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的修复,是一种“重置”。 当凌夜在第二天清晨,再次从那间冰冷的石屋中醒来时,他身上所有的伤痛,都已消失。取而代G之的,是一种仿佛被钢铁重新浇筑过的、沉重而又坚硬的“充实感”。 他那双被布莱恩的重击震得骨裂的双臂,已经痊愈。新生的皮肤之下,肌肉纤维,似乎都变得比以前更“致密”了。 “哥,你醒了。” 小溪正坐在床边,她那双小手上,正笨拙地,用一根“以太”能量线,在几块黑色的符文石之间,尝试着“连接”。她那张苍白的小脸,在“血池”和巴克的调理下,已经恢复了红润。 看到凌夜醒来,她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 凌夜揉了揉她的头发。他的目光,越过妹妹,看向了房间的角落。 那里,空无一人。 艾拉,又是一夜未归。 凌夜没有多问。他站起身,穿上了那套北境特有的、由皮革和粗布制成的简练“新兵”服,将那把修复好的重刀,背在了身后。 “哥,你要去……” “上课。” 凌夜的声音,平静。 他走出了石屋。 喧嚣的、充满了钢铁与火焰气息的“锻造区”,如同往常般,在“斗兽场”的另一侧,轰鸣着。 他路过了“械巢”。 隔着很远,他就听到了艾拉那特有的、充满了“狂热”与“愤怒”的尖叫。 “……不行!重来!你们这群‘熊’!你们管这叫‘焊接’?!这简直是在‘侮辱’欧姆定律!‘以太’能量不是你们的‘蛮力’!它是‘艺术’!是‘科学’!!”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那个独臂铁匠的怒吼:“小丫头!你再敢动一下我的‘熔炉’温度!我就把你扔进去!” “你敢!!” 凌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浅的笑意。 他收回目光,不再停留。他穿过了那座正在进行着新一轮“虐杀”的“斗兽场”,径直,走向了那个位于“黑洞”边缘的、只属于他和布莱恩的“露天”训练场。 “熊”,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布莱恩,依旧穿着那身简练的黑色作战服,背对着他,凝视着那片在寒风中,若隐若现的黑色闸门。 “你晚了……三分钟。”布莱恩没有回头,他那冰冷的声音,随风传来。 “我妹妹,需要照顾。”凌夜平静地回答。 布莱恩转过身,他那冰蓝色的独眼,上下打量了一下凌夜。 “‘血池’,修复了你的‘烂泥’。”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你的‘意志’,依旧充满了‘蜘蛛’的‘腥味’。” 他指的,是凌夜昨晚在“Jarl之塔”,被“混沌”所“污染”的精神。 “昨天,”布莱恩缓缓地,从武器架上,抽出了他的重刀,“……你学会了当一块‘石头’。” “‘石头’,只能‘挨打’。” “今天,”他那庞大的身躯,开始散发出如同“苏醒的巨熊”般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我教你,如何当一把‘战锤’。” “‘战锤’,”他用刀尖,指向了凌夜,“……是用来‘粉碎’,别的‘石头’的!” “攻过来。” “不。”凌夜却摇了摇头。 布莱恩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我攻不过去。”凌夜坦诚地说道,他那双在“熔炉”中被锻造得坚硬无比的眸子,直视着布莱恩,“我的‘力量’、‘速度’、‘技巧’……都不如你。” “我,”凌夜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重刀,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态,“……只能‘接’。” “哦?”布莱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兴趣”,“‘石头’,还想‘接’‘战锤’的第二下?” “那就如你所愿!” “吼——!” 布莱恩的咆哮,不再是“人”声!而是一股……混合了“回响”与“意志”的、真正的“熊吼”! 他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他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残影,手中的重刀,裹挟着一股仿佛要将这片空间都“粉碎”掉的、纯粹的“蛮力”,当头劈下! 他要用这一击,彻底“敲碎”凌夜那可笑的“石头”! 凌夜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关闭”了“织网者”!他“忘掉”了“计算”! 他将Jarl教给他的“意志”,将“血池”赋予他的“力量”,将他那在“熔炉”中被锻造出来的“本能”,全部,都灌注到了手中的这把“钢铁”之中! 他没有去“卸力”。 他也没有去“格挡”。 他学着布莱恩的样子,将自己全部的“存在”,凝聚成了……“一点”! 他“看”到了! 用他那“身体”的“本能”,“看”到了! 布莱恩那把重刀之上,因为力量过度集中,而产生的、那个唯一的“力量节点”! “给我……” “……‘碎’!!!” 凌夜没有去“接”那把刀。 他用自己的刀尖,如同最精准的“毒针”,迎着那股“山崩”般的力量,狠狠地,“点”了上去! “当——!!!!!” 一声比昨天还要尖锐、还要刺耳十倍的、仿佛要将灵魂都震碎的金铁交鸣,轰然炸响! 布莱恩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觉到,他那股足以“粉碎”一切的“蛮力”,在与那枚“针尖”碰撞的瞬间,竟被一股……更加“凝聚”、更加“锋利”的“意志”,强行……“引爆”了! “咔嚓——” 布莱恩手中的那把、由北境寒铁打造的重刀,从那个“力量节点”开始,寸寸碎裂! “砰!” 凌夜的身体,再次如同炮弹般,被那股狂暴的反震力,狠狠地轰飞了出去!他手中的重刀,也只剩下了一个光秃秃的刀柄。 他砸在地上,再次喷出了一口鲜血。 但是…… 布莱恩,那个如同“战神”般的男人,也“蹬、蹬、蹬”,一连向后退了三步! 他那只握刀的、戴着手甲的右手,虎口处,竟也崩裂开来,渗出了一丝鲜血!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半截“断刀”。 又抬头,看着那个挣扎着,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的、如同“怪物”般的少年。 “……‘石头’?” 布莱恩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撼”与……“狂喜”。 “……不。” “你不是‘石头’。” “你他妈的……” “……是一根‘钉子’(A Nail)!” “一根……能‘敲碎’‘战锤’的……‘钉子’!” 他扔掉了手中的断刀,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如同熊吼般的大笑! “哈哈哈哈!!” “Jarl那个老家伙……他赢了!” “他真的……捡到了一块‘神铁’!” 他走到凌夜面前,不再是“俯视”。 而是,第一次,用一种“平视”的、看待“同类”的目光,看着他。 “‘杀戮’,”布莱恩的声音,充满了兴奋,“……不是‘蛮力’。” “‘杀戮’,”他指了指凌夜那颗还在流血的、倔强的头颅,“……是‘意志’,是‘时机’,是‘精准’!” “你,凌夜。” “你已经‘学会’了。” 他向凌夜,伸出了那只还在流血的、如同熊爪般的大手。 “‘锻造’,结束了。” “现在,滚去‘血池’。” “明天,”布莱恩的眼中,爆发出了一股全新的、更加浓烈的“战意”,“……我教你,如何‘移动’。” “……教你,如何让这根‘钉子’,” “……‘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