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阴鸷的声音消散在船舱里,游轮剧烈的晃动几乎要将整艘船掀翻。窗外深海里那双泛着绿光的巨眼,像两盏幽冥鬼灯,死死盯着这艘困在海面的“囚笼”。 “是深海妖兽!”狸师脸色剧变,抓起青铜铃铛疯狂摇晃,金光铺天盖地般散开,勉强稳住了晃动的船体,“这才是真正的杀招!音域妖不过是引我们上钩的饵!” 茉莉当机立断,拽起还在发懵的穆川:“别愣着!去驾驶室!启动应急动力!”她转头看向酒儿和沙沙,又踢了踢缩在一旁的胖哥,“你们几个,跟我来!去甲板找救生筏!就算是充气的,也得给我划出去!” 酒儿咬着牙,不顾脚底伤口的剧痛,踩着只剩一只的细高跟,拽着沙沙就往甲板冲。胖哥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佛祖保佑”。 驾驶室的门被一脚踹开,穆川看着满屏的乱码和闪烁的警报灯,急得满头大汗:“不行!系统全被锁死了!” 狸师的铃铛金光越来越弱,嘴角溢出鲜血:“撑不住了……这妖兽的力量太强了!” 就在船体即将被巨浪拍碎的瞬间,酒儿的后背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那股熟悉的威压席卷整个海面,深海里的巨眼猛地一缩,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竟硬生生退了回去。 “走!”酒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属于她的清冷,她抓起甲板上的充气救生筏,用力掷进海里。 茉莉和狸师趁机拖着穆川跳了下去,沙沙和胖哥紧随其后。酒儿最后一个跳上筏子,回头看了一眼在巨浪中摇摇欲坠的游轮,金光缓缓收敛,她再次晕了过去。 海雾弥漫,充气筏在波峰浪谷间颠簸。众人死死抓着筏绳,任凭冰冷的海水打在脸上,谁也不敢松口气。不知漂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一艘远洋渔船的鸣笛声划破了死寂。 再次睁眼时,是消毒水的味道。 酒儿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手臂上插着输液管。她动了动手指,浑身酸痛得像是散了架,脚底的伤口被包扎得严严实实。 旁边的病床上,沙沙睡得正香,眼角还挂着泪痕。另一边,穆川和胖哥挤在一张床上,呼噜声震天响,穆川的怀里还抱着个空饭盒,想来是刚被投喂过。 病房门口,狸师靠在墙上,手里把玩着青铜铃铛,眼神平静。茉莉则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翻看着手里的卷宗,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窗外的阳光正好,暖融融的洒进来,驱散了游轮上的所有阴霾。 没有诡异的音波,没有吃人的财阀,没有深海里的巨眼。 这场惊心动魄的豪华游艇诡事,终于落下了帷幕。 另一边纱笙顽的教师公寓。 纱笙顽的笔尖顿在作业本的红勾上,倦意如潮水般漫上来。窗外的日光渐渐沉下去,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办公桌上的咖啡凉透了,氤氲的热气早已散尽。 意识昏沉间,周遭的景象骤然变换。 不是熟悉的教师办公室,是雕梁画栋的寝殿,龙涎香的气息浓得化不开,榻上的锦被凌乱,金丝绣线缠缠绕绕,织着繁复的云纹。 他浑身燥热得厉害,骨头缝里像是烧着一把火,残存的理智告诉他,是被人下了药。 视线模糊中,他看到身侧的人——墨色的官袍被揉得皱巴巴,玉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那人的发丝散乱,沾着细密的汗珠,平日里总是挺直的脊背,此刻却微微弓着,透着几分狼狈。 是他的宰相。 那个素来沉稳持重、眉眼锐利的少年宰相。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对方的脸颊,触感细腻温热,全然不似男子的粗糙。 残存的知觉被滚烫的体温吞噬,他只记得自己失控地覆了上去。 对方似乎是惊醒了,身子猛地一颤,那双总是清明冷静的眼眸里,盛满了震惊与错愕,像碎了的星光。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 他看着对方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最后,那双漂亮的眼睛轻轻闭上了。长而密的睫毛颤抖着,像受惊的蝶翼,却没有半分挣扎。 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呻吟,从对方的唇齿间溢出。 那声音像是羽毛,轻轻搔过他的心尖,又像是火种,瞬间点燃了他浑身的火焰。 理智彻底崩塌。 他不记得自己要了多少次,只记得锦被下的温度滚烫,龙涎香的气息里,混杂着淡淡的、独属于那人的清冽香气。对方的身体很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偶尔溢出的细碎声响,都让他失控得更厉害。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药劲渐渐褪去,他才堪堪停了下来。 