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芫芫发现玉佩不翼而飞时,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主心骨。 项目接连黄掉,合作方催着赔偿,银行卡里的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 而电视里、网络上,全是苏薄禾的“薄禾书屋”爆红的消息——那间她路过时瞥过一眼的花园书店,如今成了海棠市的新地标,连带着苏薄禾写的小说都卖到断货。 嫉妒像毒藤缠上心脏,顾芫芫把所有怨气都撒在了苏薄禾身上。 她找到贺甘松,哭着说自己快被毁掉了,全是苏薄禾抢了本该属于她的好运。 贺甘松被她缠得没办法,加上唐紫堇最近总在他耳边说“顾芫芫根本不爱你,只是利用你”,他心里本就憋着股气,竟鬼迷心窍地答应帮她找人“教训”苏薄禾。 那天傍晚,苏薄禾独自去书屋后面的仓库盘点新书,刚走出巷口,就被几个蒙面人拦住。 她刚要呼救,一道金光突然闪过,周砚柏凭空出现在她身前,挥手间就将几人掀翻在地。 “别怕。”他转身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安定了她狂跳的心。 沈苍术带着队员赶来时,只看到被捆成粽子的杀手和一脸惊魂未定的苏薄禾。 现场的监控果然又“坏”了,和之前几次一样干净得可疑。 但这次沈苍术没罢休,顺着杀手的资金链往下查,竟摸到了一个隐藏极深的黑客。 抓到黑客时,对方没过多抵抗。 审讯室里,他平静地交代:“顾先生当年资助我读完大学,这份恩我得报。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从“网上剪辑合成视频曝光”、“删除绑架案沿途监控”、“删除聚会现场监控”,到破坏案发现场录像,全是他的手笔。 或许是念及顾父的恩情,或许是想争取宽大处理,他主动交出了备份的原始视频——包括顾芫芫绑架苏薄禾的沿途监控视频、顾芫芫指使服务生下药、让杀手埋伏苏薄禾的清晰画面。 证据确凿,顾芫芫的绑架、故意下药、教唆杀人等罪名被一一坐实。 她慌了神,在看守所里哭着求贺甘松:“你就当帮我最后一次,把罪都揽下来,我出去后一定好好对你!” 可贺甘松看着她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又想起唐紫堇那句“她从来没把你当人看”,终于彻底清醒。 他承认了自己的从犯责任,却也一字一句地指认:“主谋是顾芫芫,所有事都是她策划的。” 被带走前,顾芫芫知道自己再无翻身可能,眼神怨毒地盯着窗外——那里正播放着“薄禾书屋”的采访。 她突然对着来提审的警察大喊,声音尖利:“苏薄禾的小说是真的!那个周砚柏根本不是凡人,他是财神!他把所有财运都给了苏薄禾一个人,这公平吗?财神就该回天庭,凭什么留在凡间陪她一个人!” 这番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涟漪。 有人翻出《凡间烟火与云上客》对照现实,发现书里“云先生”帮甜品铺挡灾、带“禾禾”找投资的情节,竟和苏薄禾与周砚柏的经历能对上号。 “财神私恋凡人”、“财运独宠一人”的说法开始在网上发酵,有人羡慕,更多人却觉得“不公”——“财神是大家的,凭什么只帮她?” 舆论的浪潮汹涌而来,连天庭都收到了凡间的“请愿”。 沈苍术看着手机上不断攀升的热搜,皱紧了眉头。 而苏薄禾站在书屋里,看着窗外议论纷纷的人群,忽然握紧了周砚柏的手。她知道,这场由嫉妒点燃的风波,还没到落幕的时候。 …… 凡间的舆论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连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财神偏心”。 天庭的旨意来得突然,金光穿透云层落在周砚柏掌心时,他看着那行“即刻返天庭,不得延误”的字迹,指尖微微发颤。 周砚柏在书房找到苏薄禾时,她正对着那本写满陌生人故事的“写书台子”发呆。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发上,像蒙了层薄薄的霜。 “薄禾。”他走过去,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苏薄禾回头看他,眼里还带着笑意,那是刚看完某段有趣接龙的温柔。可当她触到周砚柏眼底的沉重时,笑容慢慢僵住了。 “天庭……下旨了。”周砚柏艰难地开口,每个字都像碾过心尖,“让我……立刻回去。” 苏薄禾整个人都傻了,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笔记本上,晕开一小团墨渍。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几秒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砸在书页上。 “怎么会……不是说还有段时间吗?”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被风吹散的碎絮:“是不是因为我?因为那些谣言?” 