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启之声

第四十三章 毕业

　　四支闪烁着幽蓝色电弧的注射器，静静地躺在黑色的雪地上。 　　它们是“礼物”，也是“诅咒”。 　　“‘狂熊’血清……”瓦伦颤抖着手，捡起了一支。他的脸上，混合着对力量的渴望和对代价的恐惧，“一个小时的‘狂战士’之力……换三天的‘活死人’状态……” 　　“总比现在就死了强。”德雷克恶狠狠地说道。他毫不犹豫地抓起一支，用他那只完好的右手，一把扯开自己破烂的胸甲，对准自己的心脏，狠狠地扎了进去！ 　　“呃啊啊啊——！！！” 　　一股仿佛要将骨髓都点燃的灼热感，瞬间从他的心脏，爆向四肢百骸！德雷克那庞大的身躯，开始不自然地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了如同“回响”具现化般的、淡蓝色的以太纹路。他那只废掉的左臂，虽然依旧无法动弹，但伤口处那股“数据感染”的黑气，竟被这股狂暴的能量，硬生生地“烧”退了回去！ 　　“力量……这就是力量！”他发出了满足而又疯狂的咆哮。 　　符娜和瓦伦对视了一眼，也分别将血清，注入了自己的脖颈。 　　剧痛，让两人同时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瓦伦那瘦弱的身体，肌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绷紧；而符娜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更是燃起了一股骇人的、如同野兽般的红光。 　　最后，只剩下凌夜。 　　他拿起那支血清。他能“感觉”到，这里面蕴含的，是一种极其粗暴的、被强行提纯的“以太”能量。 　　他没有犹豫。他将针头，刺入了自己的大腿。 　　“轰——！” 　　如果说德雷克他们是“点燃”，那么凌夜的感觉，就是“爆炸”！ 　　那股狂暴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了他那早已因为“织网者”回响而变得敏感无比的精神世界！ 　　“冰剃”荒原上那股无处不在的、压制着他的“北境意志”，在这股“外力”的强行冲击下，被短暂地……“撕开”了！ 　　那如同沉睡般的“织网者”回响，被强行唤醒了！ 　　但这一次，不再是那种“近感·数据直觉”的“小把戏”。 　　一种全新的、混合了“织网者”的“精密”与“狂熊”血清的“狂暴”的、前所未有的强大感知，如同风暴般，席卷了他的大脑！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头“霜牙”巨兽留下的脚印里，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数据残痕”。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一公里外，冰川之下，那头巨兽因为“受伤”而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心跳的“震动”！ 　　“它在那里。”凌夜缓缓地站起身。他那双因为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已经亮得如同两颗冰蓝色的恒星。 　　他那双血肉模糊的双手，握紧了那把锈迹斑斑的骨刀。 　　“……它在‘哀嚎’。” 　　德雷克、瓦伦、符娜，都不由自主地，被凌夜此刻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非人”的气场所震慑。 　　“‘蜘蛛’……”德雷克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你好像……变了个人。” 　　“跟上。” 　　凌夜没有解释。他第一个，冲入了那片如同迷宫般的冰川。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人类！那身沉重的铁甲，仿佛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他在冰壁之间纵跃、穿行，如同一个最老练的猎手。 　　“妈的！跟上他！”德雷J克咆哮一声，也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瓦伦和符娜，紧随其后。 　　四个人，四道在风雪中拉出残影的、被血清“催化”了的怪物！ 　　“它就在下面！” 　　凌夜停在了一道巨大的冰川裂隙前。那股“哀嚎”的震动，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它受伤了！”凌夜的“织网者”视觉，穿透了厚厚的冰层，“它在……‘自我修复’！它的核心，正在吸收周围的‘认知微粒’！” 　　“不能让它恢复！”德雷克怒吼道，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废掉的左臂，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它就是个‘缩壳’的乌龟！把它给我砸出来！” 　　“符娜，左侧冰壁，三十度角。”凌夜突然下达了指令，“用你的矛，刺穿那里。” 　　符娜虽然不解，但出于对凌夜“预知”能力的本能信任，她没有丝毫犹豫。她将那根骨矛，灌注了血清的全部力量，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地标射了出去！ 　　