榻上的人早已累得昏沉过去,官袍被彻底扯开,露出肩头细密的红痕,唇角微微红肿,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水汽。 他撑着身子,指尖轻轻拂过对方的眉眼,心里忽然漫上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情绪。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悠长的鸡鸣。 纱笙顽猛地睁开眼。 日光刺目,作业本上的红勾还停在原处,笔尖的墨水晕开了一小团,在纸页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额角覆着一层薄汗,心脏跳得飞快。 寝殿的龙涎香、锦被的触感、那人颤抖的睫毛和压抑的呻吟……一切都清晰得不像话。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微凉。 消毒水的味道还没散尽,病房里就响起了胖哥捶胸顿足的哀嚎。 “我的一千万啊!”胖哥拍着大腿,肥肉都跟着颤抖,“好好的通告,愣是变成了生死逃亡!钱没赚到,还倒贴了医药费!酒儿啊,咱们这波亏到姥姥家了!” 酒儿正靠在床头啃苹果,闻言差点被呛到。她吐掉果核,瞥了眼自己缠满纱布的脚,又看了看旁边睡得东倒西歪的穆川和狸师,没好气道:“知足吧,命捡回来就不错了,还惦记钱呢?” 沙沙揉着惺忪的睡眼凑过来,小手攥着酒儿的胳膊晃了晃:“酒儿姐别愁!我跟我爸说好了!他那座大庄园正好缺人手打扫,你去兼职,工资给你开双倍!” “双倍?”胖哥眼睛瞬间亮了,比看到金发美女时还激动,“真的假的?纱老板那么大方?” “不止呢!”沙沙挺起小胸脯,一脸得意,“我还说啦,让穆川哥、狸师哥还有茉莉姐一起去!大家赚的钱都给酒儿姐,就当是补偿这次通告的损失!” 穆川和狸师被这话惊醒,两人对视一眼,心里的小九九噼里啪啦响。穆川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那个……助人为乐是传统美德!酒儿你放心,我们肯定帮你把钱赚回来!” 狸师也跟着点头,手里的青铜铃铛转得飞快:“嗯,正好庄园清净,适合养伤。” 只有茉莉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拆穿:“得了吧你们俩,谁不知道你们是想借着打工的由头,继续查酒儿身上的秘密?” 两人的脸瞬间红了,穆川挠着头嘿嘿笑,狸师则假装看风景,盯着窗外的麻雀发呆。 茉莉懒得理他们,掏出手机走到走廊尽头。屏幕亮起,联系人备注是司徒墨。她飞快打字:【已安全,酒儿身上确有君主威压,现随沙沙前往纱笙顽庄园,借机深入调查。】 没几秒,对方回复:【知晓,已将新制符咒与灵具送至庄园,注意隐蔽,勿打草惊蛇。】 茉莉勾了勾唇角,收起手机。这下好了,干活还有新道具试用,简直是带薪摸鱼查案。 三天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抵达纱笙顽的庄园。 车子刚开进大门,所有人都看呆了。 一望无际的草坪像块翠绿的绒毯,各色玫瑰爬满雕花栅栏,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像雪,风一吹,花香裹着青草气扑面而来。不远处的人工湖里,锦鲤甩着尾巴游来游去,岸边的垂柳垂下万千丝绦,远处的别墅是欧式风格,尖顶圆窗,气派又雅致。 “我的天……”胖哥摸着下巴感叹,“这哪是庄园啊,这是仙境吧!” 酒儿也看直了眼,粉色大波浪被风吹得乱飞,她忍不住伸手去接飘落的花瓣,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段时间的惊险和憋屈,好像都被这满园的美景冲散了。 庄园的管家早已候在门口,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神情严肃:“各位贵客,老爷吩咐了,这三天的任务已经安排好。”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分配工作:“穆川先生、狸师先生,负责为所有人准备三餐,包括庄园的佣人;酒儿小姐,负责打扫别墅二楼的所有房间;茉莉小姐,负责修剪花园的绿植;沙沙小姐,负责采购并准备每日的食材。”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从别墅里走出来,眉眼带笑,风情万种,正是黎敏。她倚着门框,似笑非笑地看着众人:“哟,这不是我们的小英雄们吗?打工可是要认真的,要是偷懒,管家可是会扣工资的哦。” 旁边的女佣们捂着嘴偷笑,几个保镖站在一旁,眼神严肃,像极了监工。 穆川和狸师一听要给几十号人做饭,脸都绿了:“不是吧?这么多人?” 狸师更是皱紧眉头:“我只会用灵力生火,不会做饭啊!” 茉莉却一脸淡定,她早就看到了别墅门口堆着的箱子,想必就是司徒墨送来的东西。她冲管家笑了笑:“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酒儿更是干劲十足,她晃了晃还有点跛的脚,兴致勃勃道:“打扫房间而已,小意思!” 只有沙沙垮着脸,小声嘀咕:“采购食材……我连菜市场都没去过几次啊……” 庄园打工的第一天,就上演了大型鸡飞狗跳现场。 别墅二楼,酒儿正拿着抹布擦窗户。