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玺玺伯朗铃兰传

第七章 遗忘之咒

  镜门闭合的最后一瞬,酒儿半拖半扛着胖哥摔出镜面,两人重重跌在酒店地毯上,胖哥一身肥肉直接把地毯砸出个浅坑。桃木法杖“哐当”一声滚到一边,镜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擦得锃亮的玻璃映着两人狼狈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镜中之战,从未发生过。   茉莉快步上前,刚蹲下身想查看两人的状况,指尖还没触碰到酒儿的衣角,一股极淡却带着无上威压的铃兰香,突然在房间里弥漫开来。这香气无声无息地钻入鼻腔,竟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她猛地僵住,只觉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耳边传来周围警员和经纪公司工作人员此起彼伏的惊呼,随即便是沉沉的倒地声。茉莉挣扎着想要抬头,余光瞥见镜面倒映出一道模糊的黑纱身影,那身影衣袂翩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下一秒,意识便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茉莉率先醒转过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胖哥粗重的呼吸声。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生生挖走了,只剩下满心的茫然。她记得自己来救胖哥,却死活想不起是怎么把人救出来的,盯着那面装饰镜看了半天,只觉得镜子眼熟得紧。   酒儿撑着地板坐起身,脑袋昏昏沉沉的,后背的灼热感早已褪去,只余下一片浅浅的凉意。她看着身旁醒转过来、一脸茫然的胖哥,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好像刚才只是做了一场混乱又模糊的梦。   胖哥挠了挠头,挣扎着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嘟囔道:“奇怪,我怎么睡这儿了?酒儿,你怎么也在?对了!我想起来了!沙家庄园宴那晚的顶楼神秘人影视频还在热搜挂着,全网都在扒那人的身份呢!”   经纪公司的人连忙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胖哥失踪后的慌乱,还有那段直播视频的热度——视频里那道身着黑纱华服的身影,依旧在全网疯传,评论区的议论从未停歇。   茉莉皱着眉,心里空落落的,却想不通到底哪里不对劲。她只记得自己是来处理胖哥失踪案的,却忘了办案的关键细节,只能含糊地叮嘱:“这镜子不太对劲,赶紧找人搬走,别再放在这儿了。”   风波过后,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正轨。胖哥依旧唠唠叨叨地打理着酒儿的工作,每天都要刷几遍那段顶楼人影的视频,和网友一起猜测神秘人的身份,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揪出这人蹭酒儿热度。那段庄园生日宴的直播录像,依旧在各大平台被反复转发,议论声从未平息。   开学那日,酒儿背着崭新的书包,踏进了长生市重点高中的校门。粉色的长发扎成清爽的马尾,校服裙衬得她愈发娇俏,一点都看不出是那个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性感小天后”。   可她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被一群举着相机、拿着签名本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酒儿!酒儿!给我签个名吧!”   “庄园宴那晚的直播我看了!你跳舞超飒!还有顶楼那个神秘人影,是不是你认识的人啊?”   “能不能跟我合张影?顺便透漏点内幕呗!”   这些人都是酒儿的私生饭,不仅冲着她的名气来,还想从她嘴里打探那段神秘视频的内幕。刺眼的闪光灯晃得酒儿睁不开眼,拥挤的人潮推搡着她,让她下意识地往后退。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酒儿攥紧书包带,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私生饭们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反而越围越近,有人甚至伸手想去扯她的马尾辫。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外响起:“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纱笙顽身着熨帖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地站在人群外。他平日里虽低调,可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场,却让喧闹的私生饭们瞬间噤声。   没人能想到,这位身价不菲的药企老板,竟会是这所高中的特聘数学教师。   纱笙顽缓步走近,目光冷冷地扫过面前这群举着相机、神色亢奋的私生饭,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你们追星打探八卦的场所。”   方才还嚣张跋扈的私生饭们,此刻竟没人敢出声反驳。有人心虚地收起了相机,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可还是有不死心的,梗着脖子嘟囔:“我们就是喜欢酒儿,找她签个名怎么了?”   “喜欢?”纱笙顽冷笑一声,目光落在那个伸手扯酒儿头发的人身上,眼神锐利如刀,“喜欢就是围堵、骚扰、侵犯他人隐私?”   他话音未落,便抬手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电话,语气平静却带着寒意:“是安保处吗?教学楼门口有校外人员聚众闹事,影响正常教学秩序,立刻派人来处理。”   安保人员来得极快,片刻便将混乱的人群控制住。私生饭们面面相觑,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被安保人员有序地带离了校园。   风波平息,校门口终于恢复了清净。   酒儿这才缓缓睁开眼,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抬头看向纱笙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沙、沙老师……谢谢您。”   纱笙顽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语气缓和了些许,不再有刚才的冷冽:“没事了,快进教室吧,第一天上学,别迟到了。”   酒儿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热,小声道了句“谢谢老师”,便背着书包,快步跑进了教学楼。   看着她消失在楼道口的背影,纱笙顽的眼神沉了沉,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转身朝着教师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纱笙顽回到家时,纱沙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平板反复刷着庄园宴那晚酒儿的表演视频,嘴里还哼着歌。他换了鞋,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酒儿转到我们学校读高一了。”   纱沙手里的平板“啪嗒”一声掉在腿上,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她本是跳级读完高中、十六岁就迈进大学校门的学霸,此刻却一拍大腿,当即嚷嚷着要降级:“我不管!我要去高一!我要跟酒儿姐姐当同学!”   任凭纱笙顽怎么劝都没用,说破了天,纱沙就抱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软磨硬泡。他拗不过女儿,只能笑着摇头由她去,连夜联系学校帮她办妥了转学手续,心里暗自腹诽:这丫头,真是妥妥的追星拖油瓶。   隔天清晨,酒儿背着书包走进高一教室,循着座位表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刚放下书包,身旁的椅子就被人拉开,转头一看,竟是穿着同款校服、笑得一脸灿烂的纱沙。   酒儿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沙沙?你怎么在这儿?”   纱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同桌啦!以后咱俩一起上课,一起追星,一起……”   话还没说完,教室门口就传来了上课铃声,紧接着,纱笙顽拿着教案走了进来,目光扫过两人黏在一起的脑袋,无奈地扶了扶额。   而教室窗外的梧桐树上,一片叶子轻轻飘落,叶尖沾着一丝极淡的铃兰香,很快便被风吹散,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