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带着硫磺和焦土的味道,高台边缘的岩石烫得能煎蛋。杨瑶琴靠在一块断石后喘气,手指搭在阵盘上,指尖发麻。刚才那一道符耗得她真气几乎见底,腿肚子直打颤,连站都站不稳。 秦舞阳背靠着山脊,谷雨还昏着,被她牢牢绑在背上,肩带勒进皮肉里都没松手。她低头看了眼谷雨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泛紫,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她皱了下眉,没说话,只把人往上托了托。 苏红袖瘫坐在地,终端彻底黑了,电池壳都拆了扔一边。她手里攥着几根烧糊的线路,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后“啪”地一甩:“废了。” “不是吧?”她抬头看天,“连个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去?这破地方连WIFI都没有,运营商也太摆烂了。” 没人接话。 远处火海还在翻滚,熔岩像煮开的沥青,咕嘟咕嘟冒着泡,把整片山谷照得通红。可就在这时,地面又是一震——不是大动静,但足够让人心头一紧。 “靠!”秦舞阳猛地抬头,“还没完?” 只见几股岩浆支流正顺着地势往这边爬,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直奔高台而来。热浪扑面,脚下的石头已经开始发烫,鞋底黏在地上,一抬脚就是“滋啦”一声。 杨瑶琴咬牙站起来,从袖口摸出一张黄符,指尖运力想画咒。可刚提笔,手一抖,符纸直接碎成几片,飘在风里烧没了。 “不行……”她低声道,“撑不住第二道了。” 秦舞阳看了看结界外的火流,又看了看背上的谷雨,眼神一狠:“那我扛她跳?拼一把?” “跳个屁。”苏红袖翻白眼,“下面全是熔岩,你当自己是超级玛丽?” 三人沉默。 火光越来越近,空气烫得吸一口都辣嗓子。就在她们以为真要交代在这儿的时候—— 天边一道金光划过,像流星,却比流星慢,稳稳落在高台边缘。 一个白发老头拄着权杖站着,穿一身旧式白袍,领口绣着十字纹,风吹得袍角猎猎作响。他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看了杨瑶琴一眼。 杨瑶琴愣住:“你……?” 老头没回应,双手举起权杖,低声念起一段听不懂的祷文。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像是从地底传出来的回音。 下一秒,他猛地将权杖插进地面。 “轰!” 金光炸开,像水波一样向四周扩散,瞬间在高台外围撑起一层半透明的金色光罩。奔袭而来的岩浆撞上去,直接被弹开,高温蒸发成滚滚白烟,发出“嗤嗤”的声响。 结界成了。 可老头的身体也在变。 他脸色迅速灰败,嘴唇发青,皮肤开始龟裂,像干涸的土地。但他依旧站着,双手死死握着权杖,没动一下。 “他……在用自己的命撑这玩意儿?”苏红袖瞪大眼。 秦舞阳咬牙:“这老头疯了吧?” 杨瑶琴没说话,只是盯着那道结界,看着金光一明一灭,像心跳一样。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低声说:“他在用精血祭阵……这不是普通的防护,是拿命换的时间。” 三人静了下来。 火光照在结界上,映得老头的身影拉得老长。他的手指已经变成半透明,能看见里面流动的金光。每一秒,都在崩解。 “我们得做点什么。”秦舞阳低声道。 “做什么?”苏红袖苦笑,“人家都把命豁出去了,咱们连站都站不稳。” “至少……别让他白费力气。”杨瑶琴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走到谷雨身边,盘膝坐下。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元喷在指尖,夹起一根银针,迅速点向谷雨眉心、膻中、涌泉三穴。每点一下,针尖都泛起微弱的白光。 谷雨的呼吸慢慢稳了,虽然还是没醒,但唇色不再发紫,胸口起伏也有了节奏。 “有点用。”苏红袖轻声说。 秦舞阳脱下外套,铺在谷雨身下,又撕了衣角沾水给她擦脸降温。她动作粗,但挺轻,生怕弄疼了人。 “小医仙,你可别死。”她嘀咕,“你要是挂了,谁给我扎针治腰伤?” 结界外,火势渐弱,但主教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他的手臂开始剥落,像灰烬一样随风飘散,露出里面的金色骨架,仍在发光。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杨瑶琴,嘴角微微一动,没出声,但口型看得清楚:**“平安。”** 然后,整个人化作无数光粒,随风升腾。 那些光粒在空中盘旋一圈,像星河绕月,最后洒下一片温润的暖意。结界瞬间稳固,金光不再闪烁,温度也开始下降,连风都变得清凉。 老头没了。 原地只剩一道淡淡的光痕,印在岩石上,像被阳光晒过的印记。 四人静静站着,没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杨瑶琴才缓缓起身,把发簪重新插回头上,顺手理了理唐装袖口的焦边。 她低头看了眼阵盘,能量剩得不多,但还能用。她轻轻拍了下,确认没坏。 秦舞阳把谷雨背好,活动了下肩膀:“接下来咋办?” “等。”杨瑶琴说,“结界能撑多久不知道,但至少现在安全。” 苏红袖把烧毁的终端塞进背包,又捡起几块还能用的零件揣兜里:“咱也没别的选择,总不能在这儿开烧烤摊。” 她抬头看了眼主教消失的地方,低声说:“这老头……其实挺帅的。” 秦舞阳咧了下嘴:“就是太拼。” 杨瑶琴没接话,只是站在结界边缘,望着外面的火海。金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片刻后,她转身走向队伍。 “收拾东西。”她说,“准备走。” 秦舞阳背好谷雨,苏红袖背上包,两人站定。四人列队,停在结界内侧,离出口不远。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一点凉意。 杨瑶琴最后看了眼那道光痕,低声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