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阮知辛怎么着急,苏薄禾和周砚柏两个人就是在那里红着脸手足无措的样子。 那图书登记册上面被苏薄禾一时紧张画得乱七八糟,显然已经废了,只能重新抄一遍借阅登记记录。 周砚柏看苏薄禾的眼神中有些许的闪躲,说喜欢他的人很多,每天他都可以听到成千上万的凡人说喜欢他。 可他们喜欢他,是因为他是财神,他可以给他们带去财富,而不是因为——他是周砚柏。 她的喜欢指定是和他们不一样的,因为她把之前那些钱全都还给他了。 周砚柏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苏薄禾脸红起来,他也跟着心慌意乱地,好像都被她“传染”了。 “我……” 苏薄禾正欲开口,却忽然被人打断。 “你好!请帮我办理一下借阅证……” 外面传来一声高喊。 “来……来了!” 苏薄禾急急忙忙躲开周砚柏,跑出去给读者办理借阅证。 阮知辛百思不得其解,看着还在发愣的周砚柏,尽量压低声音,走过去故作不经意地问:“财神爷,那月老牵红线……是漏了你吗?你这反应……成功引起了我的好奇!” “好奇……什么……” 周砚柏好像“很忙”的样子,手里拿着的那个纸杯放哪也不是,还要去认真地摆放图书。 “既然都有财神了,那天上应该有不少仙女吧?你就……没谈过恋爱?”阮知辛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几分“拷问”。 周砚柏听着,忽然觉得心里“噔”地一下,心跳加速,缓了缓道:“我……我是财神,谈……谈什么……” 阮知辛笑了:“哦?” 周砚柏见阮知辛不信,力证清白:“那还有假?这天上地下都一样,他们和我唯一的兴趣就是……谈钱。” “真可怜……”阮知辛叹了一口气,忽然“同情”地拍了拍周砚柏的肩膀,嘱咐道:“我看你要学习的东西真的还挺多。你和苏薄禾,真绝配!告诉你啊,以后离外面那些女人远一点,她们可不像好人啊!她们不止想要你的钱,还想要把你……吃干抹净……” “啊?凡人……还会吃人吗?”周砚柏一脸懵地问。 阮知辛故作神秘地点了点头,把周砚柏属实吓了一跳。 …… 图书馆里的休息区,有沙发、茶几、休闲椅等,为读者提供休息、交流的空间。 看书看累的人们就在休息区休息,低声交流,喝点茶喝点水。 苏薄禾正给一个身穿黑西装、戴墨镜的帅哥办理借阅证,但由于刚刚听到周砚柏的“告白”,她的小脸一直红着,说话也有些紧张。 这人一出场也是备受关注,他身高也是一米八左右,身材与周砚柏相差未几。 眼见苏薄禾一直红着脸,男人偷偷取下了墨镜,正视苏薄禾,让她看清楚了他的脸。 长相的话,只能说各有千秋,他也是帅哥那一类的。 细看的话,像一个短剧里的霸道总裁似的,那眼神、表情,是让人一眼就会陷进去的地步。 “怎么?要签名吗?” 男人缓缓开口,声音极小,只有苏薄禾可以听见。 签名? 什么签名? 这……是个明星吗?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噢……谢谢……” 苏薄禾闻言,虽然不认识他,但还是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薄荷浅绿色的笔记本递给他。 这人刚刚写完“借阅证”上面的信息,这时候手里还拿着钢笔,接过苏薄禾的笔记本,洋洋洒洒地就签下了他的名字。 秦……附子? 苏薄禾表面笑了笑:不认识。 本以为是个出名的人,这签名还可以挂在图书馆吸引一下读者,这个连她都不认识的名字,恐怕是不用奢望了。 何况,如果是演员,不可能来一个小小的社区图书馆借阅图书吧?有钱人什么书买不到哦? 秦附子将笔还给苏薄禾,重新戴上墨镜,然后拿上新办好的借阅证大步一迈出了图书馆。 