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财神当对象

第九章 “坦白从宽”

  苏薄禾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触到一片冰凉:“之前夏玥打电话给我说卖了多少畅销书,我听不懂;我在店里时,会员问我某本书在哪一排,我答不上来。我就像个偷了别人玩具的孩子,拿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连怎么爱惜都不会。”   说实话,让周砚柏把所有东西收回去,她心里空落落的,却又奇异地松快。就像卸下了背了太久的重壳,虽然硌得慌,却终于能直起腰走路了。   “所以我让你把给我的钱全部收回去了,周砚柏。”   苏薄禾转过身,柔声道:“不是因为钱不好,是因为我才明白,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周砚柏的肩膀微微垮下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他想起苏薄禾刚看到他变出那么多钱时地兴奋,想起赵爷爷刚拿到钱时的激动,可如今他们都不笑了。   “我以为……”周砚柏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接着说道:“钱能让你们笑。”   “能笑一阵,不能笑一辈子啊!”   苏薄禾叹了口气,伸手碰了碰周砚柏的胳膊,解释道:“就像小朋友过年拿压岁钱,买包糖吃会开心,可你把一整座糖厂都给他,他反而会腻得慌,甚至忘了米饭是什么味道。”   ……   另一边,沈苍术迅速与同事李洋、罗成在菜市场一角碰头,简单交流后,立刻展开分工。   他神色凝重,目光扫过熙熙攘攘、吵嚷不断的菜市场,提高音量道:“李洋,你联系市场管理部门,让他们赶紧调派人手过来,先稳定住现场秩序。罗成,你带着另外三名同事,去收集商贩哄抬物价的证据,包括价格标签、销售记录,还有现场群众的证人证言,注意多拍照片和视频。”   说完,沈苍术转头看向女友阮知辛,柔声道:“知辛,这里可能会有点乱,正好薄禾约你过去,你就去和她一起吃晚餐吧!我这里可能一时半会儿忙不完,没法儿回去陪你吃饭了。”   阮知辛虽然满脸担忧,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沈苍术随即又从附近派出所抽调了五名民警,一同加入行动。他带领着这临时组建的小队伍,大步走向那几个带头哄抬物价的肉摊。   此时,刚才与沈苍术发生争执的那个摊主正唾沫横飞地和顾客争吵,手中挥舞着杀猪刀,叫嚷着:“我说这个价就这个价,有本事你们别买!”   沈苍术一个箭步上前,大声喝道:“把刀放下!”声音威严有力,瞬间镇住了场面。   这摊主一脸不耐烦,看到沈苍术又回来了,愣了一下,却还不死心:“警察同志,我刚才就告诉你了,我就是小本生意,现在大家都有钱了,我涨点价怎么了?”   沈苍术冷着脸,义正言辞地说:“哄抬物价扰乱市场秩序,是违法行为!不管什么时候,都得遵守法律和市场规则。”   与此同时,李洋已经联系上市场管理部门,他们承诺马上派出十名工作人员赶来协助。   罗成则带着民警们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有条不紊地收集证据。有的商贩还试图狡辩,罗成耐心地解释法律规定,告知他们抗拒调查的后果,最终让他们配合起来。   在众人齐心协力的努力下,菜市场逐渐恢复了些许平静,那些哄抬物价的商贩们也被带回公安局进一步调查。   沈苍术望着忙碌的同事们和逐渐恢复秩序的菜市场,深知这场维护市场秩序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后续还需要深挖背后的利益链条,彻底解决因物价乱象带来的隐患。   这一幕幕都被混在路人中的贺甘松看在眼里,他按照顾芫芫的吩咐,来调查这些人突然变有钱的原因。   因为突然暴富的人不只秦乌头,既然唐紫堇不肯说实话,那她就从别的人入手。   