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期?长期?” 李世民听到李晟得话,不由有些好奇。 之前玄奘上书,请求的西行至天竺取经,朝中大臣们的观点总体上都是否决。 原因倒也简单。 一年前,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皇帝以某种特殊手段坐上了皇位。 同时还面临突厥的威逼。 内忧外患之下,大唐必须坚锁国门,抵御外敌。 玄奘这个时候出国,若是被突厥人抓住了,威逼利诱之下说出了大唐内部实力空虚、国朝不稳的情况,颉利肯定会加紧攻击大唐。 所以本着万无一失的要求,朝堂坚决拒绝任何人出关的请求。 即便只是一个僧人。 即便剩下反对的几个大臣,也不过是觉得无所谓。 毕竟一个和尚,能造成多大的影响。 自佛教在中原盛行以来,不管是西来传教的和尚、还是西去取经的和尚,都有不少。 最著名的,便有八戒和尚朱士行,以及法显。 前者从于阗取得梵文《大品经》,传入洛阳。 后者历经四年前往天竺,不仅取回诸多经文,而且还撰写成了著名的《佛国记》一书,传于后世。 有这两个先例在此,因此不少人觉得玄奘西行,并无什么特别之处,不需要多加理会。 但不管是这两种看法中的哪种,似乎都和李晟的看法,并不相同。 李世民知道,眼前这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看问题的角度一向十分特别,很有参考意义,因此有心询问。 “孩子,何谓短期、何谓长期?” 长孙皇后也是十分好奇地问道。 “娘,这短期呢……” 李晟轻笑一声,解释道:“还得看咱们大唐的周边形势。” “眼下突厥虎视眈眈,对我大唐的威胁不可不重视。这万一,玄奘法师出去了,半路上被突厥人给抓了,暴露了咱们大唐的军情,这是绝对不行的。” “此言有理。” 长孙皇后闻言,点点头。 两国交战,若是被人得到了虚实,那可不得了。 李世民闻言,不由点点头。 这番观点,也正是朝堂上众多大臣们所考虑的一点。 李晟这孩子,眼光还是依旧如此刁钻。 一下子就看到了问题所在。 长孙皇后却又疑惑道:“如此,你应当反对玄奘西行才是啊?” “这话倒也不能这么说。” 李晟捏着下巴,说道:“若是长期看,玄奘西行对于我大唐,还是有不少好处的。” “好处?” 李世民听到有好处,顿时眼前一亮。 “孩子,你这不是胡话吗,玄奘法师一个僧人,顶多能取回一些佛经,这对我们大唐而言算的上什么好处?” 长孙皇后微微摇头。 她虽然拜佛,但却也知道,这佛经再多,于国事而言也同样无补。 前隋炀帝,如此礼佛敬佛、大造佛院、收整经书。 其礼佛之心,不可谓不诚。 却也没见能把大隋治理得蒸蒸日上。 反而是天下大乱、二世而亡。 “嗳~” 李晟闻言,顿时摇头道:“娘亲,这件事,咱们得换个角度看问题。” “换个角度?” 长孙皇后微微一愣。 “怎么换角度?”李世民也没能反应过来。 “玄奘西行取经,若是光看中那点经书,自然是没什么意义的。” 李晟轻笑一声:“但是,西行这件事本身,儿子却是觉得意义非凡呐。” “意义非凡?” 李世民闻言,不由得更加好奇了。 莫非这西行之中,还藏着朕不知道的秘笈不成? “爹,你知不知道在前汉时期,有个名叫张骞的?” 李晟突然话题一转,问道。 “博望侯凿空西域,大名鼎鼎,爹怎么会不知道?”李世民哑然失笑。 张骞为大汉使臣,两度出使西域,为汉武帝联络大月氏夹攻匈奴。 虽然没能联合到大月氏,却也成功打开了西域门户,让大汉辟疆千里、威名远扬。 “博望凿空西域,不仅开辟商路,更为大汉引入了二十多种粮蔬。别的不说,便是苜蓿一项,便为大汉养马无数。”长孙皇后也在一旁补充道。 “这便是了。” 李晟双手一拍,笑道:“博望侯开通西域,对大汉意义非凡。谁说玄奘法师,不能成为博望侯一样的人物呢?” 博望侯一样的人物? 是啊! 都是西行,博望侯能成为大汉的使者,没道理玄奘不能成为我大唐的使者啊! 这么简单的法子,怎么自己之前没能想到呢? 若真如李晟所言,让玄奘帮大唐打探西域的消息。 那这件事,就大有可为啊! 李世民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妻子,长孙皇后也不约而同地扭头看过来。 两人面面相觑,都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激动的光彩。 自汉末黄巾以来,中原大乱,西域封绝。 西域如今是什么情况,大唐知之甚少。 如今大唐一统,和汉武帝时期面临的匈奴威逼情况相似。 即便为了抵御突厥,迟早是要再经营西域的。 但突厥势大,西域恐怕局势并不乐观。 若真能如汉武帝一样,拉拢西域各国牵扯突厥。 即便只是牵扯部分兵力。 对大唐而言,也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这个角度,的确新颖。”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摇头赞叹道。 李晟又笑着补充道: “而且,玄奘法师乃是佛门弟子。听说佛门在西域极为流行,有和尚的身份打掩护,相比通过西域的难度,要比当年博望侯要简单的多。” 李世民闻言,面色极为认真地点点头。 还别说,这思路一打开,事情的操作性立马就上来了。 玄奘在长安佛门之内,素有贤名,早有西行的想法。 朕给他塞几个百骑出身的弟子、助手、仆从,想必法师应该不会介意吧。 名为取经,实则间谍……呸,使者。 定然不会引起西域各国的提防。 就在李世民脑海里,在想着怎么安排这个玄奘西行的时候的。 身后冷不丁地传来一道声音:“这位施主,你刚才是在呼唤贫僧吗?” 众人闻言,抬头看去。 却不知何时,玄奘法师已经站在讲堂门口,微笑着看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