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儿刚踏入镜中世界,一股刺骨的寒意便扑面而来。灰色的天地间漂浮着无数破碎的镜面,每一片都映出她此刻的模样——粉色长发、亮片短裙,手里紧紧攥着那根桃木法杖,连脸上写满的慌张都照得一清二楚。 不远处,胖哥被一道黑气捆得结结实实,镜妖化作的黑雾盘旋在他头顶,发出桀桀的怪笑,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又来一个送死的!这镜中世界,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酒儿心头一紧,握着法杖的手沁出冷汗,她强压下恐惧,梗着脖子扬声喊道:“放开胖哥!有本事冲我来!” 镜妖闻言,黑雾猛地翻涌起来,凝聚成一张扭曲的人脸,那双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酒儿,突然像是嗅到了什么美味,怪笑戛然而止:“小丫头片子,身上竟有那家伙的气息……正好,一并吞噬了你的魂魄,助我修成正果!” 话音未落,黑雾便化作一道利爪,裹挟着腥臭的妖气,朝着酒儿狠狠抓来。酒儿吓得连连后退,脚下却不慎踩到一块圆溜溜的碎裂镜片,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哎哟”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桃木法杖脱手飞出,滚出去老远,正好卡在两块镜面的缝隙里。 利爪带着浓烈的妖气,转瞬便到了眼前。酒儿绝望地闭上眼,脑海里只剩下奶奶慈祥的笑脸,还有胖哥平日里唠唠叨叨催她赶通告的模样,心里把这坑人的镜妖骂了八百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极淡的铃兰香突然弥漫开来。 酒儿只觉后背一阵灼热,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紧接着,一股强横的威压席卷了整个镜中世界,那些漂浮的镜面碎片竟开始寸寸碎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连灰色的天空都隐隐透出金光。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原本蓬松的粉色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颜色,化作一袭垂至脚踝的黑色头纱;身上轻飘飘的亮片短裙也变成了绣着暗金龙纹的拖尾华服,衣摆铺开,如同暗夜里的星河。 一道修长挺拔、气度雍容的身影,取代了那个惊慌失措的少女。 是帝玺玺伯朗铃兰。 她没有言语,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手,从身后虚空中拔出一柄通体漆黑、剑身刻满古老符文的长剑——那是沉睡在她脊骨里、只有历代君主才能执掌的帝王剑。 镜妖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绿幽幽的眼睛骤然睁大,脸上的戏谑被极致的恐惧取代,尖叫都破了音:“是你!是你!不可能!你怎么会在这里!” 它甚至不敢有丝毫反抗,黑雾疯狂地收缩,像被踩了尾巴的老鼠,慌不择路地想要逃离镜中世界。 帝玺玺伯朗铃兰眸光淡漠,头也未曾偏转半分,手腕轻扬。 帝王剑划破空气,带出一道凌厉的金光,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噗”的一声轻响,那团黑雾被一剑劈成两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镜中世界里。束缚着胖哥的黑气锁链,也随之寸寸断裂。 胖哥“哎哟喂”一声重重摔在地上,砸起一片细碎的镜面渣子,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帝玺玺伯朗铃兰的身影晃了晃,黑色头纱与拖尾华服如同潮水般褪去,转瞬又变回了那个穿着亮片短裙、顶着粉色长发的酒儿。 酒儿踉跄着扶住一旁的镜面碎片,脑袋嗡嗡作响,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梦,她什么都不记得,只觉得浑身脱力,后背还残留着一丝灼热感,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定了定神,瞥见不省人事的胖哥,顾不上身体的疲惫,手脚并用地爬过去,费力地扶起胖哥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胖哥一身肥肉压得她龇牙咧嘴,心里暗暗吐槽:平时让你减肥你不听,这下好了,差点把我压垮! 抬头望去,方才镜门开启的地方,金光正在缓缓黯淡,显然快要闭合了。 酒儿咬咬牙,使出练散打时的力气,半拖半扛着胖哥,朝着那道金光踉踉跄跄地跑去。胖哥的脑袋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好几次差点撞到她的后脑勺。 身后,那些碎裂的镜面还在不断崩塌,灰色的天地渐渐分崩离析,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晃动。 就在镜门彻底闭合的最后一瞬,酒儿拼尽全力,带着胖哥纵身跃了出去。 门外,茉莉正攥着法杖紧张地盯着镜面,看到两道身影跌出来,长长地松了口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差点以为你们俩要在里面安家落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