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启之声

第九十章 逆转

　　　　“轰——！！！！！” 　　金色的混沌火焰，如同贪婪的洪流，灌入了净化者（Purifier）外壳的裂痕！ 　　“不——！！” 　　如果说净化者有情绪，那此刻，它发出的电子音，就是纯粹的恐惧！ 　　滋啦啦啦—— 　　冰蓝色的秩序光芒，在净化者的体表疯狂乱窜！ 　　它在试图修复裂痕， 　　它在试图驱逐混沌。 　　但， 　　太晚了。 　　混沌，是污染。 　　是熵。 　　是无序的狂欢。 　　当它进入了秩序最纯粹的心脏， 　　一切，都不可逆转。 　　在艾拉（Aila）和德雷克（Drek）惊骇的目光中， 　　那台圣洁的、纯白的净化者， 　　开始了恐怖的“死亡”。 　　它的颜色， 　　从纯白， 　　迅速变成了肮脏的“灰”。 　　它那光滑的陶瓷外壳， 　　开始崩解、风化， 　　如同烧尽的纸。 　　它那象征神父（Father）权威的十字圣徽， 　　那冰蓝色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道金色的裂痕， 　　如同嘲讽般的“伤疤”。 　　砰。 　　一声闷响。 　　净化者， 　　停止了漂浮。 　　它， 　　掉在了地上。 　　碎了。 　　碎成了一地毫无意义的、冰冷的灰烬。 　　一台秩序的最终武器， 　　就这样， 　　被吃了。 　　被混沌“消化”、“排泄”， 　　变成了宇宙中最原始的“残渣”。 　　【……“单元”……01……“已”“丢失”。】 　　【……“信号”……“中断”。】 　　【……“确认”：“混沌源”……“正在”“进食”……】 　　另外两台净化者， 　　目睹了这一切。 　　它们那冰冷的逻辑中，仿佛出现了“停顿”。 　　神父的“字典”里，没有这一页。 　　“……饿……” 　　凌夜（Lingye），站在那堆灰烬中。 　　他身上流淌的金色熔岩，似乎更加“凝实”了。 　　吞噬了纯粹的秩序后， 　　他的饥饿，非但没有缓解， 　　反而，更加强烈！ 　　他缓缓地，转过身。 　　那只纯金的右眼， 　　锁定了剩下的……两个“食物”。 　　【……“协议”：“净化”……“已”“失效”。】 　　【……“协议”：“灌注”……“已”“失效”。】 　　【……“威胁”“等级”：“S+”……“已”“超越”“计算”“上限”。】 　　两台净化者，同时亮起了刺眼的白光。 　　神父， 　　在这一刻，放弃了“战胜”凌夜。 　　它， 　　选择了……同归于尽。 　　【……“启动”……“最终”“指令”：“格式化”（Format）……】 　　【……“启动”……“圣墓”“自毁”“协议”……】 　　“不好！！” 　　艾拉的脸色，瞬间惨白！ 　　“格式化？！” 　　它们不是在攻击！ 　　它们…… 　　“……它们，在删除这整个数据坟场！！” 　　“德雷克！！” 　　“快！带上符娜！！” 　　“快跑！！” 　　晚了。 　　两台净化者， 　　化作了两个小型“太阳”！ 　　纯白的光芒，疯狂地膨胀！ 　　它们不再区分混沌与秩序， 　　不再区分垃圾与圣殿。 　　它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将这片坐标范围内的“一切”， 　　从现实中，彻底“抹除”！ 　　白色的虚无， 　　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数据瀑布， 　　在无声中，“蒸发”了！ 　　金属的大地， 　　在无声中，“溶解”了！ 　　死亡， 　　正以光速，扑向艾拉和德雷克！ 　　“操！” 　　德雷克目眦欲裂，他一把抓起艾拉， 　　试图用身体挡住。 　　但， 　　他知道， 　　没用的。 　　然而， 　　就在那毁灭性的“白”， 　　即将吞没他们的前一刹那—— 　　嗡—— 　　一道身影， 　　一道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身影， 　　“闪现”在了他们面前。 　　凌夜。 　　他，没有逃。 　　他，没有继续“进食”。 　　他，背对着两个“太阳”， 　　面对着自己的“獠牙”。 　　他，张开了双臂。 　　如同，最初在“奥丁之矛”（Odin's Spear）上，为他们挡住炮火时，一样。 　　“领……领袖？” 　　德雷克，愣住了。 　　在凌夜的背上， 　　深渊圣盾（Aegis-Abyss）那漆黑的胸甲上， 　　那颗被镇压的混沌星辰， 　　正在疯狂旋转！ 　　但是， 　　在那金色的“混沌”右眼中， 　　在那“饥饿”与“疯狂”的“深处”， 　　一丝冰蓝色的光芒， 　　一丝属于凌夜自己的“意志”， 　　正拼死挣扎着…… 　　……“苏醒”！ 　　