周砚柏一把将她拥进怀里,力道紧得像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不关你的事,从来都不关你的事。”他的声音也在发颤,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发顶——那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落泪,滚烫得灼人。 他抬起手,想抚摸她的脸颊,想低头吻去她的眼泪,可指尖在半空中停住了。他怕这一吻,就成了永别,怕自己的贪恋,会让她更难割舍。 苏薄禾却忽然踮起脚尖,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衣领,用力将他的身体拉低。她的唇带着泪水的咸涩,狠狠覆上他的。 这个吻没有丝毫温柔,只有绝望的纠缠和不舍,像是要把往后余生的思念,都揉进这短暂的触碰里。 周砚柏再也忍不住,反手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呼吸交缠间,全是压抑的呜咽。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苏薄禾才抵着他的胸口,放声大哭起来,哭得浑身发抖,连吻都续不下去。 “别走……砚柏……你别走……”她的哀求碎在他的怀里,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 他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衬衫,一遍遍地说:“我会回来的,一定……”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里,有多少底气,又有多少自欺欺人。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冷静下来,可是陷入了悲伤的沉默。 苏薄禾从书架上拿出来一本书,她攥着那本刚出版的小说,封面都被泪水打湿了大半:“都怪我……如果我没开书店,没写那本书,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她总以为靠自己的努力能站稳脚跟,却没想过这份顺遂里藏着多少周砚柏的影子,更没想过会给他招来这么大的风波。 周砚柏走过去,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声音哑得厉害:“不关你的事。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 离别的前一晚,四人在苏薄禾的书屋小聚。 阮知辛强装笑脸给苏薄禾夹菜,眼圈却红得厉害;沈苍术闷头喝着酒,偶尔看一眼周砚柏,欲言又止。桌上的菜渐渐凉了,谁都没怎么动筷子。 “别这么愁眉苦脸的……”周砚柏端起酒杯,努力让语气轻松些,笑道:“说不定过阵子,我还能申请下来凡间呢?”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没底——天庭规矩森严,这次舆论风波闹得这么大,怕是没那么容易再回来。 散席时,周砚柏单独把沈苍术拉到一边。 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苍术,我有件事想托你。” 沈苍术挑眉看他。 “我这一回去,能不能再下来不好说。” 周砚柏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回不来了,你帮我多照看薄禾。她一个人太拼,有时候又钻牛角尖……要是遇到合适的人,你帮着留意留意,找个靠谱的,能对她好的……” 沈苍术皱起眉,刚想骂他胡说,却看到周砚柏眼底的认真。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知道了。但我劝你,最好自己回来兑现承诺。” 周砚柏笑了笑,眼里却藏着化不开的苦涩。 他转身看向屋里,苏薄禾正和阮知辛说着什么,灯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像幅画。 他知道,明天天亮后,除了他们四个,凡间所有人关于“财神周砚柏”的记忆都会被抹去,就像他从没来过一样。 可那些一起经历的日夜,那些藏在薄荷香里的心动,终究是刻进了骨子里,抹不掉了。 …… 周砚柏走后,苏薄禾像被抽走了主心骨。 她照旧每天去书屋整理书籍,去零食铺核对账目,可眼神里的光总像蒙着层灰,连指尖碰到薄荷香,都觉得少了点什么。 除夕夜的烟花在窗外炸开时,苏薄禾正坐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抱着周砚柏留下的一件衬衫发呆。 他的衬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皂角香,她把脸埋进去,眼泪无声地浸湿了布料。 沈苍术和阮知辛带着几个警局的年轻同事来敲门,硬拉着她去逛夜市,说要“沾沾年轻人的喜气”。 苏薄禾被簇拥着走在人群里,看着身边热闹的笑脸,却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连嘴角的弧度都带着几分僵硬。 