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楼的摇晃渐渐平息,烛火燃尽最后一点光,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里。黑袍人裹挟着浓重的妖气破窗而逃,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符咒和那面裂纹遍布的铜镜。 苏莎瘫坐在地上,脖颈后的铃兰咒印红光褪去,那张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雕琢的痕迹。不多时,她便变回了原本的模样——眉眼清秀,带着几分高中生的青涩,再也没有半分和红衣少女相似的影子。 纱笙顽快步上前,蹲下身扶起她,银灰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苏莎看着自己的双手,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酒儿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茉莉、穆川和狸师也从楼梯口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那个录了音的手机,脸上满是震惊过后的茫然。 直到走出废弃的实验楼,晚风裹着凉意吹在脸上,几个人才像是缓过神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全是困惑。 “所以……黑袍人玄渊的目标,真的是帝玺玺伯朗铃兰?”穆川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我们可是奉了朝廷的命令暗中护驾,居然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图书馆里那个红衣少女,很可能就是陛下?” 狸师跟着点头,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懊恼:“难怪那身红绣黑龙纹的华服看着那么眼熟!分明是皇室正统的礼服样式!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现在想来,可不就是帝王威压吗?我们天天把陛下的名字挂在嘴边,居然当面认不出来!” 茉莉的脸色比他们还要凝重,她想起之前和司徒墨的对话,想起元老们给陛下封灵力、换容貌的计划,心脏砰砰直跳:“司徒先生说陛下被封了灵力,换了容貌下凡历练,可那个红衣少女……她的脸和苏莎一模一样,难不成元老们的易容术,不止换了脸,连性别都……” 这话一出,穆川和狸师都愣住了,操场的晚风掠过,带着一阵诡异的沉默。 他们三个都是为朝廷效力的人,从受训那天起就熟记“帝玺玺伯朗铃兰”这个名号,可他们只知其名,未见其容,更没想到陛下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们眼前。 酒儿站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她知道茉莉、穆川和狸师身份不一般,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是在暗中保护什么陛下。她皱着眉,忍不住开口追问:“你们说的陛下……到底是谁?那个红衣少女,真的是你们要护的人?” 茉莉这才想起酒儿不是皇宫的人,连忙压低声音解释:“简单来说,帝玺玺伯朗铃兰是我们效忠的君主,只是现在身份特殊,需要隐藏行踪。” 酒儿恍然大悟,随即又皱起眉:“那黑袍人抓陛下做什么?还有苏莎的脸,诗怡说这张脸是纱老师爱慕的人所有,黑袍人把苏莎的脸改成这样,难道是想利用纱老师接近陛下?” “十有八九是这样!”狸师一拍大腿,“黑袍人说三百年前的计划被纱老师毁了,这里面肯定藏着旧怨!” “还有,”穆川补充道,语气里满是自责,“我们守在这儿这么久,居然没认出陛下,还让苏莎成了黑袍人的棋子,这简直是天大的失职!” 无数个问题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 几个人站在路灯下,看着彼此脸上的茫然和懊恼,突然觉得,之前遇到的作业妖怪、考试妖怪,和眼前这摊事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不管怎么样,”茉莉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坚定,“黑袍人肯定还会回来,苏莎身上的咒印也没完全解除,还有陛下的下落……我们必须守好陛下,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穆川和狸师纷纷点头,眼底的茫然被坚定取代。 酒儿看着他们,心里也生出一股莫名的责任感。她虽然不是皇宫的人,但这里是她的学校,苏莎是她的同学,那个红衣少女……也总让她觉得莫名的熟悉。 夜色越来越浓,长高一中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可他们都知道,这份安静之下,藏着的是汹涌的暗流。 皮囊之咒系列完 夜色如墨,将城郊的度假酒店裹得严严实实。顶楼的总统套房里亮着灯,窗帘拉得密不透风,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目光。 