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转进讲堂之外,便听到讲堂之内的苍老声音逐渐低沉下来。 转而只剩下那年轻声音一个人。 俨然是胜负已分。 李晟刚准备进屋,却发现讲堂之外的柱子旁,站着一个小和尚,正偷悄悄的探出一个脑袋,偷听里面讲话。 “嘿,你偷听什么呢……” 李晟看到这小和尚,上前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这小和尚顿时受惊,哆嗦了一下便跪在地上,朝着李晟连连磕头:“啊……师叔我错了,弟子再也不敢偷听了……” “哎哎哎……” 李晟一阵无语,这人怎么这么喜欢磕头啊。 便一把拽起对方,乐道:“小和尚,你且看清楚了,谁是你家师叔!” “啊?不是师叔?” 小和尚茫然地抬起头,看到李晟后,这才反应过来。 但旋即,小和尚顿时惊喜的拉住李晟:“李施主?你也在偷听啊?” 李晟闻言,哭笑不得地看向对方:“谁偷听了,我就是路过。” 旋即,李晟狐疑的瞅了一眼眼前的小和尚,有些疑惑得指着自己:“你认识我?” “李施主,咱们刚才才见过面的。” 小和尚作一个摇摇晃晃的姿势,说道:“您还帮我收拾粮食,把粮食搬上推车的,你忘记了?” “是你啊!” 李晟这才猛然醒悟,上下打量眼前的小沙弥。 果然正是之前在佛塔前,看到的那个跌倒在地上的推车小沙弥。 但当时,李晟满脑子都是差速器,压根没注意这小沙弥的长相。 “那咱们还真有缘啊,这就又见面了。” 李晟闻言顿时一乐。 “还是要多谢李施主,若非李施主,方才又要被厨房的师叔给训了。” 小沙弥双手合十,满怀感激的朝着李晟鞠躬。 “谢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李晟满不在意地摆摆手,然后指着讲堂内,说道:“我看其他大和尚都在寺内,你怎么不进去,又为何在这里偷听?” 小沙弥闻言,面露尴尬之色:“李施主,在下不过一个打水扫地的杂役僧,未曾登堂、如何拜佛,平白冲,撞了我佛。” “杂役僧?” 李晟闻言,顿时微微皱眉:“没想到都出家了,竟然也是有上下之分的吗?” 小沙弥苦笑一声:“李施主说笑了。” “你这孩子,不晓事理。” 李世民这时候,也扶着妻子从旁边走过来,笑道:“人家不过是在寺庙里打杂的,何曾出家了?” “这位施主说的是。” 小沙弥点点头:“我爹娘是让我来寺院给人打杂,帮爹娘还愿的,在下还并未出家。” “还愿的?” 李晟闻言,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这个时代,民间信佛的不在少数。 经常有人来寺庙还愿的。 虽然送儿子进寺庙给人打杂还愿的,李晟还没听说过。 但想来倒也没什么不合理。 这时候,讲堂之内的辩论声,又重新响起。 却又多了另外几个声音。 李晟探头看去,却是一群人七嘴八舌,似在反驳那年轻和尚。 不过,面对这等架势,那年轻僧人倒也不曾露怯,反而依旧侃侃而谈,面不改色的一一驳斥。 “小和尚,那个人是谁啊?舌战群僧啊。” 李晟见状,好奇问道。 “回李施主,那和尚法号玄奘,本是来这儿挂单的。” 小和尚恭谨道:“这和尚是个好人,经常给我们这些杂役僧讲佛法,虽然我听不大懂,但是听寺庙的师叔们讲,这位玄奘好生厉害的。” “玄奘?” 李晟闻言,顿时挑挑眉毛,十分讶异道:“你确定,他就是玄奘?” 小沙弥点点头:“寺里就他一个叫玄奘的,断不会错。” 李世民闻言,扫了一眼寺内正侃侃而谈的玄奘,又看向李晟:“怎么,晟儿你认得这和尚?” “那肯定听说过啊,西行取经嘛……” 李晟张口就来,玄奘取经、西游四人组,如此大名鼎鼎,谁还不知道啊。 但是刚准备说,李晟就一下子愣住了。 现在的玄奘还在长安,肯定还没西行呢,也肯定没把印度经文取回来呢。 那自己岂不是说漏嘴了? 刚下意识地准备补救解释,却见老爹开口道:“没想到,晟儿你也知道这个玄奘法师打算西行取经。” 啊? 李晟呆了一下,诧异的看向老爹:“爹,你怎么知道他要西行取经?” “你这孩子。” 长孙皇后笑盈盈道:“这大和尚去年就上书朝廷,请求西行天竺取经,闹得沸沸扬扬,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李晟顿时恍然。 原来全长安都知道玄奘打算西行啊。 那没事儿了。 “那他怎么还没走呢?” 李晟好奇问道。 “听说玄奘法师曾经上书陛下,被陛下给否决了,因此一直没能成行。” 小沙弥在旁边解释道。 “被皇帝否决了?” 李晟闻言一愣:“这和尚不是御弟吗?怎么会否决呢?” 李世民站在一旁,闻言脸色一黑,朕什么时候有什么御弟了。 “李施主所言,未曾听闻啊。” 小沙弥疑惑道。 李晟心中疑惑,既然不是御弟,那哪儿来的“御弟哥哥”? 李晟却是不知,玄奘虽然不是大唐皇帝的御弟 ,却实实在在的和西域高昌国王麹文泰结为兄弟,后者还举国之力赠送了玄奘一堆物资和人力。 玄奘离开高昌国之时,曾约定取回真经后,在高昌国弘扬佛法三年。 可惜,麹文泰在大唐和突厥之间选择了依附西突厥,惹恼了李世民,还没等玄奘取经回来,这边李世民就已经派大将侯君集千里出兵,灭了高昌。 李晟心中还在狐疑,这“御弟哥哥”莫非是个假御弟。 旁边李世民却突然开口,问道:“晟儿,你觉得玄奘西行一事如何?” 李晟面露古怪之色的看向老爹。 老爹这键政的老,毛病,又犯了。 李世民一瞧李晟这眼神,顿时变笑出了声:“闲聊嘛,反正也没旁人。” 李晟翻一个白眼。 能怎么看,站着看呗。 “要是从短期看,我肯定是支持咱们皇帝陛下的。” 李晟捏着下巴,说道:“但是从长期来看,西行倒也不失是一个好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