年后的日子过得像流水,苏薄禾渐渐习惯了一个人处理店里的大小事。 直到某个春日的午后,书店刚开门,颜夕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手里挥舞着一张纸,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薄禾!我考上了!海棠市第二中学的教师编制!” 苏薄禾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太好了!我就说你一定可以!” 颜夕是她在海棠社区图书馆工作时的同事,两人曾轮流值早班晚班,一起整理过堆积如山的旧书。 那时颜夕正备考教师编,手头紧得连资料费都要精打细算,是苏薄禾见过最拼的姑娘——午休时啃着馒头背知识点,下班了还留在图书馆刷题到闭馆。 “我就说有好运!” 颜夕激动地坐下,端起苏薄禾递来的薄荷茶一饮而尽,又道:“去年我不是去财神庙许过愿吗?回来没多久,图书馆就给我涨了工资,还中了两次超市抽奖的购物卡,刚好够我辞掉兼职专心备考!现在想想,肯定是那位财神爷显灵了!” 闻言,苏薄禾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颜夕,试探着问:“你……还记得财神爷?” “当然记得啊!”颜夕点头,又道:“去年网上不是吵得厉害吗?说财神爷留在凡间陪一个姑娘,后来被天庭叫回去了。我当时还跟人争论,说财神爷肯定是看到大家有困难才帮忙的,又不是只帮一个人……” 苏薄禾的眼眶瞬间红了。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忘了他。 她急忙追问:“那你……有没有听说什么关于他的消息?比如……他有没有可能再下来?” 颜夕挠了挠头:“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总觉得,他那么好,肯定会有办法的吧?” 阳光透过书店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摊开的书页上,也落在苏薄禾微微颤抖的指尖。 她忽然觉得,心里那片荒芜的角落,好像有嫩芽在悄悄冒头。 或许,真的有希望呢? …… 天庭之上,昭明财神恢复仙身,跪在凌霄殿前,将凡间的经历一五一十禀明玉帝:“小神在凡间历练,方知财运并非一味施与,更要护佑勤恳之人、正直之心。苏薄禾以薄荷小摊起步,凭双手挣得生计;颜夕苦读备考,靠努力换得前程……小神悟透了‘授人以渔’的道理,这才是财神应尽之责。” 玉帝捻须沉吟,看着阶下这个褪去青涩、眼神坚定的财神,想起他在凡间的种种作为——确实比从前多了几分担当。 恰在此时,月老揣着姻缘簿匆匆赶来,见此情景忙打圆场:“玉帝容禀!昭明财神在凡间不仅悟了道,还促成了不少善缘呢!您看这簿子上,多少因他相助而安稳度日的百姓,都成了和睦夫妻,这可是给小神添了不少业绩啊!” 终于来了! 昭明财神可是一回天庭就先见了月老,可劲儿地求情。 月老晃了晃手里的簿子,“再说了,凡间离不得财神护持,让他往来两地,既能兼顾天庭差事,又能继续历练,岂不是两全其美?” 玉帝被月老说动,终是颔首:“也罢。念你确有成长,便准你往返天庭与凡间。但需记住三事:一不得再私自滥用法术,二不得暴露神仙身份,三若有差池,即刻收回恩准。” 周砚柏叩首谢恩,转身化作一道金光,直冲凡间而去。 …… 此时的海棠市郊,薄荷田一片翠绿。 苏薄禾正和颜夕、阮知辛、沈苍术一起栽种新苗,指尖沾着泥土,脸上却带着笑意。 忽然,一束金光从云端坠落,稳稳落在田埂上,光芒散去,周砚柏的身影赫然出现——他身着浅绿色长衫,仙力流转间,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却依旧是苏薄禾熟悉的模样。 “周砚柏!” 苏薄禾手里的小铲子“当啷”落地,她几乎是扑过去的,紧紧抱住他,眼泪瞬间决堤,却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周砚柏笑着回抱她,低头吻去她的泪水,唇齿间带着熟悉的温柔:“我回来了。” 旁边的颜夕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薄荷苗都掉了,半晌才蹦出一句:“真……真有神仙啊?” 阮知辛一把捂住她的眼睛,嘴上笑骂:“非礼勿视,小孩子家家别乱看。”她自己眼睛却瞪得溜圆,看得比谁都专注。 “谁是小孩……”颜夕不满地挣开阮知辛的双手,笑着看好戏。 沈苍术环顾四周,见田野空旷无人,反正这里也没有监控探头,这才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上扬,跟着阮知辛一起“围观”。 阳光洒在薄荷田上,风里飘着清甜的香气。 苏薄禾埋在周砚柏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终于确定这不是梦。 而周砚柏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心里明白,所谓财运,从来不是金银满屋,而是此刻——守着该守的人,护着该护的人间烟火,才是他作为财神,最圆满的修行。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