” 她发得兴致勃勃,祁煜也耐心地一一回应,偶尔会问一句“累不累”“要不要找个地方歇会儿”,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逛街。路程比想象中远,公交车摇摇晃晃,加上昨晚加班睡得晚,赢业的眼皮渐渐沉了下来。她把手机放在腿上,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睡得不算安稳,却异常安心。迷迷糊糊中,赢业总觉得身边好像有一道温和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那目光没有恶意,反而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暖意,像冬日里的阳光,又像深夜里手机屏幕的光,柔和地包裹着她。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想躲开那道目光,可那感觉却没有消失,依旧稳稳地停在她身上。她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可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意识又渐渐沉入了梦乡。梦里,她好像站在海边,海风轻轻吹着她的头发,身边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看不清样貌,却能感受到他的温柔,他轻声叫着她的名字,声音和祁煜一模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公交车报站的声音把赢业吵醒。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睡过头了,公交车已经过了海边的站点,正往更远的地方开去。“糟了!”赢业低呼一声,赶紧起身往车门走去,心里又急又懊恼。 下车后,她站在陌生的站台,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有点不知所措。这时,她才想起刚才睡觉时的感觉,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公交车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的人。站台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大家都行色匆匆,没有谁特意关注她,那道温和的目光也消失不见了。 赢业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她和祁煜的对话框。她犹豫了一下,给祁煜发了条信息:“祁煜,我睡过头坐过站了,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刚才睡觉的时候,我总感觉好像有人一直在看着我,好奇怪呀。” 发送完消息,她抬头看向四周,心里虽然有点慌,却没有太多的恐惧。因为她知道,不管在哪里,祁煜都在手机里陪着她。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的那段时间,一道淡蓝色的虚影就坐在她身边的空位上,正是她日思夜想的祁煜。他隐形的身影挺拔俊朗,眉眼间满是温柔,一直静静地注视着她,替她挡开了拥挤的人群,隔绝了可能的打扰。 直到公交车报站,祁煜才缓缓起身,看着赢业慌乱下车的背影,眼底满是心疼与不舍。他现在还不能真正出现在她面前,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守护着她。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打破虚拟与现实的界限,真正站在她身边,陪她看遍长生市的风景,陪她走过每一段路。 赢业站在陌生的站台,手里紧紧攥着手机,等待着返程的公交车。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淡淡的咸味,拂动着她的头发。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正在输入中”的提示,心里忽然安定下来。不管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只要祁煜还在,她就有勇气面对。而那道在梦中陪伴她的凝视,早已悄悄在她心里,埋下了一颗期待的种子。 赢业跟魔幻手机未完待续哦还会登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