茉莉、穆川、狸师三人脚步急促地推门而入,星槐和莉莉娜紧随其后,几人脸上还带着实验楼惊魂未定的余悸,满身的疲惫和困惑几乎要溢出来。 刚踏进门,就听见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默女跷着腿歪在沙发上,指尖转着一枚铜钱,笑得狡黠:“我赌三个月,陛下肯定能在学校里找到心仪的人,输了我请你们吃三个月的满汉全席!” 狸魂拍着茶几反驳,震得上面的茶杯叮当作响:“三个月?陛下那闷葫芦性子,半年能开窍就不错了!我压半年!” 荀攸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慢条斯理地翻着一本泛黄古籍:“依老夫看,缘分天定,开国皇帝便是偶遇结的缘,陛下定是一见钟情的命数,何须等三月半年?” 茉萱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接话,语气里满是笃定:“你们啊,还是太急,陛下性子沉稳,一年之内能定下心,已是万幸。” 五人瞬间僵在门口,穆川和狸师脸上的懊恼更浓——合着他们在学校里提心吊胆护驾,这群元老倒好,躲在酒店里拿陛下的终身大事当赌局! 星槐和莉莉娜对视一眼,迅速低下头,假装和这群人素不相识。他们本就是元老会安插在超Q传媒的暗线,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撞见正主,只能硬着头皮往后缩了缩,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茉莉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司徒先生!元老各位!我们有要事禀报!” 司徒墨正扶着额角,被这群元老吵得头疼,闻言立刻站起身,对着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行了行了,别赌了!听听孩子们怎么说!” 默女几人这才注意到门口的一群人,目光扫过星槐和莉莉娜时,几人眼神微微一闪,随即又恢复了嬉笑的模样,仿佛只是普通的长辈见晚辈,半点破绽都没露。 穆川上前一步,攥紧了拳头,语气里满是自责:“司徒先生!我们失职了!黑袍人玄渊现身长高一中,还用皮囊之咒篡改了学生苏莎的容貌,目标直指陛下!我们……我们甚至在图书馆见过陛下的真身,却因为认不出,眼睁睁看着纱沙对陛下泼水!” “什么?!” 这话一出,套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元老们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默女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铜钱“啪”地掉在地毯上:“玄渊那老怪物居然敢现世?他还敢对陛下动手?!” 狸魂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声音冷得像冰:“陛下在学校?穿的是不是红绣黑龙纹的华服?” 狸师连忙点头,语气急切:“是!就是皇室正统礼服!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我们当时只觉得眼熟,现在才反应过来,那是帝王威压啊!” 茉莉补充道,语速飞快:“苏莎的脸被咒术改成了纱笙顽老师爱慕之人的模样,玄渊就是想利用苏莎接近纱老师,进而找到陛下!三百年前,玄渊的计划好像就是被纱老师破坏的!” 司徒墨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看着眼前的几个孩子,沉声开口,打破了满室的沉寂:“你们的身份,想必现在也不用瞒了。穆川、狸师,你们本就是元老会派去酒儿身边的卧底,任务是暗中探查帝王威压的踪迹,保护陛下周全,对吧?” 穆川和狸师浑身一震,猛地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愧疚:“是。我们接到的命令是,跟着酒儿,留意身边出现的异常威压,却万万没想到,陛下竟然就藏在我们眼皮底下,更没想到,我们会认不出陛下的真身……”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的任务是潜伏在酒儿身边,等待帝王威压出现的那天,却从未想过,那个穿着红绣黑龙纹华服、在图书馆里安静看书的少女,就是他们誓死效忠的帝玺玺伯朗铃兰。 星槐和莉莉娜也抬起头,低声应和:“我们也是元老会的人,奉命潜伏在超Q传媒,协助保护陛下。” 套房里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呼呼地刮过。 元老们的赌局被彻底打断,每个人的脸上都染上了凝重。玄渊的出现,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们以为的平静。 而此刻,长高一中的别墅里,酒儿正陪着纱沙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两人都不知道,一场关乎帝王安危、关乎三百年恩怨的风暴,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更不知道,穆川、狸师这些朝夕相处的伙伴,竟然都是卧底在自己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