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零食铺子”已经装修完成,里面的陈设、布局都是苏薄禾在周砚柏、阮知辛的辅助下,盯着装修公司一点一点设计施工的。有时候沈苍术提前下班,他也来当过‘苦工’的。 这个店面是在海棠古城景区里的,房东是一个九十多岁的奶奶,她家是景区里的原住民。别看她年龄大了,身体还很健康,人也是倍儿精神。 这个景区由于不温不火,平时来的人不多,所以很多店面都开不起来,空置着很浪费。因此,这里的店面房租也很便宜,正适合苏薄禾。 苏薄禾想着,反正她每天都要去图书馆忙着上班,来店里的时间少,正好景区人也少。 她只要固定一个时间开门营业,把老顾客吸引到景区这边来买薄荷糖就行。上次有顾客给她提建议,不止可以做薄荷糖,还可以做薄荷饼干、薄荷蛋糕、薄荷凉茶、薄荷奶冻、薄荷糯米卷、凉拌薄荷等。 这天下午,苏薄禾从图书馆下班,就去办完了营业执照那一堆东西。 一出门,周砚柏、阮知辛、沈苍术三人提着一堆东西在门口等她,周砚柏还抱着一束鲜花,是栀子花。 今天周六日,阮知辛开车过来,周砚柏蹭了便车,沈苍术是正好今天轮休。 “你们怎么来了?”苏薄禾惊喜地问。 阮知辛开心地接过苏薄禾手里的那一堆证件看了看,笑道:“苏老板新店即将开业,我岂能不来?” “我正好今天轮休。”沈苍术说罢,想起了什么,忽然又道:“同时来告诉你们个消息,上次那个事件查清楚了,网上疯传的那个视频是一个黑客弄的,视频确实是经过剪辑合成,热搜已经撤了。” 阮知辛听着这话,掏出手机赶紧看最新情况:“现在网友不说什么‘财神爷’了,全是夸特效厉害的,让这个‘黑客’直接去剧组工作……” 苏薄禾和周砚柏同步拿出手机看警方的“官方通报”,看完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晚你们直播我也看了……”沈苍术边说,边用肩膀碰了一下周砚柏,笑道:“那魔术挺厉害的,得空教教我。” 周砚柏顿时有些紧张,那可不是什么魔术…… 阮知辛眼疾手快地拍了沈苍术肩膀一下,圆场道:“你学什么魔术?你个上班狂魔,有空难道还不陪我?” 沈苍术闻言,偷笑道:“好好好,陪你。” 看着阮知辛和沈苍术“甜蜜”的模样,苏薄禾不自觉地看向了周砚柏,心里生出一丝“冲动”来。 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 有的人,相爱几十年最后也会分开…… 有的人,哪怕只有几个月时间也是无比幸福…… 为什么不能享受当下呢? 苏薄禾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因此心里暗自下了一个决心。 几人在景区随便吃了一顿晚餐,苏薄禾神神秘秘地告诉他们,要带他们去一个地方。 房东奶奶叫郑秀莲,据说景区里有一条街道都是她家的,苏薄禾租的这家店面只是其中一栋楼的一层店面。 景区里的建筑房子都不高,固定在每栋楼三四层的样子。但尽管如此,也足以说明秀莲奶奶家是有钱人了。 因为听说苏薄禾是自己种薄荷制作零食出售,秀莲奶奶说她家有好几块空着的良田,可以提供给苏薄禾大范围种植薄荷。 苏薄禾已经去看过,她非常激动,因此今天也带着周砚柏、阮知辛、沈苍术三人去欣赏一下。 开车大约有半小时的时间,一停车阮知辛都懵了。 那一片片田地,早已没了往日的规整模样。一畦一畦的田垄被疯长的杂草啃噬得模糊不清,泥土干硬得裂着细密的纹路,风一吹过,卷起的不是稻禾的清香,而是混着枯草碎屑的尘沙——这片荒了许多年的土地,像被时光遗忘的旧物,静默地摊在那里。 “这是什么地方?” “带我们来这里干嘛?” “禾禾,你不会是……” “这是秀莲奶奶家的田地,说是可以免费给我种薄荷。带你们来欣赏一下,毕竟不久后,你们都有可能会变成这里的‘苦工’!提前认认路,哈哈!” 当然,这里也不全是秀莲奶奶家的田地,只不过荒草丛生的是她家的,郁郁葱葱的是别人家的。 一眼看去,一条宽阔的水泥路笔直延伸,像是大地伸出的长臂。路的两侧,是一片一片的田野,左边田野颜色深浅错落,右边则是一片鲜亮的绿,像给大路镶了两道彩色边。远处山峦、云朵、村镇作背景,让这田野与大路的组合,既有乡村的质朴,又透着开阔舒展的劲儿,人走在路中间,像是融进这幅清新的田园长卷里了。 从大路下去,沿着窄窄的田埂走着,苏薄禾一路介绍着自己的设想。 