走之前,秦附子隔着墨镜朝周砚柏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内心暗道:凡间欢迎你,昭明。 …… [乌冬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秦乌头和陈牧凭着周砚柏的帮助真真切切地风光了一把,生意越做越大,但最近,他们偶然发现,“百试百灵”的彩票无法中奖了。 “真的不行了?”秦乌头又问。 陈牧拿着十几张彩票摆在秦乌头的面前,垂头丧气地回道:“真的乌哥。你看,这十几张彩票,一张都没有再中了。这……财神爷……不显灵了……” “怎么会这样?林州那小子那边呢?”秦乌头急忙问。 陈牧摇了摇头:“我发现许愿不管用了,马上就去问林州,他那里也不管用了。” “想知道为什么吗?” 办公室里突然走进来一个身穿黑西装、戴墨镜的男人,此人正是刚从海棠社区图书馆出来的秦附子。 陈牧看着面前的陌生人,先是冲在了秦乌头前面,质问道:“你是什么人?我们堂堂乌冬集团董事长办公室,你是如何进来的?” 没有预约,门口的保安是怎么放进来的? 秦乌头一下听出了秦附子的话不简单,于是招手示意陈牧站到旁边,抬头看秦附子:“这位先生是?” 秦附子反正不客气,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茶也是自己倒,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回道:“秦董事长,巧了,我也姓秦,你叫我大哥就好。” 陈牧闻言,情绪激动起来:“你他妈是癞蛤蟆跳上秤盘——自称自贵。什么玩意儿?上来就要当我们秦董的大哥?” 秦乌头默不作声,算是认可了陈牧对秦附子的回应。 秦附子也不生气,笑了笑,透过他的墨镜看穿了秦乌头的心里变化。 “秦董在生意失败、面临破产的关键时候,忽然彩票百发百中,一夜暴富,还收购了大名鼎鼎的顾氏集团。”秦附子一边说着,一边嫌弃面前的茶水难喝,补充道:“如今,这财神爷不灵了,秦董真的不想知道原因?” 秦乌头和陈牧听罢,同时感到非常震惊。 这件事他们可是一直秘密进行的,连林州那里都被他们发出了“保密警告”的。 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是第二个林州? 秦乌头这才正眼看秦附子,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然后低声问:“你知道原因?” “哈哈……” 秦附子笑了两声,忽然走近秦乌头,陈牧还有防范意识地替秦乌头挡了挡。 秦乌头也有些好奇了,一手将陈牧拉到旁边,任凭秦附子靠近他,追问道:“说来听听。” 秦附子往秦乌头的办公桌上一坐,伸出手冲秦乌头勾了勾手指。 秦乌头见状,身体朝秦附子靠近了一些。 “因为……那位财神爷下凡了。” “??财神下凡?秦先生,你在开玩笑吗?” “秦董之所以中那么多彩票,是因为财神在帮你实现愿望。而你们现在许愿不管用了,是因为有人在教财神,不能让你们‘不劳而获’。” “乌哥,你听他胡说八道,这世间哪里有什么神仙?真当拍电视剧呢!” “若不是财神相助,你们平白无故能中那么多彩票?你们许愿的时候相信财神真的存在,拿了钱就说世间没有神仙了?” “陈牧……” 秦乌头一个眼神,让陈牧住了嘴。 若说世界上没有神仙,没有财神,他们这彩票逢买必中确实不现实。 可这真有财神下凡? 秦乌头沉思片刻,终于又问秦附子:“你说财神下凡,他在哪?叫什么名字?” “财神化名周砚柏,他现在和一个叫苏薄禾的女人在一起。正是那苏薄禾教他不能给你们‘乱发钱’,所以你们的彩票以后也中不了那么多钱了。” “周砚柏?” 这个人秦乌头是听都没听过。 “他在街头给乞丐发钱,又在财神庙帮那么多人中彩票,秦董你也得了不少好处。可以后……”秦附子欲言又止。 