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乌头被抓的消息传开后,北城的菜市场开始实行限购,南城的工厂爆出三成工人无故旷工,连街边的早餐摊都挂出“今日歇业”的牌子,理由是“老板懒得开张”。 沈苍术和周砚柏正忙着追踪流散的资金,见这架势都皱了眉。 “不对劲。” 周砚柏捏着一份各地反馈来的报告,“秦乌头已经落网,按理说他那套‘发钱’的路数该断了,可怎么……” 话没说完,苏薄禾拿着手机匆匆进来,屏幕上是薄荷铺子老顾客发来的消息:“薄禾,你家铺子啥时候开门啊?我这几天懒得做饭,就想吃你家的薄荷糖糕……”下面附了张照片,那人窝在沙发里,零食袋堆了一地,连垃圾桶都懒得挪近点。 “不止这一个。”苏薄禾叹了口气,又道:“好几个熟客都说,最近就是不想动,上班嫌累,做饭嫌麻烦,连下楼取快递都觉得费劲。” 这不是……和当初的庞德一模一样?结果后来他才发现,庞德的改变只是收了钱故意演给他看的。 周砚柏心里咯噔一下。 他忽然想起秦乌头落网前,曾在审讯室里疯言疯语过一句:“你们抓了我也没用……他还在呢……” 当时,周砚柏只当那是气话,现在想来,那语气里藏着的不是绝望,而是笃定。 他转身往外走,苏薄禾连忙跟上:“你去哪?” “去西城工坊。”周砚柏的声音沉得发紧,“秦乌头说的‘他’,说不定就在那里。” 再次站在工坊空旷的车间里,周砚柏闭上眼,指尖凝聚起淡淡的金光。这是属于“财神”的感知力,能触碰到与金钱相关的能量流动。 往常这里该是秦乌头洗钱留下的浑浊气息,可此刻,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更诡异的波动——黏腻、沉重,像浸了水的棉絮,缠得人提不起劲。 金光顺着波动源头探去,最终停在车间角落一个落满灰尘的工具箱前。 周砚柏抬手一挥,工具箱“哐当”落地,里面的扳手螺丝刀滚了一地,而箱底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个扭曲的符号,正隐隐散发着黑气。 “这是……”苏薄禾凑近看,只觉得那符号看得人眼皮发沉,“好不舒服的感觉。” 周砚柏指尖的金光猛地刺向符纸,黑气“滋啦”一声散开,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瘦得像根枯木,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开口时声音像砂纸摩擦:“财神爷亲自来了?倒是省得我去找你。” 秦附子本想用懒惰的力量,让周砚柏受影响变懒,不再插手“调查”。结果发现,他的力量居然无法影响周砚柏,顿时有些后悔暴露自己。 “你是谁?”周砚柏攥紧拳头,周身金光更盛。 “我?”人影伸了个懒腰,动作慢悠悠的,忽然眼尖地看向苏薄禾:“美女,咱们见过的。” 苏薄禾愣住:啥时候? “不是给了你我的签名嘛?”秦附子笑道。 苏薄禾这才想了起来,当时那个帅哥,她以为是明星的那个。可对方当时的帅气模样和他如今“灰头土脸”的模样,实在让她很难对上号。 秦附子顿了顿,又对周砚柏说道:“你可以叫我秦附子。说起来,还得谢你和秦乌头,帮我养了这么多‘养料’。” 他指了指窗外:“你看,那些人多好啊,不用干活就能拿钱,多舒服。懒着懒着,就离不开这种日子了……我呀,就是靠这个活的。” 周砚柏瞬间明白了。 秦附子根本不是人,他是凡间“懒惰”的念力攒出来的怪物! 秦乌头的洗钱案不过是他的工具,那些凭空来的钱是诱饵,目的就是让人沉溺于不劳而获,滋生更多的“懒惰”,好让他越来越强。 “秦乌头被抓了,你的诱饵断了。”周砚柏冷声说。 “断了?”秦附子嗤笑一声,“你太小看‘懒’的力量了。尝到过甜头的人,怎么会甘心回去干活?他们会抱怨、会争抢、会想尽办法继续‘轻松度日’……就算没有钱,这份‘懒’也已经长在骨子里了。” 他说得没错。 “你想怎么样?”周砚柏问。 “不怎么样。”秦附子打了个哈欠,懒悠悠道:“就想看着这世道慢慢懒下去,最后……躺平喽!”他的身影渐渐变淡,忽然又冒出一句:“没用的财神爷,等你回了天庭,这人间,就是我的了。” 