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启之声

第五十三章 猎杀

　　那是一次……“清醒”的“重铸”。 　　当凌夜从“血池”中爬出来时，已经是第三天的黎明。 　　他的身体，不再有丝毫的“虚弱感”。那股在“熔炉”试炼中被强行压榨出的“虚弱”，已经被“血池”中那霸道的“以太”生物能量，彻底“填满”。 　　他那双被布莱恩的重击震得近乎粉碎的臂骨，在“织网者”回响的“引导”下，以一种远超巴克预料的、最完美的“序列”，重组、愈合、并且……变得更“坚硬”。 　　他那具被Jarl称之为“铁胚”的身体，正在以一种“非人”的速度，被“锻造”成型。 　　他回到了那间小小的石屋。 　　艾拉依旧在“械巢”里，处于“疯魔”状态。巴克派人传话，说那个小丫头，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她正试图将北境的“符文”科技，和她那套“工匠”的“电路”理论，强行“融合”在一起。 　　她正在创造一种……“新”的东西。 　　而小溪，则安静地坐在床上。她不再“玩弄”那些符文石。她只是闭着眼睛，用她那稚嫩的、小小的手，在空中，缓缓地、笨拙地，临摹着那些“符文”的“能量走向”。 　　在她的指尖，一丝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冰蓝色的“以太”光芒，一闪而逝。 　　凌夜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那已经恢复了七八成的“织网者”回响，在这一刻，与妹妹身上那股微弱的“波动”，产生了……“共鸣”！ 　　“哥。”小溪睁开了眼睛，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困惑，“……我好像……‘看’到了。我‘看’到这些石头……在‘呼吸’。” 　　凌夜走上前，将妹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是的。”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它们，在‘呼吸’。” 　　他知道，Jarl的“守护”课程，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开始了。 　　“织网者”，是“守护”。 　　而“守护”，是会“传承”的。 　　“砰！” 　　沉重的金属靴，踏碎了这片刻的温情。 　　布莱恩，那座冰冷的“铁塔”，准时地，出现在了门口。 　　他那只冰蓝色的独眼，扫了一眼凌夜那已经痊愈、甚至比三天前更显“坚韧”的身体，又扫了一眼小溪指尖那尚未完全消散的“以太”微光。 　　他那张如同岩石般的脸上，第一次，闪过了一丝“人性化”的……“满意”。 　　“‘钉子’，”布莱恩的声音，冰冷依旧，“……‘冷却’完毕了。” 　　“你的‘同伴’，在‘锻造’我们的‘战锤’。” 　　“你的‘家人’，在‘学习’我们的‘符文’。” 　　“而你，”他转过身，黑色的作战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该学会，如何‘飞’了。” 　　…… 　　这一次，不再是那个小小的、压抑的“露天”训练场。 　　布莱恩带着凌夜，来到了“斗兽场”的边缘。但不是下去，而是……“向上”。 　　他们乘坐着一个简陋的、吱嘎作响的升降梯，来到了“斗兽场”上空，那片错综复杂的、如同“蜘蛛网”般的……“维修通道”。 　　这里，距离下方那片血腥的沙地，足有五十米高。 　　通道，是由一根根锈迹斑斑的、只有手臂粗细的“钢缆”，和一块块悬空在半空中的、摇摇欲坠的“金属板”所构成。狂风，从堡垒的“换气口”倒灌进来，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呼啸。 　　“昨天，你学会了‘碎’掉‘石头’。” 　　布莱恩站在一根钢缆的起始端，他那庞大的身躯，踩在那根细小的钢缆上，却如同踩在平地般，纹丝不动。 　　“但，‘霜牙’会‘闪现’。‘歌唱者’的‘游魂’，会‘飞行’。” 　　“你的敌人，不会像我一样，站在原地，等你来‘碎’。” 　　他指了指这片如同“立体迷宫”般的、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钢铁丛林”。 　　“这里，是北境‘斥候’的训练场。我们称之为……‘Viper's Path’（蝰蛇之路）。” 　　“你的‘课程’，”布莱恩那冰蓝色的独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就是在‘狂风’中，‘飞’过去。” 　　他指了指三百米外，那个位于“迷宫”尽头的、小小的“终点”平台。 　　“在我，‘猎’到你之前。” 　　凌夜的瞳孔，猛地一缩：“……‘猎’我？” 　　“砰！” 　　布莱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他那只穿着铁靴的脚，狠狠地，一脚踹在了凌夜脚下的那块“起始”平台上！ 　　