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这座在寂静区屹立了近百年的法外之地,在黎明到来之前,迎来了它唯一的主人。 北境的黑熊战旗,取代了红那妖艳的徽记,插在了王座指挥室的残骸之上。 布莱恩那钢铁般的意志,在黎明的第一缕光中,化作了新的秩序。 “……‘工匠’、‘技师’,留下。” “……‘战士’、‘拾荒者’,编入劳役战团。” “……‘反抗’者……” 布莱恩那只冰蓝的独眼,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曾经的亡命徒。 “……‘净化’。” 战斧落下。 鲜血,是新秩序奠基的水泥。 “枯井”,臣服了。 …… 猛犸运输车的引擎,在轰鸣。 獠牙小队,踏上了归途。 艾拉,是哭着离开掘墓者的。她那台完美的杀戮艺术品,被布莱恩强行征用了。 “……枯井,需要重建。” 布莱恩的理由,简单,而又无法反驳。 “……回堡垒。”他那只铁掌,重重地拍在了艾拉那瘦弱的肩膀上,“……Jarl,批了无限的资源。” “……我,需要一百台……掘墓者。” 艾拉那悲伤的眼泪,瞬间蒸发了。 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再次燃烧起了疯魔般的火焰! “……一……一百台?!” 她尖叫着,第一个,冲上了猛犸运输车,抓起了她的数据板,开始了疯狂的计算。 车厢内,气氛诡异。 瓦伦和符娜,这两个阴影中的杀手,正襟危坐,用一种虔诚的姿态,擦拭着他们的刀锋。他们不敢正视那个角落里的身影。 德雷克,这个狂暴的重锤,则安静得像一头冬眠的熊。他那只独眼,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角落。 盯着那个,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的少年。 他的眼神里,不再有挑衅,不再有嫉妒。 只剩下,钢铁对熔炉的……敬畏。 凌夜,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意识,正沉浸在两样东西里。 第一,是Jarl之塔的意志。 他,正在消化那股镇压混沌的冰冷秩序。他那枚秩序的奇点,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壮大。 第二,是红的遗产。 那个量子通讯信标。 他那织网者的回响,如同亿万根微小的探针,正小心翼翼地,解析着这个谎言构筑的陷阱。 他能感觉到,在信标的核心,隐藏着一个坐标。 一个,通往地狱的坐标。 “……‘执火者’……” …… 当猛犸运输车,再次驶入那扇钢铁巨门时。 北境堡垒,沸腾了。 “嗡——” 刺耳的警报声,不是迎敌,而是凯旋! 斗兽场中,那数千名正在搏杀的熊战士,在同一时刻,停下了动作。 他们,看到了那辆风尘仆仆的猛犸。 他们,看到了,那凯旋的獠牙徽记! “砰!!!” 一个战士,将他的巨斧,狠狠地,捶在了自己的胸甲之上! “砰!!!” “砰!!!” “砰!砰!砰!!!!” 数千名战士,数千面盾牌,数千柄战锤! 在同一时刻,捶向了同一个节拍! 钢铁的礼炮,在堡垒的地底,轰然炸响! 那山呼海啸般的巨响,致敬的,不是Jarl。 致敬的,是这四名,带回了第一场胜利的……新兵! 瓦伦,那张苍白的脸,涨得通红。 德雷克,用他那只完好的右臂,疯狂地捶打着车厢,咆哮着回应! 符娜,那冰山般的嘴角,也勾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只有凌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窗外那狂热的钢铁海洋。 他懂了。 这,就是北境。 这,就是Jarl的守护。 …… Jarl之塔。 凌夜,独自一人,再次站在了这里。 血池,已经修复了他透支的身体。 “艾拉,在械巢。” Jarl那山岳般的背影,没有回头。 “……她,在为你的同伴,锻造新的牙齿。” “……獠牙,在血池。他们在等待新的猎物。” 而你,Jarl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那双冰蓝的眸子,落在了凌夜手中的那个量子信标之上。 “……净化者。” “……蜘蛛的谎言,解析得如何了?” “……它,是双向的。”凌夜的声音,冰冷。 “……它,是陷阱,也是钥匙。” “……它,连接着一个坐标。” “坐标。”Jarl的眼中,爆发出了一股滔天的战意,“……北境,需要它。” “蜘蛛们,藏得太久了。” “猎犬们,追得太紧了。” Jarl走到凌夜面前,他那庞大的阴影,将刀锋笼罩。 “……歌唱者,在沉睡。” “……中枢,在舔舐伤口。” “……执火者,断了前哨。” “……棋盘,空了。” 