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 随着德雷克的一声怒吼,铆钉重机枪喷吐出的火舌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大厅。粗大的钢钉如同雨点般砸向那台名为“战争机器”的原型机。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密集得连成了一片。那些足以撕裂普通小型机器人的钢钉,在击中原型机厚重的正面装甲时,却只能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花,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凹坑。这台怪物的装甲厚度简直令人绝望,它就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顶着德雷克的火力网,履带碾过遍地的残骸,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声,坚定地向他们推进。 “这铁皮太厚了!我的子弹像是给它挠痒痒!”德雷克大声抱怨着,但他并没有松开扳机,而是利用机械臂的力量死死压住枪口,试图集中火力攻击原型机履带的连接轴。 原型机并没有给予太多回应,它只是简单地抬起了右臂——那是一门看起来像是从战舰上拆下来的多管旋转加农炮。 “散开!”凌夜的瞳孔猛缩,胸口的黑石甲瞬间红光大盛。 轰!轰!轰! 加农炮开火了。它发射的不是实弹,而是高爆等离子团。这是一种极其不稳定的能量武器,每一发炮弹落地都会炸开一团直径数米的蓝白色火球。 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废铁残骸掀飞到半空。德雷克不得不停止射击,拖着沉重的机枪向一根巨大的立柱后翻滚。符娜则借助蒸汽斗篷的掩护,像是一缕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消失在爆炸的烟尘中。 凌夜没有躲。或者说,他现在这副沉重的身躯不允许他做太灵活的规避动作。 他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将身体重心压低,像是一块磐石般硬抗了一发在身侧爆炸的等离子团。高温和冲击力狠狠撞击着他的黑石重甲,发出沉闷的巨响。黑石表面瞬间吸收了大量的热能,原本暗红色的纹路变得更加明亮,甚至开始向橙黄色转变。 “还能撑住。”凌夜感受着体内激荡的热流,这种物理层面的防御力远超他之前的深渊圣盾。如果说以前是靠能量护盾硬抗,现在就是靠物质本身的硬度在死磕。 “符娜,限制它的移动!”凌夜在通讯频道里喊道,“艾拉,找它的弱点!这东西不可能没有弱点!” “正在找!但这东西的信号太乱了!”艾拉的声音充满了焦虑,“它的逻辑节点被包裹在一层极其混乱的生物电信号里!那个大脑……那个大脑在尖叫!” 战场另一侧,符娜已经摸到了原型机的侧后方。她关掉了蒸汽喷射,如同鬼魅般攀上了原型机巨大的背部散热栅格。手中的重型撬棍狠狠插入了履带驱动轮的缝隙中,试图卡死这台怪物的行动。 “给我……停下!”符娜咬牙发力,撬棍发出一声脆响。 然而,这台原型机的反应速度完全违背了机械的常理。它甚至没有转身,背部的装甲板突然像鳞片一样炸开,无数个微型喷气孔同时喷出了灼热的高压蒸汽。 “嘶——!” 这股无差别的范围攻击瞬间覆盖了原型机周围两米的区域。符娜虽然有蒸汽斗篷保护,但这种近距离的高压冲击还是将她直接掀飞了出去。她在空中调整姿势,有些狼狈地落在一堆废铁上,手中的撬棍已经通红。 “它有触觉!”符娜大喊,“这东西不是靠传感器看世界的!它像生物一样能感觉到我在爬它!” “因为它就是活的。”凌夜低吼一声,终于发动了冲锋。 他迈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借助黑石甲吸收的热能,他的速度在短时间内爆发到了极致,像是一辆失控的火车头,狠狠撞向了原型机的正面。 咚! 这一撞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动能与动能的对决。 凌夜的肩甲撞在了原型机的胸甲上。两台钢铁巨兽同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原型机那五米高的庞大身躯竟然被凌夜这一撞硬生生逼退了半步,履带在地面上磨出刺眼的火花。 “抓到你了。” 凌夜并没有后退,他那只经过老妈改造的重型机械手套猛地探出,死死扣住了原型机胸口的一块装甲板边缘。胸口的熔炉核心瞬间过载,数千度的高温顺着他的手臂传导过去。 “既然打不穿,那就把你融了!” 滋滋滋—— 原型机的胸甲开始发红、变软。那种物理层面的热传导是任何护盾都无法隔绝的。 然而,就在这时,那个悬浮在原型机头顶玻璃罐中的生物大脑,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蓝色的营养液翻滚着气泡,大脑表面的沟壑中闪过一阵刺眼的红光。 “啊啊啊啊——!!” 一声并不存在的尖叫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那不是声音,那是某种精神层面的冲击,是那个生物大脑痛苦到极致的脑波辐射。 凌夜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的熔炉差点失控。那股绝望、愤怒、却又无法解脱的痛苦情绪,像是一把冰锥刺进了他的意识。 与此同时,原型机的动作变了。它不再像刚才那样迟钝。它的一条机械臂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反折过来,手里握着一把还在嗡嗡作响的震荡匕首,精准无比地刺向凌夜脖颈处黑石甲的缝隙。 这绝对不是预设的程序,这是生物在濒死时的疯狂反扑。 “领袖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绿色的光束精准地打在了原型机的机械臂关节上。 滋—— 机械臂的动作僵硬了一瞬间。那是艾拉的万能钥匙护臂发出的强制调频脉冲。 凌夜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猛地松手后撤,震荡匕首擦着他的头盔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我读到了!”艾拉的声音在通讯里尖叫起来,“我知道它为什么痛苦了!那个逻辑节点……那个神父留下的逻辑节点,根本不是用来控制它的!” “那是什么?!”凌夜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 “那是‘刑具’!”艾拉看着数据板上那混乱的代码,眼中满是惊恐,“神父在这个生物大脑里植入了一个死循环代码。只要大脑停止思考,或者产生反抗的念头,那个节点就会释放剧痛电流刺激它。” “它不是在守护这个大门。”艾拉抬起头,看向那个在浑浊液体中颤抖的大脑,“它是被痛疯了!它在攻击所有移动的东西,只是为了宣泄这种痛苦!” 凌夜看向那个大脑。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他仿佛能看到那个曾经属于人类的灵魂正在无声地哀嚎。这才是神父所谓的“早期原型机”——将人类的意识囚禁在钢铁的牢笼里,用永恒的折磨来换取绝对的战斗力。 这比单纯的杀戮更残忍,这是对生命的亵渎。 “该死的……”德雷克从立柱后探出头,狠狠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神父这混蛋,玩得真花。” “能切断吗?”凌夜问,“能切断那个刑具节点吗?” “我有办法。”艾拉咬着牙,飞快地调试着护臂上的旋钮,“但我需要接触到它。不是那个大脑,是它后脑勺下面的那个数据接口。那是直接连着痛苦芯片的物理端口。” “但它现在这副发狂的样子,我根本靠近不了!” 凌夜看着那台因为痛苦而再次陷入狂暴、开始向四周胡乱倾泻火力的原型机。 “我们会让你靠近的。” 凌夜重新站直了身体,胸口的黑石甲发出沉闷的嗡鸣声。他看向德雷克和符娜的位置。 “獠牙,听令。” 凌夜的声音冷静而决绝。 “这一次,我们不拆它。我们帮它……解脱。” “德雷克,吸引火力。符娜,切断它的履带。我来按住它的脑袋。” 凌夜握紧了拳头,上面的高温让空气都在扭曲。 “艾拉,准备好你的撬棍。我们只有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