话音落,人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那股黏腻的气息。 周砚柏望着空荡荡的车间,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财神”的力量,竟成了别人的帮凶。 他回头看向苏薄禾,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光追回钱不够,得把人心里的‘懒’也赶走才行。” 苏薄禾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坚定的温度:“那我们就一起想办法。” 远处的警局里,沈苍术刚挂了制止哄抢的电话,看着桌上越堆越高的报案记录,忽然想起周砚柏说过的“一年之期”。 他拿起笔,在案件本上写下:“新型犯罪——利用人性弱点扩散惰性,需联合社会各界引导积极劳动。” 窗外的阳光正好,却照不散弥漫在城市里的慵懒气息。这场看不见硝烟的仗,才刚刚开始。 …… 苏薄禾跟着周砚柏跑了几天,总算把大部分流散资金的线索理清楚,这天刚喘口气,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海棠社区图书馆,秦附子给她签过名的那个笔记本! 那本子她随手放在了图书馆的储物柜里,当时只当是个普通的纪念,可想起秦附子那身挥之不去的慵懒气息,她心里猛地一沉,抓起包就往图书馆跑。 推开图书馆的门,预想中的安静阅读声荡然无存。往日里坐满读者的阅览区空荡荡的,只有几盏灯还亮着,桌上散落着翻开的书,旁边扔着零食袋,显然读者们读到一半就没了心思,干脆丢下书走了。 借阅台那边更是一片死寂。 苏薄禾快步走过去,只见颜夕趴在桌子上,睡得正沉,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手边的习题册翻到一半,笔掉在地上滚了老远。 这姑娘向来要强,备考教师编的日子里分秒必争,哪怕在借阅台值班,也总见缝插针地刷题,怎么可能在上班时间睡得这么沉? 苏薄禾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她拉开储物柜,那本薄荷绿色的笔记本果然还在。她一把抽出来翻开,只见秦附子当初签下的名字早已变了模样——原本还算工整的字迹扭曲成一团,化作了一个和工坊工具箱里一模一样的符号,墨色深得发黑,像只盯着人的眼睛。 就在她触到那符号的瞬间,一股熟悉的黏腻气息扑面而来,比在工坊时更甚。她甚至能感觉到,空气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懒意”,让人只想瘫倒在地,什么都不想做。 “就是这个!” 苏薄禾咬了咬牙,想起秦附子说的“靠懒惰活着”,瞬间明白过来——这符号是个引子,正源源不断地在图书馆里释放惰性力量,连最自律的颜夕都没能抵挡住。 她不敢耽搁,抓起桌上的美工刀,直接对着那页纸划了下去。 刀刃划破纸张的声音在空荡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当那个黑色符号被完整撕下的瞬间,纸上的墨色突然像活过来一样扭动了几下,随后“滋”地一声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周围的气息似乎一下子清爽了许多。 苏薄禾扔掉手里的碎纸,转身推了推颜夕:“颜颜,醒醒!” 颜夕哼唧了两声,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涣散了好一会儿才聚焦。 她看着空荡荡的图书馆,又看了看自己趴在桌上的姿势,猛地坐直了身子,一脸茫然:“薄禾?你怎么来了?我……我怎么睡着了?” 她揉着太阳穴,懊恼地拍了下桌子:“完了完了,我记得刚才还在算资料分析题,怎么就……” 苏薄禾见她清醒过来,松了口气,连忙把笔记本收起来:“没事了,可能是最近备考太累,不小心睡着了。”她没说秦附子的事,怕吓到这个刚清醒的姑娘。 