凌夜,Jarl第一次,直呼了他的名字。 “……我,需要你,去点一把火。” “……点一把,足以烧痛蜘蛛,吓傻猎犬的……大火。” “风剪之墙”。 Jarl的手指,指向了那遥远的、埋葬了老霍的……南方! “……歌唱者,在等它的食物。” 而你,Jarl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净化者……” “……去。” “……喂饱它。” Jarl那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指令,如同Jarl之塔顶端那永恒的寒风,吹进了凌夜的灵魂。 “……喂?” 凌夜那冰蓝的眸子,微微收缩。“……Jarl,你要我,释放它?” “释放?” Jarl那山岳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弄的弧度。 “……铁胚。你以为,战争是你死我活的决斗吗?” “……不。” “战争,”他那冰蓝的眸子,仿佛看穿了未来的棋局,“……是艺术。” “……是牺牲一颗棋子,换掉对手整个棋盘的……艺术!” Jarl缓缓地,转过了身。他背对着凌夜,凝视着那片无垠、冰冷的天空。 “猎犬死了。中枢的眼睛,瞎了。” “蜘蛛的网断了。执火者的耳朵,聋了。” “……他们,现在,都躲在阴影里,猜。” “……猜,他们的祭品,他们的标本,到底在哪里。” “……他们,不敢动。” “……因为,他们怕,北境的熊。” “而你,”Jarl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又危险,“……净化者。” “……你,是唯一的灯塔(Lighthouse)。” “歌唱者,那个失败品,”Jarl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厌恶,“……它认得你的味道。” “……它饥渴地,渴望着你。” “你,踏入风剪之墙的那一刻,” “……就是黑夜中,点燃的烽火!” “歌唱者,会苏醒。” “混沌的能量,会爆发。” “……而那股爆发,”Jarl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就是我,送给中枢和执火者的……邀请函!” “……我,要他们,来。” “我,要他们,看着。” “看着北境的刀锋……” “……是如何,净化混沌的!” 凌夜的心脏,猛地一颤! 他,懂了! Jarl,这个疯子! 他,要当着全世界的面! 在风剪之墙,那片埋葬了老霍的坟墓之上…… ……“处决”歌唱者! 他,要用歌唱者的死,震慑中枢!警告执火者! “……而我,”凌夜的声音,沙哑,“……就是那把处决的刀。” “……不。” Jarl,缓缓地摇头。 “……你,不是刀。” “……你,是诱饵。” “……也是,猎人。” “歌唱者,是混沌的能量集合体。”Jarl的声音,无比凝重,“……钢铁,杀不死它。布莱恩的战锤,也砸不碎它。” “……红,那只蜘蛛,用掌控回响,对吗?” “……歌唱者,是纯粹的混沌。” “……它,无法被掌控。” “……它,只能被……” “……解构(Deconstructed)。” “……用你的秩序,” “……去拆解它的疯狂。” “……用你的网,” “……去梳理它的混沌。” “……吞了它。” Jarl,说出了,那骇人真相。 “……净化它,消化它,吞了它!” “……把它那失控的力量,变成你秩序的养料!” “……这,才是净化者的……宿命。” “……我,需要多久?”凌夜,问。 “……你,没有时间。”Jarl的声音,冰冷,“……猎犬的援军,和蜘蛛的杀手,都在路上。” “……你,必须,在他们赶到战场之前……” “……吃完你的晚餐。” “……否则,” “……你,就会,连同你的晚餐,一起,被他们……分食。” Jarl,转过了身。 他那双冰蓝的眸子,看着凌夜。 “……你,会死。” “……你,怕吗?” 凌夜,缓缓地,握住了,背后那把魔改的刀锋。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老霍那消散的微笑。 “……我,怕。” 他坦然地回答。 “……我怕,” “……我死得,没有价值。” “哈哈哈哈——!!”Jarl,再次,发出了狂熊般的大笑! “……好!!” “……去吧!” “……北境的刀锋!” “……艾拉,那个工匠,在械巢等你。” “……她,拆了猎犬的盔甲。” “……獠牙小队,在血池等你。” “……巴克,给他们换了新的牙齿。” “……去!” “……集结你的战友!” “……穿上你的盔甲!” “……去!” “……点燃,那座烽火!!” “……让我看到,” “……秩序,” “……是如何,吞噬混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