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如同熊爪般的大手,悬停在凌夜的面前。 它代表着一个“选择”。 一个,是用谎言和阴谋编织的、通往“祭坛”的“网”。 另一个,是用钢铁和意志铸造的、通往“战场”的“剑”。 凌夜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Jarl的每一个字,都如同战锤般,狠狠地砸在他的灵魂之上,将他那刚刚在“熔炉”中被强行锻造的“钢铁意志”,砸得火花四溅。 “创世纪”计划。 “祭品”。 他想起了红姐那张充满魅惑与欺骗的笑脸。 他想起了那张“邀请”他去“回家”的、冰冷的数据芯片。 他想起了老霍在冲入金色风暴前,那最后、释然的微笑。 “蜘蛛……只会编织谎言。”Jarl的声音,在他耳边低沉地回荡。 谎言! 一股难以遏制的、冰冷的怒火,从凌夜的胸腔最深处,轰然引爆! 老霍的死,不是“牺牲”。 老霍的死,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谋杀”! 是被“执火者”家族,用那张名为“邀请”的“网”,所“谋杀”的!他们算准了“歌唱者”会暴走,算准了自己一行人会陷入绝境,他们甚至……算准了会有人“牺牲”! 这一切,都只是他们那场“成神”大梦的、一场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测试”! “呵呵……” 凌夜笑了。 他那张沾满了血污和冻疮的、惨白如纸的脸上,缓缓地,勾起了一个比北境寒风还要冰冷、还要狰狞的笑容。 “……‘执火者’……”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燃烧着冰蓝色火焰的眸子,直视着Jarl那如同深海般的双眼。 “……他们会来找我。” 这不是一个疑问句。这是一个“陈述句”。 Jarl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赞许的、残忍的笑意:“他们会的。那张‘芯片’,就是你身上最显眼的‘烙印’。他们现在……一定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祭品’,跑到了‘狱卒’的窝里。” “而中枢,”Jarl继续说道,“那个代号‘猎犬’的精英追踪者,也已经在路上了。我们截获了他的信号。他,也正朝着北境而来。” “‘歌唱者’虽然被你和那个‘史官’重创,陷入了‘沉睡’。但它没有死。它那饥饿的‘歌声’,依旧在‘巢穴’里回荡。而你,是它唯一的‘坐标’。” “执火者、中枢、歌唱者……” Jarl为他清点着他的“敌人”。 “这个世界所有最强大的、最贪婪的、最疯狂的‘势力’,现在,都将目光,投向了你。投向了……我们北境堡垒。” “你,凌夜。”Jarl的声音,如同雷鸣般,在这座神殿中震荡。 “……你,就是一场‘战争’的风暴之眼。” “所以,”凌夜缓缓地抬起了他那只血肉模糊、几乎已经残废的右手,“……你还要,‘邀请’我吗?” Jarl看着他那只手。那只手,颤抖着,却充满了不屈的“力量”。 Jarl笑了。 他没有去握凌夜的手。 他用他那只布满了蓝色“以太”纹路的巨掌,重重地,握住了凌夜的……“肩膀”! “‘邀请’?”Jarl的笑声,震得整个神殿都在嗡鸣,“‘邀请’,是‘蜘蛛’的词汇!” “在北境!” “……我们只‘征召’!” “从你活着走出‘熔炉’的那一刻起,从你选择握住‘钢铁’的那一刻起!” “你,”Jarl的目光,灼热得如同锻造炉的炉心,“……就是‘北境’的战士!” “‘执火者’要你当‘祭品’?中枢要你当‘标本’?‘歌唱者’要你当‘食物’?!” “那就让他们来!!” “让他们用他们的‘网’、他们的‘秩序’、他们的‘疯狂’,来试试看!!” “……能不能,敲碎我们北境的‘钢铁’!!”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铁血般的豪情,瞬间点燃了凌夜那冰冷的血液! “我……”凌夜张了张嘴,他想说“我加入”。 但JJarl却打断了他。 “我不需要你的‘效忠’。”Jarl松开了手,他那山岳般的气息,缓缓收敛。 “我需要的,是你的‘答案’。” “当你真正搞清楚了,你手中的‘钢铁’,是为了‘什么’而挥舞时……你再来,告诉我你的‘答案’。” “现在,”Jarl转过身,重新走向了那扇冰冷的黑色闸门,“……滚回去。” “去看看你的‘同伴’。那个和你一样,充满了‘钢铁’与‘雷霆’味道的小姑娘(指艾拉)。还有那个……被你的‘网’,所‘守护’的……家人(指小溪)。” “巴克已经帮你治好了她们。你的妹妹,已经醒了。” 凌夜的身体,猛地一颤! 小溪……醒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股最温暖的熔流,瞬间冲垮了他那紧绷到极限的、冰冷的意志。 他那双一直燃烧着火焰的眸子,在那一瞬间,湿润了。 “你的‘熔炉’试炼,结束了。” “你的‘战争’,也开始了。” “凌夜,”Jrl没有回头,他那低沉的声音,在神殿中留下了最后的回响,“……从明天起,布莱恩会教你,如何‘杀戮’。” “而我……” “……会教你,如何‘守护’。” …… 凌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座地下神殿的。 当他重新回到那座喧嚣、灼热、充满了铁血气息的上层“斗兽场”时,他那颗因为Jarl的“真相”而变得冰冷、沉重的心,正被“小溪醒了”这个消息,搅动得一片火热。 他踉跄着,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冲向了医疗所。 他一脚踹开了那扇破烂的、属于巴克的房门。 “哥!!” 一声他以为此生再也无法听到的、清脆的、带着哭腔的呼唤,从房间内传来! 凌夜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那张金属床上。 小溪,那个他以为会永远沉睡下去的妹妹,正虚弱地、但却清醒地,坐在床上。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明亮的眼睛,在看到他的瞬间,爆发出了全世界最耀眼的光彩! “哥!!” 她不顾一切地跳下床,赤着脚,冲了过来,一头扎进了凌夜那冰冷的、破烂的、沾满了血污和汗水的怀里。 “哇——!!!” 她放声大哭。 哭声里,有恐惧,有委屈,但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无尽的喜悦。 凌夜紧紧地,紧紧地,抱着怀中这个失而复得的、温热的、小小的身体。 他那在“熔炉”中被锻造得坚硬如铁的意志,在这一刻,彻底“融化”了。 他那双从未流过一滴泪的、冰冷的眸子里,滚烫的液体,混合着血污,潸然而下。 “……我回来了。” 他抱着妹妹,如同抱着自己的整个世界。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