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通风口的铁网边缘,那缕黑雾刚蹭到监控摄像头的金属外壳,杨瑶琴的指尖就动了。 她没出声,只是用左手在唐装袖口轻轻一捋,一枚银针滑进掌心。右手同时摸向发髻——短剑还在,但这时候动手太早。 “苏红袖。”她低语,声音压得比呼吸还轻,“摄像头信号还能控吗?” 苏红袖趴在地上,终端屏幕闪着微光,手指快速滑动。“能,但只有三秒窗口。它正在上传画面,等它传完再切,不然会触发警报。” “三秒够了。”杨瑶琴眼神一凛,“秦舞阳,准备断电点。” 秦舞阳已经贴在配电间外的墙角,耳朵紧贴金属门缝。她咧了下嘴:“主电缆我记住了,剪了就跑,别指望我优雅收尾。” 谷雨缩在角落,药箱抱得死紧,听见这话小声嘀咕:“你什么时候优雅过……” “闭嘴。”秦舞阳回头瞪她一眼,“等会儿毒气一放,你可别吐我鞋上。” 杨瑶琴没理她们斗嘴,目光锁在监控屏上。黑雾正缓缓渗入镜头,画面开始扭曲,像被水泡过的老照片。 就是现在。 她手腕一翻,银针脱手而出,精准钉进摄像头接线盒的缝隙。同时苏红袖猛按终端,画面瞬间卡住,定格在一片雪花噪点。 “断!”杨瑶琴下令。 秦舞阳二话不说,匕首撬开检修板,里面线路密布,但她一眼就认出那根最粗的红色主缆。手起刀落,咔嚓一声,整条线被齐根剪断。 嗡—— 整个地下空间的灯光猛地一颤,随即全部熄灭。 不是那种渐暗,也不是应急灯先亮后灭的缓冲,是直接、彻底、连一丝余光都不给的黑暗。 只有远处设备偶尔闪一下红光,像野兽睁眼又闭眼。 “走!”秦舞阳把匕首插回腿侧,一把抄起地上的战术手电,却没开——现在谁开灯谁就是活靶子。 杨瑶琴已经站起身,短剑握在手里,另一只手从腰间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球状物。表面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纹路,看着像是随手拿刀划的。 “通风口。”她低声说。 苏红袖立刻明白,掏出微型吸盘挂钩,甩上去一拉,铁网松动。秦舞阳一脚踹开,腐臭的空气扑面而来。 杨瑶琴将球体塞进通风管道深处,指尖轻敲发簪,一声极轻的“咔”响,装置激活。 下一秒,灰绿色烟雾从管道喷涌而出,像一条毒蛇顺着走廊迅速蔓延。 前方传来咳嗽声,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咳咳……什么鬼东西!”有人嘶吼,声音很快变成干呕。 “封锁区!快上报——”另一个声音刚冒头,就被一阵剧烈的呛咳打断。 毒雾扩散速度远超预期,转眼就吞没了整条走廊。巡逻的邪教徒一个接一个跪地挣扎,有的直接抽搐起来,有的抱着头撞墙,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尖叫。 “有效。”苏红袖盯着终端残存的热成像图,“他们监测系统瘫了,没人知道毒雾成分,更没人敢靠近。” “那就别让他们有时间研究。”杨瑶琴转身,“按B计划撤退路线,贴墙走,保持间距。” 四人迅速列队,秦舞阳打头,杨瑶琴断后,谷雨居中,苏红袖在队尾负责导航。 通道两侧全是紧闭的铁门,有些门缝里渗出绿烟,显然是实验舱泄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味,闻久了太阳穴突突跳。 走了不到五十米,前方拐角突然传来金属摩擦声。 “停。”杨瑶琴抬手。 众人立刻贴墙静止。 几秒后,一道黑影从墙壁裂缝里挤出来,四肢扭曲,像被人掰过又强行拼回去。它没有脸,只有一双赤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总共五六个这样的东西从不同方向爬出,动作僵硬却迅捷,直奔毒雾最浓的区域。 “式神?”秦舞阳握紧枪柄,“这玩意儿吃毒气当饭?” “不是吃。”杨瑶琴冷笑,“是清理现场。山本健一发现控制不住局面了,派它们来处理尸体,防止污染扩散。” “那我们算不算‘污染’?”谷雨声音发抖。 “算。”杨瑶琴拔下发簪,短剑横在胸前,“所以我们得跑快点。” 话音未落,远处控制室方向传来一声怒吼,穿透层层铁门,震得管道嗡嗡作响。 “杨瑶琴——!!!” 是山本健一的声音,咬牙切齿,几乎破音。 “炸我实验室,毁我式神,你今日休想活着出去!” 吼声落下,所有式神同时转向特战队的方向,赤红双眼锁定走廊尽头。 “走!”杨瑶琴一把推谷雨后背,“别回头!” 四人立刻加速,脚步声在空旷通道里回荡。身后的嘶吼越来越近,金属抓地的声响密集如雨。 苏红袖边跑边看终端,夜视模式勉强能辨方向。“前面左转,进维修通道!那里有备用出口!” “出口有没有锁?”秦舞阳喘着气问。 “不知道,但总比被这些东西撕了强!” 杨瑶琴回头看了一眼,三只式神已追至三十米内,四肢着地爬行,速度快得离谱。 她咬牙,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符,往墙上一拍。符纸瞬间燃烧,留下一道焦黑痕迹。 “隔音阵,撑不了十秒。”她低喝,“趁它生效,全速冲!” 众人猛然提速,拐进左侧狭窄通道。这里更暗,头顶只有应急线路闪着微弱蓝光。 谷雨差点被地上的电缆绊倒,秦舞阳顺手一拽,把她拉起来。“别掉链子,小哭包!” “我没哭!”谷雨反驳,但声音还是抖的。 苏红袖突然停下:“等等,前面有动静。” 众人靠墙站定。 前方通道尽头,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微微晃动,仿佛刚有人经过。 杨瑶琴眯眼望去,门缝底下,一滴黏稠的黑色液体正缓缓滴落,砸在地面,发出轻微的“啪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