秦乌头心里已经是将信将疑,但还是不太理解秦附子的言下之意。 “你跑到我这里说这么多,意欲何为?既然财神以后不帮我们了,我们又能如何?” “这位新任财神初下凡尘,什么都不懂,很好骗。你看他被一个女人骗得唯命是从,只要秦董你能让他相信你,认为帮助你是正确的,你不就有用不完的钱财了吗?” 秦乌头听得全神贯注,忽然质疑起秦附子的身份:“你知道财神这么多事?你又是谁?你可别说你是为了帮我们,我不信。” “那你就当作……我与他有仇,故意针对他吧!我可是一番好意,信不信由你。” 秦附子说罢,起身欲走,忽然又回头叮嘱:“那茶难喝,换一个吧!另外……你若想要取得财神爷的信任,那便不要暴露见过我。能不能让财神爷为你所用,就看你的本事了。” 看着秦附子出了办公室,秦乌头追出门去,却发现已经没了他的身影。 陈牧跟着出来看不到人,吓得脸色变了变:“乌哥……他……他凭空消失了!他是不是鬼!” 秦乌头也觉得不可思议,带着陈牧二话不说就去查监控,然而监控里却没有任何外人进出董事长办公室的痕迹。 时间分毫不差,不存在删除监控,可就是没有拍到那个男人的蛛丝马迹。 回到办公室,秦乌头看着那个男人刚刚喝过的茶、坐过的办公桌,仿佛那都是他来过的证据。 此人一定不是寻常人! 那么他说的话…… “陈牧。” “乌哥……” “你马上去查一查他说的那个‘周砚柏’,还有那个‘苏……苏薄禾’。以最快的速度把他们的信息发到我的邮箱。” “好的,乌哥。” 陈牧抱着一份文件也离开了办公室,而秦乌头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男人说的话。 那个周砚柏……真的是财神下凡? 若是真的……岂非拿下他……就拿下了无穷无尽的财富? …… [海棠社区图书馆] 下午六点半,图书馆准备关门了,许多人在念念不舍地离开,表示以后会天天来。 顾芫芫对着周砚柏百般讨好无效,气急败坏地走了,但苏薄禾看得出来,她并没有死心。 周砚柏和阮知辛一直在图书馆陪着苏薄禾工作,忙到了这个时间,三人的肚子都饿得呱呱直叫。 在关灯下班前,苏薄禾、周砚柏、阮知辛一起看着图书馆中的一切,整整齐齐的图书、干干净净的书架、分类完毕、编号上架的新书…… 那是他们一起忙碌一天的“劳动成果”。 “一大货车的图书已经整理、编号、上架,这就是……所谓‘成就感’吧?”苏薄禾感叹道。 阮知辛笑了笑:“没错!这就是我们一起完成的‘劳动成果’。” 听着她们的话,周砚柏也认真地思考,心里的一些想法悄悄在变化。 看着周砚柏不说话,阮知辛忽然看向他,笑问:“财神爷……你现在知道‘什么是劳动价值’了吗?” “是……我们一起搬运图书……?”周砚柏小心翼翼地回答,生怕答得不对。 苏薄禾见他“不确定”的表情,补充道:“咱们今天搬书、整理、编号、上架,帮助读者找书、介绍书、借阅图书,这一系列忙活就是劳动呀!劳动价值呢,简单说就是这些活儿的‘用处’和‘分量’。” “用处……和分量……”周砚柏若有所思。 苏薄禾指了指书架上的那些图书:“你看,这些书堆在这儿乱糟糟的,没人管的话,想看书的人找不到,书的用处就发挥不出来。那咱们动手搬它们,把一本本理整齐,按顺序编号,再摆到书架上,这样大家一眼就能找到想要的书,书就真正帮上忙了。” “噢……”周砚柏点了点头。 苏薄禾怕周砚柏还是不够理解,又继续补充道:“咱们流的汗、花的力气、费的心思,让书从“没用的一堆”变成“好用的资源”,这中间的变化就是劳动创造的价值。就像种庄稼,农民松土、播种、浇水,让种子变成能吃的粮食,这劳动的价值就是让粮食有了养活人的用处呀!” 阮知辛听得有些累了,接话道:“不用那么复杂地理解,劳动价值,就是咱们通过干活,让东西变得更有用、更方便大家,这活儿本身的‘功劳’就是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