阮知辛听得津津有味,对于苏薄禾要她下田的主意,满口答应:“没问题,我还没有体验过呢!不过禾禾,你一定要选择周六日哦!” 沈苍术听罢有些“庆幸”地笑道:“幸好,我没有周六日。以后只有你们三个来当‘苦工’了。” “想得美!”阮知辛冲沈苍术吐了吐舌头,给苏薄禾提建议道:“我给你说,到时候我给你透露他的轮休时间,专挑他休息那几天来!” “别啊……”沈苍术假装着急地说,冲阮知辛递了一个眼神,走过去低声道:“这会儿……休息时间又不需要我陪你了?” 苏薄禾趁机插话:“在田里陪着,同甘共苦,哈哈!” 凉风习习,四人走累了,就在田埂边直接坐了下来。 阮知辛依偎在沈苍术的旁边,沈苍术细心地为她理理头发,两人说说笑笑,令人羡慕。 周砚柏和苏薄禾自然也是坐在一起的,可是周砚柏看着一望无际的风景正在感叹,却看不到她眼里的情意。 “苍术……”苏薄禾迟疑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有件事……我想向你道歉。” 沈苍术听得云里雾里,先看了一眼阮知辛,见她也不知原因,赶紧回道:“怎么了?什么事这么见外?” 苏薄禾看了一眼周砚柏,低声道:“其实……他不是我的表哥……” 周砚柏听到这句话,快速回神,看着苏薄禾,脸上充满了不解。 沈苍术却是笑了笑,不以为然道:“我当是多大事儿呢!这个我早就猜到了……” “啊?”苏薄禾和阮知辛同样感到惊讶。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呢?”沈苍术突然转头问周砚柏。 苏薄禾正期待地看着周砚柏,可又不知道他会说出些什么来,心里不由地开始紧张。 周砚柏看着沈苍术揽着阮知辛的肩膀,阮知辛一边拉着沈苍术的手,一边笑着给他使眼色。 “我们是……是朋友!”周砚柏脱口而出。 “哦?”沈苍术不信地看着周砚柏,又问:“只是……朋友?只是朋友就住在一起了?薄禾,你这……” “我……”苏薄禾一时语塞。 阮知辛清楚苏薄禾终于看清楚自己的心意了,如果不是决定和周砚柏在一起,她不会突然对沈苍术承认“周砚柏不是她的表哥”。 阮知辛见周砚柏也不知怎么回答,于是拉过沈苍术亲了一口,笑问:“是……这种朋友吗?” 周砚柏看得脸一红,转头看向苏薄禾同样红着的脸,豁出去回道:“是!” 四人同时安静了几秒钟。 晚风里飘着野草的清香,苏薄禾忽然眼睛一亮,拽了拽周砚柏的袖子:“你看那片!是马齿苋和荠菜!” 看到野菜,苏薄禾仿佛忘记了刚才那一幕的尴尬。这个话题的转移,也让苏薄禾忽略了沈苍术眼底重新生出的疑惑。 田埂边的荒草丛里,果然藏着星星点点的野菜,叶片肥厚,沾着傍晚的潮气。 “正好摘点回去,明天做凉拌薄荷时加进去,绝对美味!”苏薄禾说着就往田里走,周砚柏赶紧跟上,伸手想扶她跨过田垄,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腕,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又不约而同地笑了。 好机会! 阮知辛见状,偷偷掐了沈苍术一把,朝远处努努嘴:“那边好像更多,咱去那边摘?” 沈苍术秒懂,配合地应着:“好啊,省得跟他们抢。” 两人并肩往田地深处走,故意拉开了距离,却又时不时回头,像两只操心的老鸟。 “宝宝,你看你看……”阮知辛一边摘着荠菜,一边用胳膊肘撞沈苍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到不远处,“当年你在江边给我告白,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手里那束玫瑰还被风吹掉了花瓣,现在想起来都好笑。” 沈苍术也回忆起来,尴尬地挠挠头,语气宠溺:“那不是怕你不答应嘛!当时脑子里排练了一百遍,见到你本人,还是紧张得像揣了只兔子。” “后来呢?”阮知辛故意提高了音量,又道:“后来你怎么说的来着?是不是说‘虽然我嘴笨,但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沈苍术笑出声:“是是是,被你记一辈子了。” 这边的周砚柏听得耳尖发烫,手里的马齿苋摘得七零八落。 苏薄禾偷偷看他,见他眉头紧锁,像是在琢磨什么天大的事,忍不住想笑,却又故意低下头,假装专心挑拣野菜。 “薄禾。”周砚柏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点发紧的沙哑。 苏薄禾抬头,撞进他认真的眼眸里。他手里还攥着一把野菜,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脸颊在暮色里泛着红,倒比刚才在田埂上承认“是这种朋友”时还要紧张。 “我……”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把阮知辛刚才的话嚼碎了又咽下去,才磕磕绊绊地开口:“我没沈苍术那么会说话,也没排练过一百遍……” 苏薄禾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指尖捏着的荠菜叶子被掐出了水。 “但我知道……”周砚柏往前挪了半步,影子在田垄上和她的叠在一起,柔声道:“从第一次跟你出去吃大餐、逛街,在图书馆和你一起整理图书、一起给后院的薄荷浇水、给你送午餐,到后来帮你一起选店面、盯装修……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无论做什么,我总想着跟你多待一会儿。刚才在田埂上,阮知辛问的时候,我说是‘这种朋友’,其实不止……”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声音里带着点颤,却异常清晰:“苏薄禾,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虽然我可能也会嘴笨,也会紧张,但我想……想跟你一起把这片地种满薄荷,想每天吃你做的薄荷糖,想跟你过很久很久。” 他跟她……告白了…… 很久很久…… 难道他可以留下来吗? 晚风突然静了,远处阮知辛偷偷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被沈苍术一把按住。 苏薄禾看着周砚柏泛红的眼眶,突然想起刚才在田埂上的决心——享受当下。 她踮起脚,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声音比薄荷还要软:“周砚柏,我也是。” 周砚柏愣住了,像是没反应过来。直到苏薄禾笑着把手里的野菜塞给他,转身往阮知辛那边跑,他才猛地回神,攥紧了那把带着她体温的野菜,拔腿追上去,晚风里都是他抑制不住的笑意。 远处的阮知辛冲沈苍术挑眉:“看,孺子可教也。” 沈苍术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还是老师教得好。” 苏薄禾笑着跑出去没两步,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脚踝猛地一崴,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她下意识“呀”了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去,眼看就要结结实实摔在硬邦邦的田埂上——那姿势,活脱脱要成“狗吃屎”。 身后的周砚柏眼疾手快,几乎是本能地想抬指施法,指尖已经泛起微不可查的微光。可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沈苍术正转头看来,他动作一顿,那点微光倏地隐了下去。 就在这迟疑的瞬间,苏薄禾已经感觉到他要做什么,慌忙中用眼神回头狠瞪了他一眼,同时在心里急喊:别! 这一眼比什么都管用。周砚柏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她“噗通”一声摔在地上,额头差点磕到土块,沾了满脸草屑,裤腿也蹭上了泥。 “薄禾!”周砚柏心都揪紧了,几步冲过去蹲下身,声音里全是慌:“怎么样?摔哪儿了?疼不疼?” 苏薄禾龇牙咧嘴地撑起上半身,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却先顾着瞪周砚柏:“别动……有人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