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映出她忙碌的身影。她哼着小曲,擦得格外认真,连窗棂上的灰尘都没放过。累了就靠在窗边,看看楼下的花海,吹吹微风,竟觉得比在娱乐圈赶通告还惬意。 “原来打扫卫生也能这么开心啊……”她喃喃自语,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另一边的花园里,茉莉正对着一堆修剪工具发愁。她看着眼前一人多高的灌木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要是手动剪,不得剪到天黑? 她眼睛一亮,想起司徒墨送的符咒。她掏出一沓黄符,上面画着看不懂的符文。按照司徒墨说的,把想做的事写在符纸上,贴在工具上,工具就能自己干活。 茉莉拿起一张符,提笔写下:【修剪所有绿植,造型美观,枝叶归拢。】 她把符咒贴在大剪刀上,默念一句咒语。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大剪刀“唰”地一下飞了起来,自动在灌木丛里穿梭,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没一会儿,杂乱的灌木丛就被剪成了整齐的球形。 茉莉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喜上眉梢。她又拿出几张符,分别贴在洒水壶、耙子上,写下不同的指令。洒水壶自己飘到湖边装水,然后精准地浇在每一株花上;耙子则把散落的枝叶耙成一堆,整整齐齐。 茉莉双手抱臂,悠闲地坐在树荫下,喝着女佣送来的果汁,看着工具们自己干活,心里美滋滋的:“司徒墨这老东西,还挺靠谱。” 而厨房那边,早已乱成一锅粥。 穆川和狸师对着偌大的厨房面面相觑。灶台、烤箱、各种厨具,看得他们眼花缭乱。 “怎么办?”穆川咽了咽口水,“我只会煮泡面啊!” 狸师皱着眉,指尖一动,一团蓝色的火焰在掌心燃起:“我能生火,但是……不会炒菜。”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主意——偷懒! “不如……我们叫外卖吧?”穆川小声提议。 狸师眼睛一亮:“好主意!反正管家也不知道!” 两人偷偷摸摸掏出手机,正准备下单,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喝:“你们在干什么?” 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脸色铁青地看着他们。 穆川和狸师吓得手机差点掉地上,两人尬笑着转过身:“没……没干什么啊!我们在研究菜谱呢!” “研究菜谱需要玩手机?”管家走过来,目光扫过两人心虚的脸,“老爷说了,必须亲手做饭,食材都在冰箱里,要是做不出来,今天所有人都没饭吃!” 说完,管家冷哼一声,转身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我会让女佣盯着你们的!” 两人看着管家的背影,欲哭无泪。 最后,还是穆川硬着头皮上阵。他翻出冰箱里的青菜、鸡蛋、肉,凭着模糊的记忆,开始炒菜。狸师则负责生火,控制火候。 一时间,厨房里油烟滚滚,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盐!盐在哪里?” “火太大了!快关火!” “哎呀!鸡蛋炒糊了!” 女佣们在门口看得直摇头,黎敏更是笑得花枝乱颤:“这俩小子,连做饭都这么不靠谱。” 最惨的还要数沙沙。 她拎着菜篮子,站在菜市场门口,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脸茫然。她哪里知道什么菜新鲜,什么菜便宜? 她随便抓了个摊主,指着一堆青菜问:“老板,这菜多少钱一斤?” 摊主看她穿着光鲜,不像常买菜的,随口报了个高价:“十块一斤!” 沙沙二话不说:“给我来十斤!” 摊主眼睛都亮了,连忙给她装菜。旁边的大妈看不下去了,扯着沙沙的胳膊说:“小姑娘,别买啊!这菜不值这个价!最多三块一斤!” 沙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坑了,气得鼓起腮帮子,放下菜篮子就跑。 最后,还是黎敏看不下去,亲自出马,带着沙沙买了新鲜又便宜的食材。 夕阳西下,庄园里飘起了饭菜的香味。虽然穆川炒的菜有的咸有的淡,有的糊有的生,但所有人都吃得津津有味。 酒儿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桌上的饭菜,笑得眉眼弯弯:“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了!” 茉莉放下筷子,瞥了眼旁边偷偷揉着腰的穆川和狸师,忍不住调侃:“哟,两位大厨,辛苦了?” 穆川和狸师对视一眼,苦着脸道:“再也不偷懒了!” 管家站在一旁,看着其乐融融的众人,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夜色渐浓,庄园里静悄悄的。只有别墅二楼的窗户还亮着灯,茉莉正对着手机,给司徒墨发着信息。 月光洒在满园的花海中,映得一切都如梦似幻。谁也不知道,这场看似悠闲的庄园打工,背后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