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焉史诗

第十五章 十年沉睡，执念不息

　　【章首引语・出自《洛氏纪元石碑・第七卷・等待》】 　　十年沉睡神魂寂，一念执念永不息，万水千山皆踏遍，终要赴你虚无约。 　　希娅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灰域的终焉神殿。 　　她躺在熟悉的床上，身边围着伊兰娜、织梦、烬和夜魇，所有人都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忧与欣喜。 　　她昏迷了整整十年。 　　「希娅！你终于醒了！」伊兰娜握住她的手，眼眶瞬间红了，「你吓死我们了！你昏迷了十年，神魂一直濒临溃散，我们都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希娅猛地坐起身，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怀里。 　　那片黑色的羽毛，还在；那个纪元罗盘，也还在。 　　可厉滨的身影，却不见了。 　　「厉滨呢？！」希娅的声音瞬间慌了，抓住伊兰娜的手，急切地问道，「厉滨呢？他在哪里？！我明明在混沌裂隙里，找到他了！我明明抱住他了！」 　　织梦走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轻声道：「希娅，你冷静一点。厉滨的神魂，还在。」 　　她指着希娅怀里的黑色羽毛，「他的本源神魂，被罗盘的力量，封在了这片羽毛里，保住了最后一缕不灭的火种。只是他的神魂耗损太过严重，陷入了沉睡，暂时无法苏醒。」 　　希娅低头，看着怀里的羽毛，紧紧地攥住了它，泪水瞬间滑落。 　　还好，他还在。 　　还好，她没有彻底失去他。 　　「那怎么才能唤醒他？」希娅抬起头，看着织梦，眼里满是急切，「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只要能唤醒他！」 　　织梦看着她，神色无比郑重：「想要唤醒他，只有一个办法。」 　　「闯入虚无之地，闯过创世神安留下的创世七试。只有通过七重试炼，你才能触达世界的本源，唤醒厉滨的神魂，把他从虚无里带回来。」 　　「虚无之地，是时间与空间的尽头，是法则与本源的起点。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法则，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闯过七试的概率，万分之一都不到。一旦失败，你和厉滨的神魂，都会被虚无彻底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希娅，你想好了吗？这条路，九死一生，没有回头路。」 　　希娅握紧了手里的羽毛，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想好了。」 　　「我找了他六十年，等了他六十年，哪怕是万劫不复，我也要去。只要能救回他，无论什么试炼，我都敢闯。」 　　这十年的沉睡，不是白费的。 　　在混沌裂隙里，她用自己的神魂，唤醒了厉滨仅存的本源；在昏迷的十年里，她的神魂，与厉滨的神魂，彻底融在了一起。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厉滨的神魂，就在这片羽毛里，就在她的身边。 　　他们的神魂，早已共生，再也无法分割。 　　他生，她便生；他死，她便死。 　　接下来的三十年，希娅开始为闯入虚无之地做准备。 　　她走遍了矮人王国，找到了铁砧王，拿到了用第一次纪元的星辰碎片打造的、能抵御虚无侵蚀的黑晶铠甲，和一把能劈开混沌乱流的圣剑；她去了天界，从伊兰娜那里，拿到了注入了毕生神力的月光吊坠，和莉诺尔留下的、能窥见法则本源的月光花花瓣；她去了精灵森林，从艾拉长老那里，拿到了生命古树的本源汁液，能在虚无里，护住她的神魂不被吞噬；她去了灰域，从烬和夜魇手里，接过了他们用三十年时间，凝聚的、能抵御虚无的本源结晶。 　　所有爱她的人，都成了她的后盾。 　　他们都知道，拦不住她，只能尽自己所能，给她最大的保护，给她活下去的希望。 　　新生纪元的第一百年，也是厉滨消散的第一百年。 　　希娅站在灰域的终焉神殿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百年的寻找，一百年的等待，她的银白长发，已经染上了一层霜白，曾经丰盈的双生羽翼，也因为常年穿梭于法则裂隙、混沌乱流，变得残破不堪。可她的眼神，却无比明亮，无比坚定，再也没有了一丝迷茫与脆弱。 　　她穿上了星辰黑晶铠甲，握紧了黑暗圣剑，把那片黑色的羽毛，嵌入了圣剑的剑柄里，把纪元罗盘，贴身收好。 　　她走到月光花田里，看着漫山遍野、依旧年年盛放的月光花，轻声道：「厉滨，一百年了。我来接你回家了。」 　　「你等我。无论你在虚无的哪一个角落，无论要跨越多少个纪元，我都会找到你。」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伊兰娜、织梦、烬、夜魇，还有所有来送她的人，深深躬身行礼：「谢谢大家。如果我能和厉滨一起回来，我们一定会回来，和大家一起，守护这个世界。如果我回不来……就麻烦大家，替我们守好这片月光花海，守好这个世界。」 　　「希娅！」伊兰娜红了眼眶，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一定要平安回来。我们等你和厉滨，一起回来。」 　　「我们等你们回来！」烬和夜魇，单膝跪地，对着她，也对着剑柄里的厉滨，重重叩首。 　　希娅笑了笑，没有再回头。 　　她催动了圣剑里的终焉之力，撕裂了虚空，一步踏入了无边的虚无之中。 　　没有回头。 　　前路是无边的黑暗与未知，是无尽的混沌与危险，是九死一生的创世七试。 　　可她不怕。 　　只要能找到厉滨，哪怕是万劫不复，她也义无反顾。 　　厉滨，我来接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