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剑尖端那滴血砸在地面,晕开的瞬间,杨瑶琴指节猛地一收。她没倒下,反而用剑撑着地,硬是从幻境里把自己拽了回来。 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嗡嗡作响,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发懵的时候。 “秦舞阳!”她低喝,声音沙得不像话,“咬舌头!” 秦舞阳正盯着眼前不断闪现的战场残影,耳边全是战友的哀嚎。她牙关紧咬,听到声音后眼神一凛,真的一口咬下去,血腥味冲进鼻腔,人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操……”她抹了把嘴,吐出一口血沫,“谁给老子放恐怖片?” 另一边,谷雨还在跪着,眼泪止不住地流,手指死死抠住地面。杨瑶琴拖着身子爬过去,一把捏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你要是现在哭死在这儿,明天新闻标题就是《特战队医仙因害怕阵亡》,想不想上热搜?” 谷雨一愣,抽了抽鼻子,哽咽着说:“我……我不想被人骂……” “那就别当软脚虾。”杨瑶琴松开手,转头看向苏红袖,“苏红袖!终端还能用吗?别告诉我你连个破电脑都搞不定。” 苏红袖趴在地上,手指还在空中虚点,像是还在和系统对抗。她喘了口气,甩了甩发麻的手:“主板烧了三分之一,备用电源撑着……能连内网,但延迟高得像老年机加载网页。” “够了。”杨瑶琴站起身,腿还有点抖,但她把短剑插回发髻,顺手理了理唐装领口,“通知朴恩惠,按计划来。” 通讯频道“滋啦”一声接通,朴恩惠的声音压得很低:“队长,我已经混进数据中转组,假情报包准备就绪——‘核心实验数据已转移至东侧仓库,加密等级三级’,马上上传。” “传。”杨瑶琴靠墙站着,闭眼调息,“让他们抢去。” 十秒后,苏红袖屏幕一闪:“情报已入网,路径追踪成功——守旧派首领金判锡、激进派头目崔胜浩,两人同时读取,正在调兵。” 秦舞阳活动了下手腕,咔吧作响:“他们打起来,咱们就能溜进去?” “不是溜。”杨瑶琴睁开眼,“是走正门后面的通风井。” 五分钟后,四人换上潜行服,顺着通风管道爬行。金属壁冰凉,空气里有股机油和霉味混合的怪味。秦舞阳断后,爬到拐角处时,听见下方传来脚步声。 两名巡逻哨兵走过,脖子上都有那种临时标记符文,一看就是刚提拔的炮灰。 秦舞阳无声抽出消音匕首,等一人抬头看通风口的瞬间,手肘猛推铁网,整个人如猎豹扑出,一手捂嘴一手锁喉,另一人还没反应过来,也被拽进管道,两下解决,拖进暗处捆好。 “搞定。”她比了个OK手势。 前方是中央档案室后墙,杨瑶琴撬开通风口盖板,轻巧落地。房间内一排金属柜泛着冷光,空气中漂浮着微尘。 她走到主控台前,指尖凝出一点微光,在空中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印——看着像小学生写作业写一半被叫去吃饭的那种潦草劲儿。 符印飘向最近的柜子,贴上去后,柜体忽然泛起蓝纹,几份文件位置亮起红点。 “找到了。”她低声,“七份高危资料,全在这儿。” 谷雨迅速贴上微型标记器,每个只有米粒大小,贴上后自动吸附,不留痕迹。 “标记完成。”她说完,抱着药箱缩到角落,小声嘀咕,“我现在看到红色警报就想躲……” “正常。”秦舞阳靠门站着,“我刚才还梦见自己枪卡壳呢。” “都闭嘴。”杨瑶琴盯着监控屏,“东侧仓库已经开始交火了。” 画面里,两队武装人员对射,子弹打得货架粉碎,爆炸声接连响起。有人喊着“别让对方拿走数据”,也有人吼“这是会长亲自下令的行动”,乱成一锅粥。 “挺好。”杨瑶琴冷笑,“忠诚度检测不用做了,直接清退不合格员工。” 苏红袖 meanwhile已经远程激活了藏在外围树林里的折叠无人机。这玩意儿是她和杨瑶琴一起改装的,外形像只机械蝙蝠,飞行轨迹能模拟飞鸟,雷达很难捕捉。 “起飞。”她按下指令。 无人机从树丛中弹出,低空蛇形飞行,三百米距离,穿越三个盲区,稳稳抵达基地上方预定位置。 “投放干扰弹。” “啪”地一声轻响,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装置从机腹脱落,穿过通风口缝隙,精准掉进配电间上方的夹层。 三秒后,基地灯光开始闪烁,广播系统爆出刺耳杂音,各小队通讯频道里一片混乱。 “什么情况?” “是不是敌袭?” “东边的人是不是炸了我们自己的系统?” “别打了!先确认总部命令!” 更绝的是,干扰弹频率特意调过,专克邪教内部通讯加密协议。一时间,所有指令全都串线,守旧派以为激进派背叛,激进派怀疑总部换了人,火并规模直接翻倍。 杨瑶琴看着监控画面,嘴角微微一扬:“这波啊,这波是职场宫斗现场直播。” 苏红袖也笑了:“建议他们成立工会,集体维权。” 秦舞阳检查弹匣:“接下来是不是该炸场子了?” “不急。”杨瑶琴抬手看了看腕表,“等他们把自己人干掉一半,咱们再进场捡漏。” 她转身走向门口,步伐沉稳,唐装下摆扫过地面,没带一丝风声。 谷雨收拾好药箱,小声问:“队长,你说……朴恩惠会不会有事?” “她要是那么容易暴露,早就死八回了。”杨瑶琴顿了顿,“再说,叛国叛得这么彻底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监控屏上,东侧仓库的火光映红半边天,枪声未停,喊杀震天。 而地下核心区,一片死寂。 四人藏身于档案室外通道,静默待命。 杨瑶琴靠墙站着,手指轻轻敲击袖口银针袋,一下,一下,像在数心跳。 头顶通风口的铁网边缘,一缕黑雾缓缓渗入,悄无声息地滑向最近的监控摄像头。