“……我……” 　　亿万的声音与一个冰冷的声音， 　　在他的体内，疯狂“交战”。 　　“……我……” 　　“……不……” 　　“……准……” 　　“……伤……” 　　“……他……们……” 　　轰——！！！！！” 　　凌夜的意志，强行夺回了“控制权”！ 　　他体内的灵魂熔炉，逆转了！ 　　他，没有释放混沌， 　　而是， 　　将自己作为奇点， 　　点燃了刚刚吞噬的秩序， 　　又引爆了混沌的核心！ 　　“——混沌之盾！！” 　　不！ 　　是秩序与混沌的…… 　　“——零之域！！” 　　没有声音。 　　当那足以抹除一切的白色格式化海啸， 　　撞上凌夜（Lingye）那绝对的零之域（Zero Domain）时，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能量撕裂的轰鸣。 　　一切的声音， 　　一切的光芒， 　　都消失了。 　　德雷克（Drek）和艾拉（Aila）， 　　正站在这场风暴的风眼中。 　　他们站在凌夜身后， 　　而凌夜， 　　就是那个奇点。 　　在他们面前， 　　是白。 　　吞噬一切、删除一切的秩序之白。 　　是净化者（Purifier）同归于尽的虚无。 　　在他们身后， 　　是黑。 　　凌夜张开的双臂，释放出的领域。 　　那不是混沌的金， 　　也不是秩序的蓝。 　　那是，吞噬了光的绝对之黑。 　　白与黑， 　　在凌夜面前一米的距离， 　　相遇了。 　　它们，没有对抗。 　　它们， 　　在湮灭。 　　艾拉看着眼前那无法理解的景象。 　　白色的海啸，疯狂地涌向凌夜。 　　但只要一触碰那层黑色的薄膜， 　　白光就消失了。 　　黑膜，也消失了。 　　两者，同时归于零。 　　“他……他不是在挡……” 　　艾拉颤抖着，喃喃自语。 　　“他……在中和……” 　　“他……在抵消现实！！” 　　格式化（Format）， 　　是秩序抹除不洁。 　　混沌（Chaos）， 　　是无序吞噬存在。 　　而凌夜， 　　此刻， 　　他体内的意志， 　　正强行驾驭着这两股对立的神力， 　　让它们在自己的体外， 　　进行着最完美的自我毁灭。 　　这， 　　就是零之域。 　　秩序与混沌的平衡点。 　　是神父的逻辑中， 　　绝对不可能存在的答案！ 　　【……“错误”。】 　　一个冰冷、遥远的声音， 　　第一次， 　　在神父的频道中，响起了波动。 　　【……“指令”：“格式化”……“正在”“执行”。】 　　【……“目标”：“混沌源”（Lingye - S+）……】 　　【……“状态”：“格式化”……“被”“中和”。】 　　【……“分析”：“零之域”……】 　　【……“数据”“缺失”。】 　　【……“无法”“计算”。】 　　【……“逻辑”……“错误”。】 　　神父， 　　第一次， 　　看不懂了。 　　而这看不懂的代价， 　　正由凌夜一人承担。 　　“呃……啊啊啊啊——！！！！” 　　凌夜仰起头， 　　发出了夹杂着意志与本能的双重咆哮！ 　　他的右眼，金色的混沌火焰， 　　正在暗淡！ 　　他的左眼，冰蓝的秩序光芒， 　　正在熄灭！ 　　他在燃烧！ 　　他在同时燃烧混沌与秩序！ 　　他刚刚吃下去的燃料， 　　正以千百倍的速度， 　　挥霍出去！ 　　“领袖！！” 　　德雷克目眦欲裂， 　　他看到了， 　　凌夜那深渊圣盾（Aegis - Abyss）漆黑的盔甲上， 　　开始出现了裂痕！ 　　不是战损！ 　　是他自己的力量，撑裂了盔甲！ 　　“他……快不行了！！”艾拉尖叫。 　　但， 　　也就是这几秒。 　　格式化的白光，停了。 　　两台净化者， 　　流干了最后一丝能量。 　　自毁，完成了。 　　数据坟场， 　　消失了。 　　他们脚下，零之域之外的一切， 　　都变成了净化者死去时，那纯白、光滑的陶瓷地面。 　　一片死寂。 　　一片虚无。 　　而在这虚无的正中央， 　　凌夜的零之域， 　　是唯一幸存下来的黑色孤岛。 　　岛上， 　　有德雷克， 　　有艾拉， 　　有重伤昏迷的符娜（Funa）。 　　他们， 　　活了下来。 　　在神父的最终删除下，活了下来。 　　“呼……呼……呼……” 　　凌夜剧烈地喘息。 　　他身上的黑色领域，闪烁了几下， 　　如同烧尽的灯丝， 　　啪地一声， 　　熄灭了。 　　金色的火焰， 　　消失了。 　　冰蓝的光芒， 　　消失了。 　　混沌的饥饿与秩序的意志，都消失了。 　　他耗尽了一切，他变回了凌夜。 　　与此同时，盔甲也传来了不堪重负的金属声音。 　　凌夜，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面朝下，重重地砸在了这崭新的白色大地之上。 　　“领袖！！” 　　“凌夜！！” 　　德雷克和艾拉，同时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