“当！” 　　骨矛精准地，刺入了凌夜所指的那块看似平平无奇的冰壁！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充满了痛苦的咆哮，从冰层之下，猛然炸开！ 　　“轰隆隆！” 　　整个冰川，都为之颤抖！ 　　符娜那一击，竟然“预判”般地，刺中了“霜牙”巨兽正在“修复”的、最脆弱的伤口！ 　　“就是现在！德雷K克！”凌夜咆哮道。 　　“交给老子了！！” 　　德雷克那庞大的身躯，高高跃起，他将血清的全部力量，灌注到了他那只完好的右臂之上，如同陨石天降，狠狠地砸向了那片已经出现裂痕的冰面！ 　　“给——我——碎——！！！” 　　“轰！！！！！” 　　冰面，轰然炸裂！ 　　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山丘般的白色影子，夹杂着亿万吨的冰雪，从地底猛地窜了出来！ 　　“霜牙”巨兽！ 　　它比凌夜他们猎杀的任何生物都要恐怖！它的身体，仿佛是由纯粹的“冰晶”和“数据”构成，半透明的甲壳之下，是涌动的、蓝色的“以太”能量。它那张血盆大口，长满了如同冰锥般的利齿。而它的右侧腹部，一个巨大的窟窿，正在不断地“数据化”愈合，但此刻，一根黑色的骨矛，正插在那个窟窿的正中央！ 　　“干得漂亮！符娜！”瓦伦尖叫一声，他抽出双刀，就要冲上去。 　　“别动！！” 　　凌夜的声音，如同冰水，浇灭了他的冲动。 　　“霜牙”巨兽那双冰蓝色的、如同探照灯般的复眼，死死地锁定了他们。它张开巨口，但喷出的，不是火焰，也不是酸液。 　　而是一股……肉眼可见的“认知风暴”！ 　　“嗡——” 　　一股比“冰剃”荒原还要猛烈十倍的“认知微粒”，如同冲击波般，席卷而来！ 　　“呃啊……”瓦伦第一个中招，他惨叫一声，抱着头，跪倒在地！血清带来的“强化”，在这种纯粹的“精神攻击”面前，毫无用处！ 　　德雷克和符娜，也同时身体一僵，动作变得迟缓、笨拙。 　　只有凌夜！ 　　他的“织网者”回响，在这一刻，发出了愤怒的“嗡鸣”！ 　　“歌唱者”的“污染”，他都扛过来了！ 　　这点“噪音”…… 　　“……给我，滚开！！” 　　他那被血清强化过的精神力，如同利剑般刺出，在自己和同伴周围，强行“撕开”了一片“认知安全区”！ 　　瓦伦三人的精神压力，瞬间一轻！ 　　“怪物……”德雷克震撼地看着凌夜，“你……你居然能挡住它的‘霜吼’？！” 　　“它在蓄力！它要‘闪现’！”凌夜的“数据视界”中，捕捉到了巨兽核心那高频的能量波动！ 　　“符娜！瓦伦！左翼！限制它的行动！” 　　“德雷K克！正面！准备……‘接’它！” 　　“接？！”德雷K克愣住了。 　　“吼！” 　　“霜牙”巨兽的身体，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了一道冰蓝色的残影！ 　　“就是现在！德雷克！你面前！！”凌夜咆哮道！ 　　德雷克甚至来不及思考！他只是凭借着对凌夜的本能信任，将那只完好的、灌注了全部力量的右拳，朝着自己面前那片“空无一人”的空气，狠狠地……砸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 　　“霜牙”巨兽那刚刚“闪现”出来的、巨大的头颅，正好，撞在了德雷克那只如同攻城锤般的拳头之上！ 　　“嗷——！！” 　　巨兽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它那无往不利的“偷袭”，第一次，被人“预判”并“拦截”了！ 　　与此同时，符娜和瓦伦，也如同两道幽灵，从两侧杀到，将骨刀和双刀，狠狠地扎进了巨兽那受伤的、位于腹部的“伤口”之中！ 　　“干得漂亮！！”凌夜兴奋地大吼，“就是这样！它要疯了！德雷克！再来！” 　　“吼吼吼！！” 　　德雷克彻底打疯了！他如同一个真正的“狂熊”，放弃了所有防御，用他那只完好的右臂，一拳，又一拳，和那头巨兽，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对殴”！ 　　而符娜和瓦伦，则如同最致命的“剃刀”，不断地在巨兽的伤口上，扩大着战果！ 　　这是一个……完美的“团队”！ 　　一个“大脑”（凌夜），一个“重锤”（德雷K克），两个“刀锋”（符娜和瓦伦）。 　　“霜牙”巨兽，这头荒原的霸主，在他们四人这台被血清催化到极限的“战争机器”面前，节节败退！ 　　“最后一击！！” 　　凌夜看准了时机！在巨兽被德雷克一拳打得彻底失衡的瞬间，他那瘦弱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冲了上去！ 　　他没有去攻击伤口。 　　他将那把破烂的骨刀，对准了巨兽那只……冰蓝色的、巨大的“复眼”！ 　　“以‘织网者’之名……” 　　“……给我，‘断’！！” 　　他将“近感·数据直觉”和“狂熊”血清的力量，全部灌注到了这一击之上！ 　　“噗嗤——！！！” 　　骨刀，没柄而入！ 　　“霜牙”巨兽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那双冰蓝色的复眼中，所有的“光”，都在这一刻，熄灭了。 　　“轰隆隆……” 　　如同山崩。 　　巨兽，倒下了。 　　四名新兵，也同时力竭，瘫倒在了那具尚在抽搐的尸体旁。 　　他们那一个小时的“狂暴”，即将结束。 　　但他们，活下来了。 　　他们，“毕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