上次“周砚柏街头给乞丐母女发钱”的视频,顾芫芫也刷到了,再结合那么多人突然暴富,顾芫芫深深地认为周砚柏不简单。   在贺甘松汇报“物价上涨”事件后,顾芫芫要求他持续跟踪周砚柏,收集他给别人发钱的证据。   而顾芫芫自己也在不断调查,那些中彩票的人都是怎样中的。   ……   苏薄禾与周砚柏达成一致,以后不再随意实现别人的愿望。只有真正困难、真的需要帮助的人,才给予适当帮助。   阮知辛按响门铃时,指尖还带着菜市场的烟火气。   门开的瞬间,她没顾上换鞋,先把手里的一袋蔬菜往玄关一放,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急促:“禾禾,我给你说,真的是离大谱!你猜菜市场查出多少问题?光猪肉摊就有三家联合涨价,还有人囤了两仓库鸡蛋,说要等涨到五十块一板再卖。”   苏薄禾和周砚柏闻言,都心虚地不敢对阮知辛对视,生怕她看出来与周砚柏有关。   阮知辛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忽然笑道:“怎么了?你们俩这表情,跟上次苍术藏私房钱被我发现时一模一样。”   苏薄禾本来自然地接过阮知辛手里的蔬菜,闻言,忽然手一抖差点掉在地上。   周砚柏下意识往沙发缝里缩了缩,挪来挪去紧张不已,赶紧站起身来,一手接过苏薄禾手里那袋蔬菜,啥也不说就跑进了厨房。   “别装了。”   阮知辛擦了擦嘴角,语气忽然正经起来,低声道:“苍术打电话的时候,我在旁边听那些商贩吵架。好几个商贩都说‘最近财神爷显灵,钱好赚’。”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厨房里晃来晃去的周砚柏身上,问道:“这别的财神爷是不是真的能显灵我不知道,在我们这里,能够‘点石成金’、‘有求必应’的,也就那位了吧?”   周砚柏人在厨房里很忙的样子,耳朵却时刻竖着听阮知辛的话。听到这话,那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把锅碗瓢盆弄得砰砰作响。   “确实……是他。”   苏薄禾深吸一口气,反倒坦然了,“那些突然暴富的人,都是他帮的。”   苏薄禾把赵爷爷和李奶奶的事、乞丐母女的事、小情侣林州和陆瑜的事,连同刚才在菜市场的混乱,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我的天哪!苏薄禾,你们……”   “知知,他不是故意的,就是……不太懂人间的规矩。而我之前也是比较糊涂……”   苏薄禾一边说,一边补充道:“但现在……我已经知道错了,我让周砚柏把给我的钱全部都收回去了。至于书店,也是转让了,我已经签了转让协议……”   “对了嘛!”阮知辛一把抱住了苏薄禾,温柔道:“我在电话里听到你说要去上班的时候,我都高兴坏了。我们禾禾,终于清醒了!”   “谢谢你,知知。谢谢你不离不弃陪在我身边。”苏薄禾感动地说。   阮知辛突然想到了什么,松开苏薄禾,又道:“苍术查案时发现,那些中了奖的人里,有个开小卖部的大叔,把钱全取出来堆在家里,结果晚上忘了关窗,被风吹散了半街,邻居们捡了一整夜。”   说着,阮知辛忽然回头看了看周砚柏,眼里没什么责备,反倒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我知道你听见的周大财神。你说你干的这事儿,你还不如学居委会大妈,给大家发点实在的福利——比如教赵爷爷用手机收款,帮李奶奶申请个老年人补助。”   周砚柏听得仔仔细细的,有些尴尬地从厨房走了出来,看着阮知辛,小声问:“那……我现在把那些钱变成白菜,还来得及吗?”   “晚是晚了点,但总比让钱继续捣乱强。”   阮知辛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苍术列了个清单,哪些人是踏实过日子突然发了横财,哪些是本来就心思不正。要不……你跟我们去趟公安局?咱们一起想想怎么把这摊子理顺了。”   又去公安局?   以沈苍术那个多疑又厉害的架势,他怕是经不起纠缠。   周砚柏猛地往后缩了半步,攥着衣角的手指都泛了白:“去……去公安局?