颜夕还是觉得不对劲,挠了挠头:“可我平时再累也不会这样啊……刚才好像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躺在云朵上,怎么都不想动,连手指头都懒得抬……” 苏薄禾心里一紧——这正是被惰性力量缠上的感觉。她看着窗外,阳光明明很好,却仿佛能看到无数无形的丝线在城市里蔓延。 “颜颜,今天提前闭馆吧!你也早点回去休息。”苏薄禾拍了拍她的肩膀,又道:“我有点事,得再出去一趟。” 她得赶紧找到周砚柏。秦附子能在图书馆留下这样的“封印”,就说明他的触角早已伸到了城市的各个角落,这场对抗懒惰的仗,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难打。 …… 这时,周砚柏捂着被黑气擦伤的胳膊,看着秦附子在一群懒汉堆里化作黑雾溜走,眼底泛起冷意。 刚才在南城的露天麻将馆,秦附子故意引他进去——那里的人从早到晚瘫在椅子上,烟蒂堆满桌,连起身倒杯水都嫌麻烦,正是秦附子最爱的“养料场”。 他在那片慵懒气息里如鱼得水,力量涨了近三成,竟逼得周砚柏首次吃了亏。 “不能再让他躲在懒人堆里。”周砚柏回到薄荷铺子时,苏薄禾正给阮知辛包扎被混乱人群推搡出的擦伤,沈苍术则在黑板上画着物价上涨分布图。 听到周砚柏的话,沈苍术放下粉笔:“你是说,他的力量和‘懒惰’绑定?” “对。”周砚柏指尖凝起金光,“刚才在麻将馆,我试着让几个老人起身挪挪椅子,秦附子的黑气就淡了一瞬。” 苏薄禾眼睛一亮:“那只要让大家动起来,他就没力量了?” “理论上是这样。”阮知辛点头,忽然又疑惑:“可怎么让全城的人突然勤快起来?总不能一个个去劝。” 沈苍术敲了敲黑板,上面标着物价上涨最严重的区域:“这些地方既是秦附子的‘能量场’,也是物价乱局的重灾区。或许可以双管齐下——一边打击哄抬物价的商户,稳定市场;一边用‘劳动’打破懒惰循环,削弱秦附子。” 四人凑在一起,很快拟出了计划。 第一步:以“劳动换物资”激活懒人堆。 沈苍术调动警力,在各社区设立“临时互助点”。 针对那些等着救济、懒得动弹的人,推出“搬物资换米面”、“清理街道换蔬菜”的规则——想领补贴?先帮社区搬卸救灾物资;想要平价菜?得先把楼道里的垃圾清干净。 阮知辛发动她的学生们作为志愿者,在广场组织“邻里互助日”:老人教年轻人织毛衣换修理家电,主妇们凑一起包饺子换儿童绘本,连不爱出门的青年都被拉去给独居老人跑腿买东西。 起初总有人抱怨“太麻烦”,可真动起来后,倒有人摸着额头笑:“干活出汗了,倒比窝着舒服。” 第二步:用“复工奖励”重振市场。 沈苍术联合工商部门,对趁机涨价的商户开出罚单,强制恢复原价;同时给按时开工的小商贩发“诚信经营证”,持证者能优先获得进货渠道。 周砚柏则悄悄动用自己的力量,让几家良心商户的“平价蔬菜摊”、“便民修理铺”生意格外好,用实实在在的收益告诉大家:勤劳能赚钱,比等着天上掉馅饼靠谱。 苏薄禾的薄荷铺子重新开张,推出“亲手做零食”活动:顾客自己动手尝试制作、打包薄荷糖,就能便宜两成。没想到年轻人格外买账,排队时还互相调侃:“原来包糖纸也挺有意思,比躺着刷手机强。” 第三步:周砚柏精准清剿秦附子。 随着全城劳动氛围渐浓,秦附子的黑气肉眼可见地变淡。 周砚柏循着残留的气息追查,这次秦附子再想躲进懒人堆,却发现往日的“能量场”早已变了样——麻将馆被改成了临时仓库,一群人正忙着分拣物资;街边懒汉聚集的角落,现在是大妈们跳广场舞的地盘。 最终在城郊的废弃工厂,周砚柏堵住了虚弱的秦附子。没了懒惰力量加持,对方的黑气一触即溃。 周砚柏掌心金光迸发,将那团由“惰性”凝成的怪物彻底打散:“靠别人的懒惰活着,终究会被勤劳碾碎。” 一个月后,物价渐渐回落,超市里不再有哄抢,社区里的互助点还在运转,连菜市场的摊主都习惯了笑着说:“今天的菜新鲜,是刚从地里摘的,我凌晨三点就去进货了。” 沈苍术在结案报告里写道:“稳定物价的关键,是让每个人明白——踏实劳动,才是最可靠的‘财富’。” 周砚柏站在薄荷铺子门口,看着苏薄禾和颜夕忙着给顾客装糖,阳光落在她们忙碌的手上,比任何金光都温暖。 他忽然懂了,自己这“财神”的意义,从来不是变钱,而是守护让“勤劳有回报”的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