“轰！” 　　那块平台，是“活”的！ 　　它被布莱恩一脚踹出了滑轨，带着凌夜，朝着下方的“斗兽场”，疾速坠落！ 　　“啊——！！”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淹没了凌夜！ 　　在坠落的瞬间，他那被“锻造”过的“本能”，爆发了！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扭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那把重刀，朝着旁边的一根钢缆，狠狠地“甩”了出去！ 　　“当！！！” 　　重刀，精准地，卡在了钢缆的缝隙之中！ 　　一股巨力，从刀柄处传来，几乎将他的肩膀“撕”裂！ 　　他整个人，吊在了那根重刀之上，在离地面不到十米的半空中，危险地、来回晃荡着。 　　“反应……不错。” 　　布莱恩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从他头顶传来。 　　“你救了自己一命。” 　　“但是……” 　　“……‘猎杀’，开始了。”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沉闷的枪响！ 　　那不是“火药”的声音！ 　　那是一种……“气压”的爆鸣！ 　　“嗖——！” 　　一根闪烁着电弧的“钩锁”，擦着凌夜的头皮，呼啸而过，狠狠地钉在了他身侧的岩壁之上！ 　　是布莱恩！他手中，多了一把北境特有的、造型粗犷的“捕鲸叉”发射器！ 　　“在北境，”布莱恩那冰冷的声音，在“斗兽场”上空回荡，“……‘斥候’，就是‘猎物’！” 　　“而我，是‘猎人’！” 　　“飞吧，小‘蜘蛛’！” 　　“让我看看，你的‘网’，到底能‘织’多快！！” 　　“砰！” 　　第二发“捕鲸叉”，再次袭来！ 　　“该死！” 　　凌夜发出了愤怒的低吼！他猛地一蹬岩壁，用那把重刀为“轴”，将自己荡了出去，抓住了另一根钢缆！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 　　他松开重刀，那瘦弱的、却又充满了爆发力的身体，在这片“钢铁丛林”中，开始了亡命的“飞跃”！ 　　他从一根钢缆，跳到另一根钢缆！ 　　他踩过一块摇晃的平台，扑向另一块！ 　　“砰！” 　　“砰！” 　　“砰！” 　　而布莱恩，则如同一个最冷酷的“猎人”，在那些制高点上，飞速地移动着！他手中的“捕鲸叉”，如同死神的镰刀，一次又一次地，封死凌夜所有的“逃生”路线！ 　　“太慢了！” 　　“太蠢了！” 　　“你的动作，像一头怀孕的‘巨熊’！” 　　布莱恩的“嘲讽”，如同鞭子，抽打着凌夜的神经！ 　　凌夜，被逼到了绝境！ 　　他吊在一根管道上，剧烈地喘息着。他的前方，是一片宽达十米、没有任何落脚点的“空域”！ 　　而他的后方，布莱G莱恩的“捕鲸叉”，已经再次“上膛”！ 　　他无路可逃了！ 　　“‘织网者’！” 　　凌夜在心中，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他那刚刚恢复的“回响”，在这股“死亡”的威胁下，彻底“爆发”了！ 　　他“关闭”了“听觉”、“嗅觉”…… 　　他将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 　　“近感·数据直觉”——全功率！ 　　整个“蝰蛇之路”，在他的“数据视界”中，瞬间“解构”了！ 　　钢缆的“拉力”！ 　　平台的“晃动频率”！ 　　风的“流速”！ 　　布莱恩的“呼吸节律”！ 　　甚至……那把“捕鲸叉”发射器内部，“高压气阀”的“充能”声！ 　　一切，都化作了“数据”！ 　　“……就是现在！” 　　在布莱恩即将扣动扳机的“前0.5秒”！ 　　凌夜动了！ 　　他没有“跳”。 　　他松开了手，任由自己，朝着下方……坠落！ 　　在布莱恩那错愕的独眼注视下，他坠落了三米，然后，用脚，精准地，勾住了一根他“预判”到的、位于下方的、隐藏在阴影中的“维修索”！ 　　“砰！” 　　“捕鲸叉”擦着他刚才的位置，呼啸而过！ 　　“漂亮！” 　　凌夜的身体，如同一个“钟摆”，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他“荡”过了那片十米的“空域”！ 　　在“钟摆”摆到最高点的那一刻，他松开了脚！ 　　整个人，如同“飞”鸟般，稳稳地，落在了“终点”的平台上！ 　　“呼……呼……” 　　他半跪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 　　“砰。” 　　布莱恩那高大的身影，也落在了他的面前。 　　他扔掉了手中的“捕鲸叉”，那张如同岩石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近乎“满意”的笑容。 　　“……你不再是‘钉子’了。” 　　他低沉地说道。 　　“……你，是‘刀锋’（The Bla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