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还在漆黑的海面上空飞行,引擎声低沉稳定,像一只疲惫的铁鸟正拖着身子往巢穴飞。舱内灯光微弱,谷雨刚把急救包收好,苏红袖盯着终端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突然眉头一跳。 “热源动了。”她声音不高,但像块冰砸进油锅。 所有人都醒了。 杨瑶琴猛地睁眼,肩上的绷带还泛着湿红,可她顾不上疼,一个翻身就坐直,目光钉在苏红袖面前的屏幕上。那原本静止的红点,此刻正以每小时六十海里的速度冲出扶桑近海,航向直指他们返程航线,距离不到十五公里。 “不是货轮。”苏红袖快速调出光学追踪画面,放大、增强,“船体轮廓是改装型驱逐舰,二战老底子,但加装了现代火控系统。主炮口径至少一百二十毫米,副炮群覆盖三百六十度扇面。” 秦舞阳“腾”地站起来,战术背心蹭到舱顶,“这玩意儿能打穿咱们的直升机?” “不用打穿。”杨瑶琴盯着屏幕,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它只要开火,咱们就是空中烧烤。” 话音刚落,远处海平线裂开一道光——轰!炮弹划破夜空,炸在离直升机右翼三百米外的海面,水柱冲天而起,浪花拍在机身上发出噼啪响。 “警告无效。”苏红袖咬牙,“对方已锁定我们,火控雷达持续扫描,导弹发射倒计时启动。” “Z字规避!”杨瑶琴一把抓过操纵杆旁的应急指令器,拇指按下电磁干扰按钮,“苏红袖,屏蔽它三秒!秦舞阳,准备战斗位!谷雨,固定所有设备!” 直升机立刻压低机身,贴着浪尖开始蛇形飞行。苏红袖双手飞快敲击终端,输入一串代码:“老娘今天不黑谁,就黑你!”干扰模块启动,敌舰雷达信号短暂中断,导弹失去目标,在远处海面自爆。 危机暂缓,但战舰没停。它像一头从深海爬出的钢铁巨兽,劈开波浪,主炮再次充能,炮口泛起幽蓝电光。 “它要连射。”苏红袖脸色发白,“再来一轮,咱们躲不开。” 杨瑶琴眯眼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战舰,舰桥高耸,右舷有道旧焊疤,像是被什么重型武器撞过。她忽然抬手点了点屏幕:“那里,燃料管道连接处,装甲最薄。还有舰桥底部,结构支撑点暴露在外——这是老式设计,动力和指挥系统靠得太近。” “你是说……”苏红袖眼睛一亮。 “硬拼不行,得有人靠近。”杨瑶琴转头看向秦舞阳,“我们需要一个‘钉子’,能贴上去,搞点动静。” 秦舞阳已经打开武器箱,咔咔两下组装好轻型突击步枪,背上战术背包,咧嘴一笑:“能不能打快点?再看地图敌人都要开走了!” 杨瑶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轻轻点头。 “我操!”秦舞阳一拳砸在舱壁上,“终于轮到我冲了!” “别逞能。”杨瑶琴起身,从固定架上取下妖刀“月隐”,塞进防水袋封好,“这是任务,不是擂台赛。你只负责侦察和牵制,等接应到位再动手。” “明白!”秦舞阳接过刀袋绑在背后,“我就过去晃一圈,让他们知道华夏特战队不是好惹的。” 谷雨赶紧递上一瓶药剂:“这是抗晕浪+肾上腺素稳定剂,喝一口,别上艇就吐。” “我又不是菜鸟!”秦舞阳嘴上说着,还是拧开喝了半瓶。 苏红袖已经操作无人机投放系统:“快艇在B2折叠舱,三十秒后释放。海浪三级,着水冲击大,注意姿势。” 直升机缓缓下降,离海面只剩二十米,螺旋桨搅起的风把浪花吹成白雾。舱门滑开,寒气灌入,秦舞阳背着装备站到边缘,回头看了眼杨瑶琴。 “队长,等我好消息。” “活着回来。”杨瑶琴只说了四个字。 下一秒,秦舞阳纵身跃下。 折叠快艇从机腹弹出,自动展开,撞进海浪的一瞬几乎翻覆,但很快稳住。秦舞阳在艇内迅速启动推进系统,快艇如离弦之箭,朝着战舰右侧盲区疾驰而去,尾灯在黑夜里划出一道红线。 “快艇信号稳定。”苏红袖盯着屏幕,“她进去了。” 杨瑶琴站在舱门前,望着那艘越来越近的战舰,炮火仍在咆哮,可她的目光却落在秦舞阳消失的方向。肩上的伤隐隐作痛,但她没去碰。 “苏红袖,保持干扰节奏。”她低声说,“别让他们的雷达盯死快艇。” “收到。”苏红袖手指飞舞,“这艘破船的防火墙还不如我大学时做的课设,再来一次电子致盲,十秒后生效。” 谷雨站在后方,手里攥着针囊,眼睛盯着医疗监测屏:“秦队心率142,血压偏高,但还在可控范围。” “她兴奋了。”杨瑶琴嘴角微动,“暴躁老姐一闻到火药味就来劲。” 战舰主炮再次充能,炮口光芒暴涨。苏红袖立刻加大干扰功率,敌舰火控系统出现延迟,炮弹偏离轨道,炸在远处海面。 就在这短暂的空档,快艇已逼近战舰右舷,距离不足两公里。 杨瑶琴盯着屏幕,呼吸平稳。她没下令进攻,也没召回秦舞阳。战斗的序幕已经拉开,而她们,才刚刚开始出招。 快艇在浪尖起伏,秦舞阳伏低身体,右手搭在枪套上,左手握紧舵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艘庞然大物。 风很大,海水溅在脸上像碎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