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机还在云层里穿行,舷窗外是翻滚的灰白雾海,舱内四个人已经换了装。秦舞阳把那枚樱花勋章塞进战术背心口袋,咔嗒一声扣上快拆扣具,嘴里嘟囔:“这玩意儿当弹夹盖板都嫌薄。” 杨瑶琴坐在斜对面,闭眼养神,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了三下——一级戒备的暗号,早就传进每个人耳麦里。谷雨正低头检查急救包,抗辐射药剂没配,但银针、止血棉、肾上腺素全齐,她小声问:“这次……还是灵异类?” “不清楚。”苏红袖盯着终端屏幕,指尖飞滑,“北海道那个雷达站信号源死了,但三分钟前,民用交通监控拍到一支车队闯过封锁线,七辆改装皮卡,直奔东部核电站。”她放大画面,车顶有金属支架,像是扛着某种发射装置,“车牌抹了,但车身涂装和扶桑余孽用的迷彩变种一致。” “又是这群阴魂不散的玩意儿。”秦舞阳活动肩颈,骨节噼啪响,“刚授完勋就开工,总局真当我们是永动机?” “你要是想领退休金,现在可以申请。”杨瑶琴睁眼,声音冷得像冰镇矿泉水,“但我建议你先把命留下。” 苏红袖调出核电站三维模型,投影在折叠屏上。老式沸水反应堆,安保系统十年前就该淘汰,主控楼连生物识别都没有,靠密码门加巡逻队。“我已经黑进外围监控,但内部光纤被剪了,现在只能靠无人机蹭高空视角。”她点了几下,画面切到厂区俯拍图:冷却塔冒着白汽,警报灯红光频闪,广播循环播放日语撤离警告,可厂区内一个人影都没有,除了几处摄像头被子弹打爆的残骸。 “人质呢?”谷雨问。 “不知道。”苏红袖皱眉,“但热成像显示,至少十二个活体信号分布在主控楼和反应堆连接通道。重点是——”她拖动画面,聚焦地下三层,“反应堆舱外走廊,有两个家伙在装设备,看轮廓不像维修工具。” 杨瑶琴凑近看。那俩人抬着个金属箱,接了电线直通反应堆防护壳体,箱体表面贴着符纸一样的东西,但颜色发黑,边缘扭曲。“不是现代装备。”她说,“那是‘引煞匣’的变种,拿电子元件改的。” “啥玩意儿?”秦舞阳挠头。 “简单说,就是把怨气当电池使。”杨瑶琴收回视线,“他们想用灵体能量干扰反应堆稳定系统,逼停冷却机制,制造泄漏。” “操。”秦舞阳骂了一句,“这不是恐怖袭击,是自杀式碰瓷。” “目的不是炸电站。”苏红袖突然出声,“你看资金流——我之前埋的追踪器动了,就在两小时前,一个匿名信托账户向三家海外物流公司转账,标的全是‘放射性废料处理服务’。” 舱内静了一秒。 谷雨反应过来:“他们是想让核电站出事,然后……借清理名义,把污染扩散出去?” “聪明。”杨瑶琴冷笑,“一箭双雕,既造灾难,又合法运毒。” 专机开始下降。十分钟后,四人落地北海道东侧野战机场,换乘两辆无标识越野车直扑核电站。二十公里外就能看见厂区上空的红光,像块烂番茄贴在天边。路上苏红袖重新接入卫星链路,终于抓到一段厂区内部音频——断续的日语对话,提到“钟楼启动序列”“怨核注入完成”。 “钟楼?”秦舞阳挑眉,“不是说北海道那个钟楼早塌了吗?” “塌了也能当信号塔。”苏红袖冷笑,“只要有人烧香,鬼都能打卡上班。” 车停在距厂区三百米的树林边缘。四人下车,迅速换装潜入装备。杨瑶琴打开微型阵盘,指针微微颤动,指向地下。“阴气聚集点在反应堆下方,和钟楼旧址磁场共振了。”她抬头,“行动按原计划:秦舞阳带突击组从冷却塔西侧攀援,占领高位视野;苏红袖找最近的电力接口,尝试恢复局部监控;谷雨留守后方移动医疗车,保持通讯畅通。” “那你呢?”秦舞阳问。 “我去正门。”杨瑶琴系紧袖口,“敲门。” 秦舞阳咧嘴一笑:“你这‘凡尔赛’都快成作战术语了。” 五分钟后,各小组到位。秦舞阳趴在冷却塔高台,狙击枪架好,视野覆盖主控楼东侧出口,耳机里传来苏红袖的声音:“西北角变电箱有备用线路,我正在接入……有了,恢复两个摄像头。” 画面切进来:主控楼走廊,四个武装分子来回走动,戴着防毒面具,腰间挂的不是手雷,而是一串黑色铃铛。再切到地下通道,两个技术人员模样的人正往反应堆舱门焊一个金属接口,旁边立着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波形图,像是心跳,又像是咒文。 “杨队,”苏红袖压低声音,“防护壳体传感器报警了,轻微辐射泄漏,等级B。” 杨瑶琴蹲在正门斜对面的掩体后,盯着那扇被铁链锁住的合金门。门缝里透出绿光,不是灯光,是某种符液在流动。“他们已经开始注入了。”她按下耳麦,“所有单位注意,敌方已接触核心设施,尚未引爆,但局势升级。保持潜伏,等待指令。” 耳机里一片寂静。秦舞阳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盯着瞄准镜里的移动目标。谷雨坐在医疗车里,双手放在急救包上,听着通讯频道里的呼吸声。苏红袖的终端代码刷屏,最后一行跳出提示:【本地网络防火墙破解进度98%】。 杨瑶琴缓缓抽出腰间阵盘,拇指抹过表面,刻痕微亮。她没站起来,也没下令突入。 只是轻声说:“准备强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