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日常生活不会是里世界

第三十一章 余波、暗流与新生的丝线

  暑假的最后一周,阳光依旧炽烈,但空气中已经隐约透出夏末的倦意。对于林晓而言,这个暑假可谓“充实”到了极致——从期末考的奋笔疾书,到太平洋底与维度入侵者的殊死搏斗,再到如今……辅导隔壁邻居家小学生的数学作业。   “林晓哥哥,这道题到底怎么解嘛!”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嘟着嘴,用铅笔头戳着作业本上那道关于水池同时进水排水的经典难题。   林晓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了一下。在他“编织者”的感知中,那道数学题仿佛化为了一个简单的能量流入流出模型,水池的容量、进水口流速、排水口效率都成了清晰可见的规则参数。他甚至能“看”到几种最优解的路径在眼前闪烁。   当然,他不能直接告诉小女孩答案。他拿起笔,耐心地在草稿纸上画出示意图,用最通俗的语言讲解着单位“1”的设定和效率的概念。这种将复杂规则拆解为基础逻辑的过程,对他而言,竟也是一种别样的修行,让他对“编织”的本质有了更落地的理解——再宏大的规则,也需要从最细微的节点开始构筑。   将终于开窍的小女孩送出门,林晓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灵魂深处的空虚感依旧存在,那是过度消耗和楚月逝去留下的烙印,但比起一个月前已经好了太多。与“源初之光”碎片的融合日趋稳定,他现在已经能比较精确地控制自身规则之力的输出,不至于再出现半夜清醒过头的乌龙。   “啧,教个小学生都能用上规则建模,你小子真是没救了。”慵懒的嘲讽声从沙发角落传来。橘座蜷在它专属的天鹅绒垫子上,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面前的平板电脑上闪烁着复杂的K线图。它看起来比之前恢复了不少,毛色油亮,但林晓能感觉到,它内核的力量远未回到巅峰。   “总比某些猫用观测者权限炒短线好吧?”林晓反唇相讥,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扔给它,“今天‘观测’到哪只潜力股了?”   “商业机密。”橘座熟练地用爪子扒开牛奶盒,舔了一口,金色竖瞳瞥了林晓一眼,“不过,本喵倒是‘观测’到一些不太妙的数据乱流。主神空间内部,因为之前那场大战的利益分配和后续影响,几个老牌强队和新兴势力摩擦加剧。‘裁决官’那一派系最近活动频繁,似乎在借题发挥。”   林晓眉头微皱。主神空间内部的倾轧他早有耳闻,和平协议只是表面,暗地里的博弈从未停止。他作为关键人物之一,又是相对独立的“编织者”,难免会被卷入。   “另外,”橘座舔了舔胡须,语气稍微正经了些,“世界壁垒的创伤在缓慢愈合,但就像一个大病初愈的人,抵抗力很差。一些原本被压制住的、本土滋生的‘小麻烦’,开始冒头了。比如你前几天顺手处理掉的那个‘情绪投射’小子。”   林晓想起巷子里那个觉醒的男生。那并非个例。这一个月里,他通过橘座和苏沐雪的情报网,隐约察觉到城市里多了一些微弱的、非轮回者体系的能量波动。有的是像那个男生一样自然觉醒的异能者,有的则是一些古老的、因规则松动而逐渐苏醒的“东西”。   他的日常,注定无法真正平静。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沐雪发来的加密信息。   “林晓,队长(磐石)刚接到空间内部通告,‘飞蛾’小队在追捕一个叛逃研究员的过程中失去联系,最后信号消失在市郊的‘迷雾岭’地区。空间怀疑那里出现了新的、未被记录的异常空间现象。队长觉得这事可能不简单,问我们有没有兴趣介入调查?算是‘顾问’的第一次外勤。”   迷雾岭?林晓对那里有印象,是一片尚未完全开发的丘陵地带,据说偶尔有驴友失踪的传闻,以前只当是普通事故,现在看来未必。   “飞蛾”小队虽然之前是敌对关系,但他们的诡异手段和对规则的敏感度是出了名的。能让他们阴沟里翻船,甚至来不及发出求救信号,那片“迷雾”绝不寻常。   “告诉磐石队长,我们接下了。”林晓回复道。于公,作为顾问,处理异常现象是他的职责;于私,他也需要更多的实战来磨砺和恢复力量,并了解这个正在缓慢“苏醒”的世界。而且,他隐隐觉得,这件事背后,或许有“裁决官”那一派系的影子。   “就知道你会答应。”苏沐雪很快回复,“一小时后,学校后门集合?队长会派一辆伪装过的车来接我们。装备我会准备好。”   结束通讯,林晓看向橘座:“有活了,去不去?”   橘座打了个哈欠,慵懒地翻了个身,把肚皮朝向阳光:“本喵现在是伤患,需要静养。这种小打小闹,你们年轻人自己去玩吧。记得带土特产回来,听说迷雾岭那边的野生河鱼不错。”   林晓知道这猫多半又会用它的方式在暗中观察,也懒得点破。他开始检查自身状态,调动规则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感受着那份如臂指使却又深不见底的力量。   一小时后,林晓和苏沐雪坐进了一辆看似普通的黑色商务车。开车的是一位沉默寡言的“晨曦小队”外围成员。   车子驶出市区,朝着郊外的迷雾岭方向开去。苏沐雪递给林晓一个战术腕表和一些基础的探测、防护装备。   “这是队里根据你之前的表现,特别调整的装备,更侧重于规则层面的辅助和探测。”苏沐雪解释道,“另外,这是‘飞蛾’小队失联前传回的最后数据碎片,非常混乱,似乎受到了强烈干扰。”   林晓接过腕表戴上,又将精神力探入苏沐雪分享的数据碎片中。瞬间,无数扭曲、断裂的画面和信息涌入脑海——扭曲的树林、无法分辨方向的浓雾、断续的惨叫、还有……一种仿佛能侵蚀灵魂的、低沉的嗡鸣声。   他眉头紧锁,尝试用“编织者”的视角去解析这些混乱信息。在那片混沌的规则噪音中,他捕捉到了一种极其隐晦的、带着“空间折叠”和“认知混淆”特性的规则痕迹。   这不像自然形成的异常现象,倒更像是……某种人为布置的陷阱,或者说,试验场?   “怎么了?”苏沐雪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   “没什么,”林晓摇摇头,目光投向车窗外逐渐变得荒凉的山景,“只是觉得,这次的‘麻烦’,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有趣。”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表,一丝微不可查的银色规则之力如同触须般探出,开始主动感知、分析着前方那片被迷雾笼罩的山岭。   新的风暴,或许正在这片看似平静的迷雾之下,悄然酝酿。   而他这位“编织者”,已经做好了再次拿起“针线”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