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启之声 · 第九十二章重新启程

　　德雷克（Drek）蹚着没过膝盖的冰冷污水，将肩上的两人安置在一块还算干燥、凸出水面的巨大管道残骸上。　　“哗啦。” 　　他将符娜（Funa）放下。女战士的呼吸平稳，只是陷入了深度昏迷，她的身体在“冰影”作战服的保护下，只是有些冰凉。　　但当他放下凌夜（Lingye）时，德雷克的心沉了下去。　　凌夜的身体，已经不能称之为“冰凉”了。　　那是死寂。　　艾拉（Aila）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她那双小手颤抖着，按在了凌夜的胸甲上——那块被她扯掉了“奇点核心”、暴露出“灵魂熔炉”空洞的地方。　　“不……不……”艾拉的声音开始颤抖。　　那里，一片死寂。　　没有“歌唱者”的“混沌”低语。　　没有“神父”的“秩序”光芒。　　甚至没有凌夜“意志”诞生“的”“零之域”余晖。　　“零之域”（Zero Domain）的“代价”，就是“湮灭”一切。　　他燃尽了秩序，也燃尽了混沌。　　他救了所有人，　　但他自己的燃料，　　归零了。　　“灵魂熔炉”熄灭了。　　而当超凡的力量褪去，　　剩下的…… 　　只是一具濒临死亡的凡人躯体。　　他在发抖…… 　　不，　　他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在变冷。　　“德雷克……”艾拉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快死了。　　不是被数据删除，　　不是被混沌吞噬，　　他…… 　　他快冻死了！　　他的物理身体，机能…… 　　在停止！　　德雷克独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　　他环顾四周这该死的黑暗与冰冷的污水，　　愤怒与绝望攥住了他的心脏。　　“该死！” 　　“费了这么大的劲……” 　　“逃出来……” 　　“就是为了这个？！” 　　“冻死在这个臭水沟里？！” 　　“等一下。” 　　艾拉忽然止住了哭泣。　　她猛地抬起了头，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水沟……” 　　她喃喃自语。　　“臭氧……铁锈……机油……” 　　她掏出了自己的数据板。　　万幸，　　这块宝贝防水。　　她颤抖着按下了开机键。　　数据板的屏幕亮起，　　但上面没有信号。　　没有“神父”的网络。　　没有“摇篮城市”（Cradle）的“UI”。　　只有一片疯狂跳动的杂讯…… 　　以及，　　一个微弱的标识。　　“WIFI”？　　不，　　那不是“WIFI”。　　那是一个更古老的东西。　　一个本地局域网的标识。　　艾拉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德雷克……” 　　她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狂喜。　　“我知道这里是哪了！” 　　“神父”…… 　　“神父不在这里！！” 　　德雷克一愣。　　“它不在这里！” 　　艾拉跳了起来，　　指着周围的黑暗。　　“这个网络……” 　　“它不属于‘神父’”！　　“它太老旧了！” 　　“神父”的“系统”是覆盖在这个旧系统之上的！　　“而我们坠落的地方，　　深基（The Sump）……” 　　“这里是物理硬件层！” 　　“是‘神父’没有格式化的地方！” 　　“它以为我们已经被删除了！” 　　“它……” 　　“那又怎么样？！” 　　德雷克粗暴地打断了她，　　指着凌夜。　　“这能救他吗？！” 　　“能！” 　　艾拉肯定地回答！　　她将数据板切换到热成像模式。　　屏幕上一片冰冷的蓝色，　　除了他们几个微弱的热源。　　“但在极远处……” 　　“在黑暗的尽头，　　有一个巨大的、　　稳定的红色热源！” 　　并且，　　她的音频传感器，　　也捕捉到了一股极其低沉的轰鸣声。　　“看！” 　　艾拉指着那个方向。　　“那不是‘神父’的冷核心！” 　　“那是物理引擎！” 　　“是这座城市最初的动力源！” 　　“是地热发电机！” 　　“或者是旧时代的聚变反应堆！” 　　“那里……” 　　艾拉的眼睛亮得吓人。　　“那里有热量！” 　　“有最原始的能量！” 　　“凌夜需要”的“不是”数据！　　“他现在只是一个引擎熄火的凡人！” 　　“我们需要给他搭电！” 　　“用最物理的方式！” 　　德雷克明白了。　　他不再犹豫，　　一把重新抄起凌夜的身体，　　将他背在背上。　　“符娜怎么办？” 　　“她很稳，” 　　“背上你的斧子，　　带上她！” 　　“我们走！” 　　德雷克将战斧插回背后的卡扣，　　然后小心翼翼地抱起符娜，　　将她横抱在怀里。　　“艾拉，” 　　“带路。” 　　独眼巨人扛着两个战友，　　声音沙哑但坚定。　　艾拉点点头，　　高举着数据板，　　像一只领路的萤火虫，　　深一脚浅一脚地，　　消失在了深基那无尽的黑暗与轰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