不行不行……”   苏薄禾见状,也赶紧打圆场:“知知,他确实不方便露面,你也知道他这身份……万一被当成什么奇怪的嫌疑人就麻烦了。”   说罢,苏薄禾又转向周砚柏说道:“但清单我们可以拿过来,你在家对着清单想办法,一样能解决问题。”   阮知辛看着周砚柏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忽然笑了:“也不是非要你去局里。苍术列清单就是怕搞错了人,毕竟有些人确实是老实人,突然有钱了才昏了头。”   她把笔记本递过来给周砚柏,“你看,像那个中了五百万的老王,他本来是修车铺的师傅,以前街坊邻居谁车坏了,他半夜都肯起来修。这次是被亲戚撺掇着去买奢侈品,才跟着乱花钱的。”   周砚柏接过笔记本,指尖在“老王”的名字上戳了戳,小声说:“他前天还跟我许愿,说想给闺女买架钢琴……”   “这不就对了?”阮知辛挑眉,“你与其把钱变成白菜,不如帮他把跑偏的心思掰回来。比如让他那辆刚买的跑车‘不小心’坏了,修起来比买辆新钢琴还贵,他说不定就心疼了。”   周砚柏眼睛亮了亮:“这个我会!上次有个商人拿钱去赌,我就让他的钱在赌场变成了一堆硬币,数到天亮都数不完,他后来再也不敢去了。”   苏薄禾无奈地瞪他一眼:“别搞那些花哨的,实在点。比如让囤鸡蛋的那人发现鸡蛋全孵出小鸡了,让哄抬肉价的摊主秤坏了,只能按原价卖。”   翻着笔记本,苏薄禾又道:“至于那些踏实人,就悄悄帮他们把钱用到正地方——老王闺女的钢琴、小张的彩票奖金都可以悄悄变成他们想了很久的东西。”   周砚柏捧着笔记本,头点得像捣蒜:“我懂了!就是让钱变成他们真正需要的东西,不是让钱变成麻烦,对不对?”   阮知辛站起身:“差不多这个意思。好啦!做饭吃吧,我今天只有和你们蹭一顿了,苍术说他今晚可能要加班。”   “好嘞!”苏薄禾笑道。   阮知辛一边被苏薄禾拉着进厨房,一边回头叮嘱周砚柏:“你以后别再乱撒钱了,真要帮忙,就学着看人家缺什么,真正需要什么。”   周砚柏赶紧点头,见她们进了厨房,他也赶紧追过去,立刻凑到苏薄禾身边,指着笔记本上的名字一个个问:“那这个囤大米的,要不要让他的米缸长出豆芽?还有这个……”   苏薄禾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比起当一个只会撒钱的财神,他好像更适合做个帮人圆梦的“生活顾问”。   天色渐晚,灯光落在那笔记本上,那些名字旁边的备注,突然变得鲜活起来——原来让日子变好的,从来不是钱本身,是钱背后藏着的心思和温度。   “我现在就去。”   周砚柏着急地拿着那笔记本出了门,苏薄禾硬是没能叫住他。   阮知辛正在专注地洗腊肉,计划要炒一份蒜苔炒腊肉。   “知知,要不……你问问苍术加班到几点,我们等他一起吃饭吧!这么晚了,还害得他们要加班,我真是不好意思……”苏薄禾认真地说道。   阮知辛手上的水没擦,直接在围裙上蹭了蹭,拿起手机给沈苍术发消息。   屏幕亮着光,映出她眼角的笑纹:“你看你,又跟我客气。他上个月抓小偷蹲点到后半夜,我还不是照样给他留着热汤?这工作性质就这样,谈不上谁害谁。”   苏薄禾帮着把切好的蒜苔装进盘子,蒜香混着腊肉的咸香从厨房飘出去,勾得人胃里发空。   “可这次不一样,源头在我们这儿。”苏薄禾低头戳了戳盘子里的蒜苔段,低声道:“要是周砚柏没乱发那些钱,大家日子照常过,菜市场也不会乱成这样。”   水龙头还在滴着水,阮知辛关了阀门,转身靠在料理台上:“说起来,今天在菜市场,有个卖豆腐的大爷跟我说,前阵子他儿子总抱怨工资低,自从隔壁老王中了奖,反倒踏实上班了,说‘横财靠不住,还是自己挣的钱稳当’。”她拿起锅铲敲了敲锅沿:“你看,坏事里也能钻出点好苗头。”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沈苍术的回信:“刚忙完,在过来接你的路上,不用等我,你们先吃。”   阮知辛把消息给苏薄禾看,“得,这位说不用等。我先把腊肉炒了,他回来热一下就行。”   油在锅里冒起细泡,阮知辛把腊肉倒进去,滋啦一声响。   苏薄禾忽然听见楼下传来周砚柏的声音,好像在跟谁吵架,又带着点急吼吼的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